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表妹 ...
-
粟粟出来时穿的少,此刻在冷风中逆行,边走边哈气搓手。
“你不是要狠狠捞人家一笔吗,怎么又不要了。”系统觉得女人真善变。
“我那是打嘴炮,哪里好意思真要啊,再说了,桑府也算得上高门大户吧,我又不缺钱用。”粟粟即使知道系统不懂人情世故,还是耐心给它解释。
它似乎也没法反驳,噤了声。
那姑娘说她叫许司卉,总觉得这名字耳熟,粟粟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愣是没找到关于她的信息。
她想问问系统,但一连叫了好几声,系统又在装死,她叹了口气,只得作罢。
*
得知昨天只获得了7点存在值,粟粟简直不敢相信,她好想把系统拉出来暴打一顿。这是什么鬼任务啊,比去西天取经还难!
她无奈之下,拍拍脸,又开始今天的打工模式。
粟粟打听到桑晓喜欢吃东城李铺的桂花糕,桑乌一直想要何玉坊的琉璃灯。
于是她天没亮就爬起来,从南跑到东,买了糕点又去找灯,顺便在路上买了根糖葫芦给自己。
她先是窜进了桑乌的院子,见他在凉亭中作诗,殷勤跑上去。
“子儒弟弟,早上好啊!”
桑乌抬头,被眼前的画面吓到,粟粟左手拿着桂花糕,右手腕上拴着琉璃灯的绳子,被挂着脖子上的桂花糕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摆。
“二姐...早。”
粟粟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将身上的物件全数搜刮下来:“小桑晓的...阿姐的...这是给你的!”
“我听说你一直想要何玉坊的琉璃灯,我方才去买,有个姑娘还跟我争呢,幸亏我机智,告诉她隔壁美佳轩在搞促销,买一件衣服送两只簪子,她立马就跑了。”她从一堆小玩意中挑出那盏灯递给他,嘴里念叨着,还因为自己的小机灵傻傻笑起来。
桑乌接过,端详了好一阵,在阳光穿过它的一瞬间,散发出柔美的光泽。他一直想要这盏灯,只是价格太过昂贵,他的钱都花在书卷上了,实在舍不得买。
粟粟的出现过于让他惊喜,现下开心得不知说什么,只是望着她的眼睛,害羞道:“谢谢...二姐。”
粟粟嘿嘿一笑:“你喜欢就好。”
他捧着灯翻来覆去地瞧,怎么看都觉得美极了,忽的听见一声咕噜。
粟粟不好意思地摸上肚子:“额...起太早了,我还没吃早饭哈哈。”
也不知道厨房留了她的饭没。
桑乌眸一沉,望向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
和桑乌道别后,粟粟又去了桑晓的屋子里。
桑晓今年才三岁,虽是男生,但却被宠的娇气极了。比如现在他两腿叉开,骑在下人的背上,嘴里喊着“驾”,让“马”跑的再快些,身后的婢女端着碗,追着他喂饭。
桑晓看见粟粟进来,大声喊:“孤儿来啦!”
被骑的人小声叫了句:“二小姐。”
粟粟其实很不想见到他,她早就听说过桑晓的顽劣和无法无天,如今为了示好,只得低下身。
“幺弟,二姐给你买了桂花糕,想不想吃啊?”她努力不去在意那声“孤儿”,她能想象到王氏在一个孩子面前说的那些污言秽语,不然桑晓也不会小小年纪就会了这词。
桑晓一听有吃的马上就跳下来,眼睛在她身上乱瞄:“在哪呢在哪呢。”
粟粟便把糕点拿出来,桑晓饭也不吃了,拆了包装就塞嘴里,幸福到快要流眼泪。
“我再问你一遍,我叫什么?”
桑晓嘴里包着桂花糕,含糊不清道:“二姐。”
粟粟满意地点点头,准备离开时,桑晓突然叫住她:“诶,还有糖葫芦诶!”
他说完便一把将糖葫芦抢过来,粟粟愣住,欲言又止:“那是我...”
那是她给自己买的啊!她还没吃早饭啊!
看到桑晓已经咬了一口,粟粟刚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算了,她自认倒霉吧。
*
自从上次粟粟叫人收拾她的院子后,这片枯地被打理得焕然一新,也种上了许多植物,看着生气自然也多了。
这么压抑的环境,她不理解桑葵是怎么住下来的。
她其实挺心疼桑葵的,明明是正妻所生,但是待遇却天差地别,在家里一直被当作透明人,原书中被闻郁设计,众人都以为是病死的,举办的丧事也是草草了事,全府上下几乎无人真正为她难过,甚至直到她死那天,城中的人才发现原来桑家还有一个女儿。
真的可笑。
桑粟粟想帮她,同时也是帮自己。
这几日她忙不迭地找存在感,本来以为桑晓是小孩能更好哄一点,那天才见识到了他的厉害,她便对他不抱有希望了。
于是火力便都集中在了桑乌和桑芫身上。
月明星稀,冬天的夜晚格外安静,一男一女相对坐于亭中,粟粟翻开一页书册,逐字逐句地念,突然念到一半停下,对着面前的人故作高深地问:“子儒,我觉得这句话写的太有道理了,你觉得呢?”
