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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陈府看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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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住在八街上,想必并非北州本州百姓,而是后来在北州发了家,这才住上了堪比现在北京二环的房子。
一行人走到了陈家,梁子尧同管家说他们是平安医馆来的医生,管家连忙应声带他们进去。
“大夫啊,求求你们一定要治好我家夫人啊!”管家边说边哽咽,“我们,北州的大夫都快请遍了,夫人这病硬是不见好转,大夫啊,求求你们。”
祈川没有说话的打算,梁子尧回复道:“管家放心,只管带我们去看陈夫人即可。”
管家领着许安一行人来到正厢,告诉他们:“各位大夫,夫人就在正厢里面,小的在这里给各位大夫跪下了,求求你们一定要将夫人治好。”
三人点头应下,祈川上前推开门,脚还没跨进去就听到一阵接连不断的咳嗽,伺候夫人的侍女还带着哭腔。
梁子尧连忙上前,放下手提药箱,伸手去探陈夫人的脉。
他们是借着给陈夫人看病的由头混进来的,陈老爷死了这事没有大肆宣扬,也没告发官府,外面许多人只当是陈夫人病了才谢绝见客,而又因为老爷和夫人情深要贴心照顾夫人,才让儿子接手了大部分的生意。
陈老爷的去世的那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内四街的大夫隔着一段时间进出陈府,一街有名的大夫冯怀远也在当天晚上进过陈府。
冯怀远是平安医馆冯掌柜的儿子,是冯怀远将此事告诉给翠灵堂的。第二天早上,昨天进过陈府的四名医生,就只剩下冯怀远一个了——是翠灵堂保下来的。
在明面上,陈老爷之死只有陈府内部知道。所以今天他们来,要装个样子,还真的要给陈夫人治治病,不然,,,得露馅。
梁子尧一边给陈夫人看脉象,询问病情,一边变着法地让管家端茶递水给他找事做,想让他离开。
可这管家偏偏就含着两汪眼泪杵在旁边不挪窝,也不知道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听不出来梁子尧的弦外之音。
倒是祈川看不下去了,找了个由头自个出去了。
“大夫,我这病能好吗?”陈夫人瘫坐在椅子上,全身提不起来一点力。
旁边的管家看着陈夫人憔悴的脸,心里头难受:“夫人不过就是受了凉,怎么不会好?”
“咳咳,樊管家,你别骗我了,我这身子怕是拖不了多久了,你去,,去叫骁儿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吧。”陈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力不从心地呼着气,但终究是把旁人都支开了。
梁子尧不解。
陈夫人道:“大夫,这屋子里没旁的人了,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三天。”梁子尧的语气一点都不担忧。
陈夫人听到这话似是松了口气,竟落了泪:“好,好,够了,三天,够了。”
梁子尧一时云里雾里,许安也顿生疑惑。
那夫人慢慢撑着身子起身,作势就要跪下来,许安连忙上前去扶:“陈夫人,怎么了?”
“我家老爷去翠灵堂求过药,真是上天保佑,翠灵堂堂主菩萨心肠,救了我家老爷一命,替我谢谢你们堂主。”陈夫人说完,又要跪下。
“我的病不用治了,之前来的大夫说这不是普通的风寒,没有治的法子,你们也别白费力气了。倒是难为樊管家,到处为我求医……”
梁子尧又蒙圈了,说道:“能治啊!谁说不能治?别的医馆里的大夫都不行,但咱......”
许安眼疾手快,立马上前捂着梁子尧的嘴,从陈夫人把管家支走开始,他便一直纳闷,不过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夫人明摆着就是自寻短见,什么能不能治,看自己想不想活罢了,只不过她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弯子?
陈夫人还坐在椅子上费力地呼气,许安安慰道:“陈夫人,我看这府里的人脸色都不太好,想必都是为陈夫人担忧的,下人们都还没放弃医治呢,夫人总要试试,才知道治不治的了。”
也不知是哪个字触碰到了陈夫人的软肋,这夫人好不容易收起来的泪珠又决堤了,她哽咽着说道:“我,我和老爷不是本地人,不过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倒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们也是过过贫苦日子的,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前些年才在北州住下。家里的仆人都是老爷自己选的,全是苦命家的人,我们体谅他们,这些年来他们十分感激我和老爷的救命之恩。
如今,我身体抱恙,呆不了多长时间了,他们,,他们不希望我走的这么早,都说还没报答我呢。”陈夫人说到这,温柔地笑了一下。
“可这些年来,他们对我的好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本就不该欠什么恩情。只怪我命薄,如今害的他们为我担忧,这份主仆情谊,我只好来世再报。”
这陈府夫妇倒是善良之人,那到底是谁要这么对他们?
