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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去看书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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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陈家没什么动静,第二天,翠灵堂的人并没有来找许安,许安在接连忙碌了一个多月后也终于得了闲,于是便开始在街道上闲逛。
内四街是北州最繁华的地段,人流量极大,里头寸土寸金,居住的多是皇室和富家子弟,所谓“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往外走到第十街,热闹依然不减,因为在第十街上,有北州最大的集市。
人群来来往往,摩肩接踵。人声鼎沸,车马喧嚣,许安找了个路边的小摊点,坐下来吃早饭。
那摊主是个热情好客的老人,见来人举手投足之间气质温雅,便慌忙地招呼许安进来坐。
许安点了一碗热乎的馄饨,入秋之后,早晨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此刻吃点热的,身心舒畅。
许安不徐不疾地吃着馄饨,时不时地看看街上路过的人。
“这位客官是不是近来才到北州来,我瞧着面生。”那摊主说话了。
许安惊讶:“您怎么知道?”
“嗐,这土生土长的北州人没有客官这般气质,客官倒像是中州来的。咱也是粗人,只能凭凭感觉。”
许安笑道:“还真给您猜中了,我前些日子才从中州过来。”
那摊主继续说道:“我这馄饨摊开了快十年了,北州大大小小的人物也都见过,前些年还见过皇帝嘞!客官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都可以来问我。”
“那真是谢谢您了,不过您这一说,我还真有个事想问问您,您知不知道哪个地方可以做工赚钱?”
“赚钱啊,我想想。像公子这般的,不如去十一街那里的书局看看。”
“书局?”许安还没听过。
“奥,这书局啊,是四年前开的。要我说啊,这年轻人就是花样多,以前还没见过嘞。”
“好,谢谢您了,我等会去看看。”
又交谈了几句之后,许安吃完了馄饨,与摊主道别之后离开。
顺着第十街往南走,走到尽头转个弯就到了十一街。许安老远就看见一幢三层高的楼,待走近些再看,只见门上横匾朴实无华,赫然写着“书局”两个大字。
虽然书局并不怎么招摇,但门庭若市,小伙子和姑娘成群结对地进进出出。
许安踏门进去,书局内部很大,左手边的架子上放的是书,右手边则摆放了许多桌椅,许安看见有一桌的人不知道为了什么争得面红耳赤。
他随便选了一本书,在右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旁边的人还在说话。
“大伙听说了吗,说当今皇上在寻求长生不老药呢!”
“要我说啊,哪有真的能长生不老的,而且我听说这两年国库支出了好多银两,就是为了这么个虚无缥缈的念头。”
“哎哎,前些年和北方打仗还没休养生息过来呢!”
“是不是当今太子英明睿智,煞有势头,皇上怕他还没死,太子先等不及了。”
“皇上今年是不是病重了?”
“哎哎哎,这话可不兴瞎说啊,小心砍头。”
“估计是的,这种事情宫里肯定是不会让传出来的,但那个三皇子,上次在见南阁里喝醉了酒,说漏了嘴!”
“对对对,你们过来过来,我小点声音告诉你们,听说啊,他后来还把别人灭口了,我这事还准备烂在肚子里,但是现在又关不住嘴了。”说话,这人还打了自己两嘴巴子。
“他哪里堵的住悠悠众口啊,不瞒王兄您说,我也知道这件事。”
“前朝不是有个皇帝把太子都熬死了吗?你们说太子会不会反?”
“不会吧,太子的孝顺可是出了名的。可后面那几个皇子怕是坐不住啊。”
“争夺皇位这种事自古以来就有,但是我还是希望太子能顺利继位。”
“谁说不是呢,太子英明神武,名正言顺!”
……
“哦?敢情这皇城里这么热闹呢?”许安心想。
他只知道今年是崇善二十五年,而崇善皇帝已经六十多了,听说他早年励精图治,将大楚王朝治理的很好。而如今,听到百姓说他不理朝政,一心求仙,心里只有一阵唏嘘。果然,这位子坐上去难,下来更难。
许安叹叹气,这皇室斗争的火到底也不关他这个老百姓的事,但这四年间,朝堂终究是死了官员的,不管几品,但为何他却从没听过是怎么解决的?
他没想明白,这中间肯定还有蹊跷。许家当年灭门事,皇帝说要严查,可最后也不了了之,如果幕后凶手是皇帝,他为何不直接找个理由在朝堂上就下斩杀令,而是要以这种不留名的方式灭人全家?
