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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昏暗九月 ...
“……”
基安蒂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三月的暴雨……吗?
安全屋里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但九月的黄叶子也不错。”
为了缓解这份沉默,和对方身上油然而生而难言的复杂,她眨了眨眼睛,下意识这么回答道。
好像是很认真地听着她的回答,面前的青年忽地笑了起来,他抬头注视着那片只有苍苍白色的天花板,声音轻的几乎快不可闻:“嗯。”
“一一九月的黄叶子也不错。”
岸谷樵扯了扯绷带,将它收紧,感受着身体里偶尔停泊的心跳,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嗯,被碾碎了,也会被风吹走,带去自由的地方。”
基安蒂轻轻笑了起来,带着她特有的畅意肆漫。
“这不是很好吗?”
她也跟着岸谷樵一同静静凝视着苍白的天花板,回想起那天脚下风拂过的枯叶子和快融化的河水。
我也觉得这样很好。
不如说,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挺好的。
一一
岸谷樵垂眸调试着狙击枪,旁边叼着烟的基安蒂缓缓凑近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他眨眼的速度骤然加快,过一会儿就捂住嘴咳嗽个不停,好像呼吸很艰难的样子。
“……你没事吧?”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掐断了烟,一股燃烧过头的焦腥味缓缓在空气中往上冒,基安蒂眉头轻蹙,有些无奈地问道。
“没事。”
面前的青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蓝色眼睛里一片沉寂,他的思绪好像飘远了一般,基安蒂感觉风都快抓不住他了。
一一
“任务结束了。”
基安蒂脸上晦涩不明,她凝视着对讲机,声音低缓了下来。
“他跟我一起追击那两个任务目标,其中一个因为意外跟丢了,他去追,我解决了另一个。他还没回来。在失联的第二个小时,他通过邮件向我传来任务完成的信号,但我不知道他现在的踪迹。”
“……还是联系不到他。”
话音刚落,她想起秋天枯落的黄叶子,外面下起了雨,有些怔然。
昏暗的小巷,清冷的月光,如黑夜中的余火,它无私地凝望着染血的地板,随血迹一直蔓延到蓝色风衣的边角,长久地注视着一个在黑夜同样长久沉默的死者。
草。
岸谷樵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还是没有力气爬起来。
为什么他的任务目标一定要是个变态分尸狂?为什么执行任务还要撞见无辜的目击者?为什么他还要有病一样护着那个疯狂找死的目击者?为什么他以前要没事找事天天自杀导致现在日常自杀式袭击翻车意外死掉一次,还要被人又杀一次分尸?
旁边脸上沾血的少年眼神呆滞,岸谷樵觉得他是小小年纪经历了太多,不仅夜跑出来撞见巷战,还见识到了一个人被分尸又重新自动被拼起来这种超自然现象,受到刺激太多导致的。
“你还能再撑一会儿吗?”
他有些无奈地对着旁边的黑发少年喊道,用力抬了一下胳膊,又无力地垂落。
……他妈的。
“被分麻了,现在肢体跟不上感觉,暂时没法动,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尽量让我们都活下去。你还行吗?喂?你还行吗?”
目击者离他的距离很近,对方的一只胳膊还压着他的腹部,他感受着对方急促的呼吸和逐渐降低的温度。
腹部上一片红色晕染开来,岸谷樵艰难地眨了眨眼睛看过去,心想这玩意不是早干掉了吗,结果发现那片红色还在不停晕开。
啪塔一一
他颤动着眼睫。
啪塔一一
冰凉的泪水,一下又一下落在他受伤染血的腹部上,他意识到那个快死去的少年在哭。
湿润在蔓延。
他转了转眼球,跟岸谷樵平静的眼神一下子对上了,他艰难地张了张口,只发出几个艰难的气音。
跟即将消失的微弱生命正好相反,岸谷樵看见他的泪水还在本能般涓涓不停的落,好像在拼命地挣扎着,向这个世界浸染一点自己发不出声的沉默悲伤。
[我……好,痛。]
他看见他的口型一张一合,这次骤然流利了好多。
[好痛好痛。]
岸谷樵愣了一瞬,平静的蓝色眼睛翻涌上一层暗涌。
“……这样啊。”他眨了眨眼睛对那个少年轻轻说,“不好意思啊,我好像救不了你。”
对方眼里仅存的光华好像一下子熄灭掉了,他的泪水还在啪塔啪塔往下落,就好像他刚来这个世界一个月遇到的那个黑发少女一样悲伤地落泪,岸谷樵感觉耳边传来一阵轰隆的杂音,对方终于发出了声,但此刻他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一一”
我好难过。
他眼神颤抖着传来这样的情绪,告诉岸谷樵说。
他记得他先前的疯狂,记得他大笑着问“死是什么感觉”时的畅意,包括那双执着的漆黑眼睛,跟这时地沉默无力形成鲜明的突兀对比,一下就将岸谷樵拉拽进迷茫的困惑中。
【“死是什么感觉?”】
【“死是什么感觉?”】
