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店里的杀手先生》卧秋霜

2、第 2 章

　　“小狼崽，我走了……”杨帆倚在门边，一脸不舍。
　　硬朗的大男人，愣是做出一副软弱的模样，看得柳沐风直皱眉。
　　“快走吧。”
　　“唉，还是这样啊……”
　　杨帆转身，晨光浅浅勾勒出他高大而孤独的身形。
　　他没有回头，只是自口袋中抽出一只手，举起来，在空中漫不经心地挥了挥，不知是告别还是打招呼。
　　柳沐风忽然打了个寒噤，浑身的细胞都无声地叫嚣起来——不，拦住他，今天不要让他踏出这间甜品店！
　　“喂，等……”
　　来不及了。
　　霎那间，震耳欲聋的枪声响成一片，子弹横飞。
　　一颗子弹贴着柳沐风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柳沐风摔上门，半拖半抱地将倒地的杨帆送回甜品店。
　　“杨帆！你怎么样？回答我！”
　　杨帆安静地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
　　柳沐风俯身，刚要检查杨帆的心口，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低了后脑勺，唇瓣碰在始作俑者的脸上。
　　杨帆笑得令人牙痒。他从身上扯下一件防弹衣，随手扔在一旁。
　　防弹衣上，嵌了好几颗子弹。
　　柳沐风面色铁青，抬手便打。
　　杨帆就地一滚，嬉笑着躲开，还趁机伸手，将柳沐风也拽倒在地，动作无比熟练。
　　柳沐风没有去取矮柜上的餐刀，杨帆也没有去拔腰间的匕首，两个体能、格斗技巧都是上乘的男人，在甜品店的地板上，小学生打架般地闹开了。
　　杨帆扣住柳沐风的后颈，柳沐风也掐住了杨帆的大动脉，纠缠着摔进柜台后。
　　“你发现了？”杨帆低笑。
　　“哼，你来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柳沐风斜了他一眼。
　　杨帆率先收了手，转而将双手搭在柳沐风的肩膀上，如同对待恋人一般。
　　柳沐风则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为什么我是普通的甜品师，甜品店的门和橱窗却是防弹玻璃？那些想杀你的人，为什么不敢进甜品店？你到底是谁？还有……我到底是谁？”
　　杨帆无奈：“亲爱的先放手，我没法呼吸了。”
　　柳沐风松开手，起身，镇定地开始寻找巧克力。
　　杨帆跟在后面，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吊儿郎当：“白狼的嗅觉果然敏锐啊，即便如此都察觉到不对了？”
　　柳沐风瞥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说。
　　“你确实不是普通的甜品师。他们不敢进甜品店，是因为我有他们的秘密。
　　“至于我，我想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柳先生您好，我是前国安部特工，现役杀手，代号黑狐，无真名。”
　　柳沐风将巧克力放入小锅里融化，“无真名？”
　　杨帆大笑，“有真名……不过等于没有。”
　　“那么您的真名是……？”柳沐风学着杨帆的语气。
　　杨帆还是挑着嘴角，眸光却黯淡下去，“小狼崽，我说出口，对我们都不好。”
　　“我想听。”
　　“唉……A920605-0002，我的真名，满意了？”
　　“啊？”
　　杨帆幽幽开口，说出了一段并不美好的往事。
　　“大概三十年前，政府自黑市收购了一批婴儿。
　　“婴儿们从一岁开始，就要接受高强度洗脑式训练与药物改造。
　　“后来，他们以特工身份被编入国安部，帮政府在背地里干了不知多少腌臜事。
　　“他们长期受训，没有感受过爱，因此不会去爱；他们自相残杀，彼此没有信任，因此不会信任；他们被控制思想，黑白不辨，因此没有负罪感；他们是人形武器，随时可以销毁，因此只有代号。”
　　柳沐风久久没有再次开口，端着的热巧克力已经冷了一半，他却没有喝下。
　　“我很抱歉，这……”
　　杨帆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小狼崽，不用怜悯我。因为啊，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救赎。”
　　说着，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柳沐风，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柳沐风心脏一颤，鬼使神差地凑上去，吻住了杨帆。巧克力味在唇齿之间化开。柳沐风瞬间回神——他做了什么？刚刚……被蛊惑了么？他难得地红了耳根，刚想退开，后脑勺却被杨帆托住。
　　唇齿交缠。
　　杨帆灵巧的舌尖，顺着微张的唇瓣滑入，贪婪地舔舐着柳沐风口腔里的每一处甜蜜。柳沐风竟被这种吻法激起了幼稚的胜负欲。软舌不甘示弱地推开杨帆的舌尖，然后学着杨帆的吻法寸寸深入。
　　一吻后，两人都有点气息不稳。
　　柳沐风微微失神地盯着那双巧克力似的眼眸，问他：“我以前是谁？”
　　“这个问题，还是你自己寻找答案比较好，毕竟说出来对你刺激太大。”
　　“那么，我以前，是你的谁？”
　　杨帆抚摸着柳沐风的黑发，声线缠绻：“我的恋人。”