是许家有秘密,还是他有隐情?许安脑子涨的疼,如果他要报仇这种事牵扯这么广,他要怎么在稳妥中求证?
许安放下书,闭眼放松。
***
下午,梁子尧带了一个生面孔来许安。
那生面孔长着一张可爱脸,有点微胖,见到许安,他立马绽开了笑脸,自我介绍道:“许哥哥好,我叫阮胜,祈川哥哥有点事,堂主说要我来帮助你。”
祈川不在啊,许安心里怪怪的。
不过,小胖子围在许安身边上蹿下跳,嘘寒问暖:“许安哥哥怎么这么好看呐,比祈川哥哥还好看。”
“许安哥哥冷不冷啊。”
“许安哥哥饿不饿,我这里有糖葫芦。”
许安心头倒是疏解了不少。不过梁子尧就没这么好脸色了:“我说死胖子,能不能不要这么吵。”
阮胜听到梁子尧说他,嘴角立马耷拉了下来,作出一副要哭的表情:“许安哥哥,他凶我。我明明才十六岁,长身体的时候,我也不胖,就是比他矮了点!”
许安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你当然不胖啦,多可爱啊,他瞎说的。”
梁子尧见这俩同一战线,有些气愤:“懒得和你扯,赶紧办正事。”
阮胜收起没掉出来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哦,对了,许安哥哥,我们有新消息了。
我们查到早些年前陈家老爷得了一颗上好的珠子,后来被太子高价买走进贡给皇上,此后年年太子都会从陈老爷手里买东西送给皇帝,皇帝一高兴,就对太子大加赞赏,安排了好些事给太子做。”
“那三皇子不是说皇帝病重了吗?”许安不解。
“这酒疯子说的话只能信半分,况且,整个皇家最巴不得皇帝死的大概就是三皇子了,皇帝的具体情况,还要等我们先打入内部再说。”
“你们还能接近皇帝?”
梁子尧听许安惊讶的语气,立马骄傲了起来:“哼,那是,我们堂主厉害的很呢!”
小胖子也点头应和:“我们今天再去陈府看看吧。”
***
宫内。
一位身穿龙纹金袍,手里攥着一串佛珠的人坐在镶金宝座上,他的左右两旁坐着两位身着紫袍,绣着对禽的官员。
“二位丞相近来身子可好?”上座那人问道。
底下的人顿时冷汗齐下,左边那人答道:“承蒙皇上关心,上个月落的风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还是蔡丞身子骨硬朗啊,朕就大不如前了。”
那蔡丞一听,连忙站起来:“您天命玄鸟,身体定是如那玄鸟一般有力。”
皇帝笑着:“坐,坐,朕只是来找你们谈谈心,不必讲朝堂上那些规矩。齐右丞,你呢,今年秋天可是比往年冷。”
“多谢皇上关心,入秋以来,臣并无病痛。”齐右丞答道。听到这话,一旁的蔡左丞差点没站稳。
“那就好,那就好,”虽是这么说,但皇帝的脸色暗了几分,“朕年纪也大了,若是哪一天追随先皇而去,这江山还得靠二位丞相替朕守着啊。”
“您如今策马提枪上阵杀敌都不在话下,一定会万岁千秋!”蔡左丞说道。
“罢了罢了,听说礼部尚书染了病,前些日子死了?”
“有些时候了。”
“让人下去好好查查,这些年朝廷的官员都命短啊。”皇帝感叹。
齐右丞说道:“这些官员的死明显不对劲,四年前......”
“皇上明鉴,一定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见齐右丞又要将那件事提起,蔡左丞立马打断道。
“爱卿啊,朕有些乏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说完,蔡左丞立马拉着齐右丞出去了。
“齐琰!!我就不信你听不出皇帝话里有话,这病啊,没有也得有,你这不是......”蔡左丞气的指着那若无其事的人骂。
“蔡御之啊,这皇帝,一天天的就知道求神拜佛,不理朝政。那礼部尚书都死了一个月了,他现在才问,,,这这这,哎。”
“可他是皇帝啊,你上赶着拔逆鳞干什么,老师可就剩咱俩学生了,你要找死,我还得替老师捞你一条命呢!”
“不用管我,我可不学你那一套,文死谏,他有不对的地方我就得替天下指出来。”
“你怎么还和三十年前读书时一样冲动啊,这种事得慢慢来。”蔡钦叫道。
齐右丞却懒得再听下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