【“……”】
“……对不起啊,我好像救不了你。”
他像个反复捅烂别人伤口的罪犯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述着。
“对不起啊,我好像救不了你。”
“对不起啊,我好像救不了你。”
“对不起啊……”
他茫然地,失措地重复着这句简单此时又格外冗长的话。他想起那个不久前跳河的少年,跟目击者差不多大的年纪。
身体猛然传来一阵颤抖感,他意识到自己能动了,他立马将上半身支了起来,用手颤抖着轻碰少年的脸,蓝色的眼神滞停了一瞬间。
他语气带着冷静的平淡,好像没什么大事发生一般,声音却在不自觉颤抖:“你坚持一下。”
对方听到了他的话,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光像陨落的星一样最后扑闪了几下,熄灭了。
“对不……啊。”
他黑色的发丝垂落,轻轻搭在岸谷樵沾满血迹的手心上,安静的好像从没存在过。
他的灵魂被碾碎了,带着烟味的苦涩,轻轻地如秋天的枯叶,向上吹,执着地向上吹,吹向了自由的方向。
岸谷樵还在愣愣地注视着他。
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让他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真实,一股烟味好像突然猛烈地将身体感官刺穿,在鼻息间翻搅着。
他看见对方口袋里掉出来什么东西,用手接住,结果就被猛地烫了一下。
应该是不久前刚抽完的烟,一大把,还带着焦热气。
刚刚死去,在半小时前不要命地往那个分尸狂枪上撞的少年身体却渐渐冷了下去,一股刺鼻的味道让他重新开始咳嗽。
疯狂地咳嗽,他像难受疯了一样在只有月光普照,寂静的黑暗地方咳嗽着,无人听见。
有什么东西,应该是烟味吧,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麻木又混乱的心重新割裂,透过凄清的月光,一如曾经孤独虚无的一天又一天,企图将他早已空荡荡的心重新捣烂,在里面翻滚,搅动着一一
想要捣烂他仅有的这颗柔软心脏。
岸谷樵用手轻轻捧着那些烟,看着它们在手上溅落的干涸烟灰。
“果然还是没办法习惯这种味道啊。”
他有些无奈地说。
一一
岸谷樵不适应烟味,不适应杀人,不适应活着。
但他明明很适应黑暗的,仿佛拼命在往死亡下潜的生活。
每次快死的时候,他都本能地感觉到一种安心的幸福感。那是生命格外真诚的真实,血液在缓缓往下淌,神经错乱,脑内幻想着一幕幕,彩光,血,燃烧的大楼,还有很多很多令他麻木的强烈现实。
就跟烟刺鼻又让他觉得生涩的气味一样。
很烫。
很烫。
但是……好暖和。
他崩溃地想。
为什么会这么暖和呢?
第一次死时他疑惑地想。
他好像真的不是什么正常人,也不适合做正常人。
曾经有个人希望他做个正常人。
他会轻轻拽着他的手,跟死亡一样真诚地诉说着美丽的未来,包括早上的包子铺,红豆糕,大学,给他带来很多很多真实,把他从虚无缥缈拽落到不完美,虚伪又格外明朗的人间。
有天他死了,岸谷樵不难过,因为他只是爱着他所给他带来的真实。
有天他也死了,岸谷樵也不难过,因为他喜欢死亡的真实,就跟他最后答应那个人会一直勇敢地活下去一样。
包括春天的阳光,三月与夏天的暴雨,秋天的枯叶,冬天发冷的温度。
但岸谷樵现在居然还活着,就像春天的阳光照在照片会大笑的少年的墓碑上,三月与夏天的暴雨互相浇落在对方身上,秋天的枯叶从地上被碾碎后往天上飘啊飘,冬天发冷的温度燃烧红烈的炭火和雪。
阳光烧灼我,暴雨淋湿我,枯叶击落我,大雪掩没沉默的我。
有个人却会在万分沉默之中对着我大呼,流淌着向阳疯狂的血和坠落谷底的生命,我看着高楼大厦上燃烧的红火,他看着过去活在雨雪中被遮住面孔的我,似乎还想要轻轻给我一个不算艰难又不易的微笑。
他几乎活在那个人在的明亮九月,在四处奔波溢散的孤独中稍作休息。
于是在昏暗的九月几日,在某天某日一个的一个下午,他要死掉,然后重活。
这份生命的无力,从出生那一刻就烧灼着岸谷樵,从幼年,少年到青年,从勉强普通活着的普通人到在黑夜里行进着的不称职卧底,这份生命的无力一一
让他不甘地死亡又重活,让他坠落在看得见的黑暗里,殊途同归。
烟好暖和啊。
岸谷樵茫然地想着。
他这个懦弱的人,从来都没有把握住生命过,从过去到现在,也许还要延展到被他无视的未来。
这份浅淡又油然而生的苦涩,一直轻轻的,轻轻的一一
翻卷搅烂着他的灵魂,让他在虚无中感受着强烈的真实。
一天两更,不亏是我
岸谷礁的战力大概就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那种,他以后会改变这种方式的,就是得多死几次
岸谷樵:好暖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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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昏暗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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