桑乌淡淡道:“二姐,你刚才念的是序目。还有,那个字念fu,不念xu。”
粟粟手一顿,懵了。这么多生僻字,可是她八百年都碰不上一次的,今日一下全蹦出来,她哪里认得啊!
该死,弟弟肯定觉得她很没文化。
粟粟见他没多在意,视线重新回到书上,她瘪瘪嘴,耷拉着脑袋重新捡起丢在一旁的《落魄书生与名妓》,她还是只适合看话本子...
桑乌眸光流转,看话本子入迷的粟粟没察觉到,他嘴角微微上扬。
“阿姐...我想去茅房...”屋中烛火摇曳,窗户留了一条缝,吹进来的风将挂帘吹的叮啷作响,粟粟的半边脸被书本遮住,只留下一双像猫似的眼睛,噙着泪水,哀求道。
桑芫将册子卷起来敲敲她的脑袋,疼的粟粟“哎哟”一声,她明明没使劲,便知道粟粟在装:“不行,背完这章再去。”
“呜呜呜...”粟粟后悔了,桑乌那里可以看话本子,怎么到了阿姐这里,就只能背书了啊!
“两分钟之后我检查。”桑芫给自己倒了杯茶。
粟粟在心里吐槽,阿姐这是因为淋过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也给拆了嘛!
抱怨完又只能继续死记硬背,穿越前是数不清的卷子和分数,穿越后是一大堆看不懂的古文,谁能有她惨?!
“时间到了。”桑芫人狠话不多,收了书就要她开始背。
粟粟:“什么?!这么快...额,我想想...”
“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江不迟...”
“是汤降不迟。”
“我念的是降...”
*
桑粟粟如愿跟随桑芫去了澈王府,同行的还有桑傅启和桑乌。
这次宴会是官家操办的,皇帝本欲办在宫中,奈何闻郁嫌麻烦。
闻郁是皇帝最小的兄弟,他的生辰宴可不能随便,听说陛下连国外的使臣都邀过来了,可见排场之大。
粟粟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要不是说澈王的府邸大呢,几百号人站在院子里都不显得拥挤,更何况还有前厅后院互相走动的人。
桑傅启将贺礼交给下人,刚转身就有人拥上来:“傅启,怎么才来啊,我们刚才还聊到你呢。”
说话者是谢奉,现任户部侍郎。他目光移向桑芫,又在桑乌身上转了一圈:“这是令郎吧,真是一表人才啊,和你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桑傅启哈哈笑起来,拍拍桑乌的肩:“子儒,这是谢伯父。”
“谢伯父好。”
粟粟看看桑傅启,又看看谢奉,她拉拉桑芫的衣袖,小声嘀咕:“阿姐,我们去女眷席上吧。”
桑芫点点头,跟桑傅启打了声招呼,就和粟粟去向前厅。
席上多是王公大臣的妻子或女儿,粟粟发现最里面的主位空了出来,也不知是给谁留的。
她们刚坐下,就有不少双眼睛止不住往这里瞄。桑芫待人温和,性子也好,在座的的女眷都与她熟识,互相笑着打招呼。
桑芫一一回应,不咸不淡的,倒是规矩的很。
直到突然有人注意到她身旁默不作声的桑粟粟,好奇道:“桑芫,这是谁啊?你的远房表亲?”
桑芫表情一顿,柔声道:“是我家的妹妹,名叫桑葵。”
那人似乎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这样啊,我还不晓得你有个妹子呢......你这簪子好看,在哪里买的?”
桑粟粟身体突然僵直,就这样明着被人议论,她有点适应不了,好在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没有多做文章。
桑葵的炮灰程度简直逆天,这也暗示了她的任务难度是S+。
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她很快收敛情绪,谈话声渐渐小起来,门口出现一道人影,众人一致看过去,目光一路跟随她到达主位。
桑粟粟本来没多在意,只是察觉人群静默了一瞬,抬起头想看看怎么回事,这一看,就发现了张熟悉的面孔。
此刻主位上坐着的女人,正是那日丢了猫的姑娘。粟粟呆呆地张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姑娘说自己叫什么来着?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许司卉......
她终于想起来了,许司卉,澈王生母姝妃的侄女,也就是闻郁的表妹。
剧情好像是,姝妃的哥哥许铭同因为去拜访好友,马车不慎在路上碰毁,寒冬腊月里,他本来腿就有旧伤,硬是走了一个时辰才到城门口。
到家时,腿早就疼的没有知觉,请了大夫来看,都说回天乏力,于是在秋天时,就过世了,只留下许司南和许司卉这对兄妹。
许司南刚刚及冠,受命去镇守边疆,边疆条件艰苦,他不忍胞妹受难,便让她去京城投靠澈王表哥,待他领功归来,就去接她回家。
许司卉的结局么,好像不太好。
皇帝有意将她许配给闻郁,但她好像早已有心上人,而闻郁又是个要干大事的人,心中早就没了情情爱爱,收留她也是看在母妃的面子上,做的为数不多的仁义之举。
两人都无意,皇帝只好作罢。
边疆是个什么地方,许司卉一开始还心怀期待,觉得她兄长是大英雄,大将军,一定会回来接她的,只不过一年又一年,她等来的只有冰冷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