　　自从挑明了两人的关系，杨帆就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小到突然从背后抱住，大到公然索吻。
　　柳沐风忍无可忍。
　　终于，在一年后的一个傍晚，当杨帆第三次凑上来动手动脚时，将人一把扛起，大踏步就往楼上走去。
　　杨帆低笑，抓着门框翻身落地，领结一扯，抱着柳沐风便摔进软床里。
　　两人如同两头野兽，互相索取、占有。一夜风流。

　　第二天清晨。
　　柳沐风破天荒地磨了两杯黑咖啡，浓浓的苦涩在后厨蔓延。
　　杨帆则破天荒地亲手下厨，还做了两份像模像样的三明治。
　　两人在餐桌前沉默对视，良久，杨帆率先“噗嗤”一声，然后将头埋进臂弯，笑得肩膀直颤。柳沐风嘴角直抽，最后一个绷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杨帆得偿所愿，心满意足；柳沐风则感到荒唐……与一丝甜蜜。
　　突然，一声巨响。
　　两人朝门外望去。
　　只见几个黑衣人砸坏了门上的铁锁，破门而入。他们各个端着枪，一脸凶神恶煞。
　　杨帆满脸惊喜，甚至好心情地吹了个口哨：“呦，你们竟然急了？看来，小狼崽快想起来了啊。”
　　柳沐风将手用力摁在他的肩膀上，以示警告。
　　“什么人？”
　　“把硬盘交出来！”
　　“什么硬盘？”
　　一群黑衣人转向杨帆，杨帆一耸肩，指着柳沐风：“给他了。”
　　黑衣人的首领，捏住了杨帆的喉咙，瞪着柳沐风：“硬盘给我，否则我杀了他！”
　　柳沐风：“……”硬盘你个头！
　　“我不知道什么硬盘。”
　　“胡说！定位系统显示，硬盘就在这家店里！”
　　杨帆逐渐呼吸困难，可他不但不反抗，还挑衅地望向柳沐风——亲爱的，你知道那枚硬盘在哪儿吗？
　　“依我看，杨帆的硬盘里，有属于你们的秘密？他还将这个硬盘给了我，我却没有任何印象……那么你们之前不敢进店，就是怕店里的任何东西里面，都可能藏有硬盘。你们怕混乱中不小心将硬盘毁掉。”
　　杨帆：“哈哈！你们舍得吗？这可是所有的研究成果，仅此一份哦。”
　　柳沐风看着杨帆嘴角嘲讽的笑意，忽然冷静下来：“而且，你们不敢杀杨帆。因为他的鲜血，会直接唤回我脑中遗失的记忆，到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首领脸色难看极了。
　　杨帆笑眯眯地望着柳沐风，满眼的欣赏与爱慕。

　　黑衣人愤愤离开后，柳沐风径直走到柜台前，取下那只杨帆曾送给他的八音盒，仔细端详起来。
　　八音盒由两个部分组成：上半部分的水晶球里，一匹白狼与一只狐狸在草地上嬉闹；下半部分则是一个方形的木质小盒。
　　他取下螺丝，打开小盒。
　　除了机芯外，小盒里还有一枚硬盘。
　　柳沐风举着硬盘，走到杨帆面前，银灰色的眸中阴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就在其中酝酿。
　　杨帆相当无辜地用一双狐狸眼瞅他。
　　柳沐风钳住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的双眼：“为什么？”这是你的护身符，为什么那么早就送给我，害得自己被人追杀？
　　杨帆轻吻柳沐风抿紧的嘴唇：“小狼崽更需要保护。”
　　“你——”
　　杨帆将手探进柳沐风的上衣。柳沐风呼吸微妙地急促起来。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听到没有？你要是出了事，我……”
　　“知道知道，你就先把害我的人全杀了，然后下地狱陪我。”
　　“你还知道啊？”柳沐风揪着杨帆的领子。
　　“当然了，”杨帆笑，“你之前就是这么干的。”
　　柳沐风将人死死抱住，摁在冰箱上，对着两片开合的薄唇，用力吻了下去。
　　相对柳沐风略显粗暴的动作，杨帆的动作则幅度很小，充满挑逗的意味。
　　“我还是记不起来我是谁。但我记得，我爱你……”柳沐风认真地说。
　　“我也爱你，”杨帆笑得灿烂极了，“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