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昏暗九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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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模糊糊的光线穿了进来，岸谷樵本能地警惕向光源的方向看去。
银色的长发，熟悉的黑大衣，还有绿眼睛……是琴酒。
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又放松了下来，他拢紧手中的烟头，有些吃力地将自己挪到墙边想要休息一下，语气也放松了很多:“……是你啊。”
那双蓝眼睛注视着他，那股潮湿的偏执一如既往，黑发青年苍白的脸上沾满了血，他不太在意地擦了擦，极力压抑着不平静的呼吸，血晕红在手背上，他有些嫌弃地“切”了一声。
好像不知道乱跑去哪……又粘上血腥味了。
黑泽阵有些无奈，他蹲下身，下摆黑色的大衣跟血迹触及在一起，他冰凉的绿眼睛扫视了一瞬间地上的尸体，又快速收回视线，对着面前好像从未活过的家伙说:“这次是怎么死的？”
对方本来还想诡辩几句，听到他这话愣神了一瞬间，冷静而平淡地回答:“分尸。”
“……”
他皱了皱眉，晦涩的眼底翻涌着不明显的杀气。
穿着染血蓝风衣的青年双手插兜，看着他这副样子愣神了一下，黑泽阵刚反应过来想要收敛，就看见对方扑得一下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你这个样子，好像下一刻就要杀人了一样！”
他的蓝眼睛微弯中俯视着染血的地板，好像凝滞在那片红色里。
岸谷樵下意识不想再去看，他往上仰了仰头，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紧紧地禁锢住，他艰难地睁着眼，自己的头被对方强迫性掰着往上仰，刚好能与那个逆着光看不清表情的银发男人对视，他的脑子混乱地嗡嗡，只听见对方嘴唇微动:“……弱死了。”
喂喂喂，他之前可是做了乐于助人的好事啊喂，这不是这个坚持正义的家伙希望他在黑暗里能成为的样子吗？
岸谷樵有些发笑，他抬高头，喘着气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颈后一轻，银发像月光一样撒在他的肩上，黑泽阵带着黑手套的手碰了碰他的脸，温度很冷，他垂眸说道:“你的命都这么廉价了，就别把作为仅存价值的心脏也搞廉价了。”
那句话在风中落了很久之后，他看见岸谷礁沉默了一瞬，又勾起了嘴角，他那双蓝眼睛还在笑，他说:“不要把我的命说的跟两元店里的商品一样便宜啊。”
“一一我快吐了。”
事实上，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刚刚还若无其事擦着脸颊上血迹的青年，此时就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疯狂咳嗽了起来，他手里的烟尘晃荡，肆意飞溅，刺得黑泽阵眼睛有些发涩。
他眨了眨蓝色的眼，琴酒感觉自己好像在注视着一具活着的尸体，这句行走于世间的活死人笑了起来，并不发自内心感觉幸福，他说:“真暖和。”
秋天的风一下子萧瑟着，厚重的黑大衣似乎也有些挡不住外界的凉气，眼前的青年却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捧烟灰，低头语带笑意地说:“好暖和。”
“琴酒琴酒，你身上带着烟吗？”岸谷樵的语气一下子雀跃而轻快，带着上扬的柔和热气:“有的话给我来几根，不抽烟我真的会很难受啊。”
沉默中，黑泽阵有些头疼地想要拒绝，望向那双饱含着生命温度和期翼的蓝色，嘴边的话好像一下子卡在了冷漠的灵魂里一一他动了起来，从大衣口袋里翻找出烟，替对方点燃，火光短暂点亮了黑暗的小巷。
他叼着烟，烟雾往上自由的冒，眼里仿佛也浸润着火热的笑意般。
“真不……咳咳，错……咳咳一一”
宁静的月光下再没了声，风缓缓拉远血腥味。
真暖和。
岸谷樵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又有了力气，他重新支起身子站了起来，掐断烟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具尸体，自来熟地说:“你开车了吗？帮我一下，找块好地把这孩子埋了。”
“……”
对方却点燃了烟，绿色的眼眸短暂注视他片刻又挪开。
岸谷樵低下头，好像反应过来了一样又补充道:“哦对，还没例行公事呢。”
他抬手将手心的血迹蹭在了脸上，然后用晕开血迹的手心扶上他冰冷的脸颊，轻轻为他上眼睛。
杀人之后，无论怎样，都得替他合上眼睛。
所以别再看我啦，岸谷樵欢快地想。
……生命的无力不要老是看我。
一一
“话说，你抽烟的毛病是什么时候染上的？”
琴酒压了压黑帽子，旁边的人叼着烟哼哼几声，蓝色的眼睛一下子与他对上。
“这个，嗯……”，岸谷樵认真思索了一会回答道，“第一次被炸死之后很好奇同样灼热的烟，就去试了。”
琴酒沉默了一下，又说:“……你以后少跟那个爆炸犯呆一起。”
万一传染了，病情加重，不喜欢抽烟喜欢上被炸就不好了。
“是是是……但他会给我买一大袋红豆糕啊。”旁边的蓝眼青年打了个哈切，往他身上靠近将头搭在他肩上，安静地半合上眼帘，呼吸很轻。
“休假呢，休假在哪里……我为boss出过力，我为组织流过血，”岸谷樵声音悲凉，“加薪在哪里？休假在哪里？红豆糕在哪里？”
“……”
“反正也死不了，没什么大事。”
他抬抬眼睫，往嘴里塞了块粗点心，问就是从琴酒口袋里翻出来的。
“下次能装点红豆味的吗？”
“不要老是死的那么容易，”耳朵上方传来男人阴冷的声音，“把自己生命硬生生耗尽的人做不好卧底，做不到活在阳光或者黑暗里，甚至做不好一个人。”
但是他活在灰里啊。
岸谷樵抬了抬头，无所谓地张了张嘴又打了个哈切:“无所谓啦……”
他半拢着眼眸，声音低低的:“你还是个好人就够了。”
一一
“爱是什么？”
微笑着的少年笑着给他比划。
“它是一种很温柔很暖和，饱满蓬发的东西，就比如说现在一一”
他将手放在岸谷樵的脸颊上轻轻触碰。
“我一靠近你，就觉得很暖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昏暗九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