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挥之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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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在烧。
仿佛还能听到谁的哭泣与咒骂，燃烧的血液与灵魂飞向天际。
满地板的血从房门蔓延到门口，啪嗒啪嗒还顺着死者的心腔滑落，凶手呢喃着柔软的歌谣，踩着稳健又癫狂的步子握着刀，寻找着病死的女孩。
而他蜷缩在柜子里，只用一点点细小的缝隙窥探外面的天光。
模糊的视野伴随刺耳的迟滞顿击声渐渐颠倒错乱，他企图捂住嘴让声音小一点，泪水却顺着崩溃和愤怒倾斜而下，滴落在颤抖的手直直滑落，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破碎开来一一
……是他的心脏吗？
诸伏景光在心里愣愣出声。
他在迷茫而熟悉的苦痛中骤然睁开眼，短暂沉默之后盯着窗外透进的朦胧光线有些怔然，微垂的眼睛在一瞬间失去焦距。
身旁的手机却在此刻不近人意地蹦了一声，诸伏景光皱了皱眉点开，是一条言辞简练的短信。
［下次的任务资料发给你了，尽快完成。
一一gin］
［收到。
一一Scotch］
诸伏景光凝望着文件的内容，眉峰的弧度缓缓加深，眼底那层浅淡而过分柔和的苦痛顿然褪去，带着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意味。
……刺杀警视厅的二把手？
以及，这次的搭档，是那个人？
一一
岸谷樵低着头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已经初冬的季节，他脖颈间便围了层黑色围巾，遮住了下半脸，现在正因为无聊用手指戳着围巾上的针线。
“抱歉，”来人迈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向他走来，一股混着血腥味的草木清香涌入鼻腔，他抬眼望向与他有着相同眸色的青年，他声音温和:“来晚了，这里是苏格兰。”
“嗯。”最近声名鹊起的组织成员微微弯眉，拽下了裹着下半脸的围巾，苍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很高兴认识你。”
这就是零提到过的……很有趣的那个人吗？
诸伏景光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沉默的对方。
看起来好像有些过于单薄了。
对方扭过头，那双深蓝的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意外地还带点初冬时乍暖的笑意。
诸伏景光一愣，随即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我听波本提起过你。”
“是吗？”
深沉的夜逐渐染上一点点白昼的微光，在冷风中两个人影缓缓前进，偶尔的言语微微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岸谷樵感到有些冷，于是拉了拉围巾，在此之前还很幼稚地往手心哈了一口气。
……意外的不像组织的人。
诸伏景光收回目光，注视着远处天空那点不起眼的光亮。
很危险，但又跟他们不一样。
一一
诸伏景光其实不讨厌警察。
对于这种正义职业的角色，他其实先天就没有什么恶感。
奉献，牺牲，光明……那些明媚的字眼向来跟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不沾边。他少年时期就因为一场意外跟朋友降谷零一起加入了组织，成长认知的主要阶段都是在黑色血腥的生存斗争中度过的。闪亮而义正言辞的人，几乎让他产生不了任何共感。
哪怕是仇恨和看不起都没有。
因为不值得。
他们之间是一道清晰的分界线，比白昼和黑夜都要长远和永恒。
这么一讲，其实卧底是他生活中能接触到的最光明的类群了吧。
想到这，诸伏景光不禁失笑。
好像是在很久远很久远的时间段，他也是憎恨过警察的。
他记忆中只剩模糊轮廓的父母，永远死在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中，而这场惨烈的命案却长年未被告破，凶手逍遥法外。诸伏景光那时是有些埋怨那些不办事的警察的，后来这股难得浓烈的情绪也在岁月的流逝中逐渐稀释。
最后，是他亲手找到了那个人。
月光下他眉眼温柔，朦胧而模糊，而黑漆漆的枪/口却对准了惊恐的男人:“好久不见。”
诸伏景光平静地发问:“你还记得我吗？”
……那个人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他不记得了。
偶尔他也会想，如果没有那场杀人案，他是不是会像正常人一样升学长大，在光明里磊落地活着呢？
不会的吧。
毕竟零说过一一
【……我们都是天生的坏蛋啊。】
想到这，他瞄准镜的视野里浮现出一个人影，似乎在与他人谈笑。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长相寡淡而没什么记忆点，笑起来却看起来兹眉善目，一派柔和。
那花白的毛发，让诸伏景光想起某天他做完任务回去时碰见的白猫。
那天正午的阳光格外灼烈，他将黑色的外套往里拢了拢，遮盖了白衬衫上溅上的血迹，然后对着那只弱小的生命笑出了声，诸伏景光轻声呼唤。
“要吃东西吗？”
他还记得它顺从地低下头舔舐他手心时温热的触感，带着生命微弱而有力的热度。
略微感受到光热的真实，他却毫不犹豫地后退了。
诸伏景光感叹道:“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他最后对着那只注视着他的白猫挥了挥手，眼底光线滚烫绚烂。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得懂，就这么在灼热的光下无感般的呢喃了一句，然后向背阳处缓缓走去。
毕竟像他这样的坏人，并不热爱阳光注视下生长的土地和生灵。
“……”
诸伏景光垂下眼睫，蓝色双眸中只剩下一片冷漠的空洞。
再见了。
因公收贿，与组织勾结进行灰色交易的警视厅二把手先生。
或者说，再也不见。
他扣下扳机，于是那个刚刚还在微笑的人便缓缓倒下，在来不及反应中结束了这罪恶的一生。
心口好像泛上了什么熟悉而细密的感觉，缓缓往上冒，让诸伏景光一瞬间陷入到了恍惚中。
【“景光最厉害了，把今天那家□□摊子上的奖品上全打完啦!”】
仿佛还能听见母亲柔和而充满喜悦的声音:“此后，一定要用这份力量，去帮助拯救更多人哦。”
“……好。”
他注视着手里柔软的毛绒玩具奖品，将它递给了笑意柔软的女人。
【好。】
【他在恍惚中艰难地睁开了眼，永远不会是梦中所渴望的救赎。诸伏景光听见自己声音干涩:“……我答应你们加入组织。”】
“……进展顺利，”他注视着混乱如潮水般挤压着涌去的人群，风遮住了冷漠的眉眼，“你那边呢？skyy。”
对讲机里传来对方平静的声音:“一样，只不过……”
“好像有什么家伙，缠上来了。”
“……不是警视厅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