许安不理解,梁子尧更是不理解,饶是他这样的冰块脸,听到陈家的故事面色都不由自主地温和下来,那背地里下狠手的人着实没有良心。
陈夫人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梁子尧赶忙为她扎针,还不忘问道:“夫人看病这么久,你家老爷呢?”
“我家老爷替我去求药了,真是难为他这么大年纪,一把身子骨还要低声下气去求人,他说,我要是死了,他绝不独活。”
许安和梁子尧都沉默着,没有继续说话。临走的时候,梁子尧在门口进进出出,想了半天还是本着治病救人的念头给她开了药。
他虽然手上也沾过血,但此刻他的身份是医生,他还是不忍心看着一条生命在他眼前消散,可这也不是他能选择的,他只能尽力,能救就救吧!
出了陈府,祈川与他俩会合,天色都快暗了。
梁子尧非常无语,这人能力又不行又不跟紧点,只知道乱跑。
不过,许安觉得祈川出去这么久,绝对不会无所事事,于是问道:“你查到了什么吗?”
祈川回答:“确实是死于清世散。他家老爷尸体我没找到,应该是藏起来了,但书房里还剩一口水,我找鸡试了一下,死了。”
梁子尧没想到这祈川看着没多大本事,像个绣花枕头,居然还找到了放毒的地方,一时竟不好作声。
祈川继续道:“陈府四周把守的很严,我的行动有限。陈府将这件事关在门内,我猜其后面还有人压着,应该还会有动作——你们呢?”
梁子尧见祈川打探出了那么多有用的信息,不想落后,脑子一热,赶紧答道:“要我说,北州境内医生多半都废,那夫人虽只剩下三天,但又不是不可以治......”
见梁子尧又要开始夸口他的医术,许安连忙打断:“那夫人想自杀,但是又,,给自己留了一段时间,三天,我不知道这三天是她自己留给自己的,还是别人留给她的。”
“对对对,外头皆传陈老爷和其夫人伉俪情深,陈夫人想随他去也不是不可能。”梁子尧接道,给出自己的猜测。
祈川若有所思,对梁子尧说道:“这几天你们把陈府盯紧点。”
梁子尧点头:“哦,好的。”
“天色不早了,我送许公子回家,你自便吧。”
“嗯,好。”
待祈川和许安走后,梁子尧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小喽啰凭啥使唤自己?自己好歹是堂主身边的人,他位列哪门哪号?
***
祈川跟着许安身后大摇大摆地走着,越往里走越繁华,不一会儿就到了见南阁。
快要过中秋了,宽敞的大街被来来往往的人堆的水泄不通,新点的红灯笼早已被高高挂起,路旁尽是小摊点。
见南阁周围自然十分热闹,喧嚣声伴着音乐声,里面有歌舞美酒,外面有杂技耍活,如果图个快活,肯定是个好去处,但如果长久居住,就并非理想之地了。
祈川大概是也没想到会走到见南阁停下,于是问道:“许公子住酒楼?”
“嗯,刚来北州,也没熟人,将就着住几天,有什么问题吗?”许安不觉得住酒楼有什么问题,这就跟他睡酒店一个道理,左不过就是一张床,眼一闭,一个晚上就过去了,里头吃饭还方便。
“自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见南阁毕竟人来人往,今后不好联系。”
听到祈川这话,许安也觉得挺有道理,是应该早点考虑找个地方落脚了。
“等这阵子过了就作打算,祈兄,上去吃饭吗?就当我对你们翠灵堂的感谢。”
祈川正准备答应,突然在一片嘈杂之中听到几声熟悉的口哨声。
真不是个时候,没办法,他只得拒绝:“呃,今天就先不劳烦许公子破费了,还应当是我们感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拦着梁子尧,这家伙怕是要坏事。”
举手之劳罢了,许安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有一件事他还想问问:“那位梁公子像是对你意见很大?”
“害,梁子尧是堂主的心腹,跟在堂主身边很多年。我们不过是小人物罢了,他从没见过我,自然是对我不放心。”祈川解释的理所当然。
“那他见过你们堂主吗?”
“不清楚,堂主不随便见人,但是经常替堂主办事的就那么几个。”
“哦,好。”许安心头又涌现出一股异样的情感,堂主不见啊......
“那许公子我先走了,有消息会来通知你的,改日再约。”说完,祈川便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转眼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许安死死地盯着祈川远去的方向,直到人影消失不见后才看向旁边的树丛。
他自己大概都没想到自己的耳朵这么好使,刚刚那阵奇怪的口哨音就是从这个树丛里传出来的,可现在,那块地方毫无动静——人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