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以爱之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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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混蛋。”
哭的像春天雀儿一样的少女抬起头，替他讲完了这个从未未曾被主角在乎的故事的青年露出笑容，意外的灿烂，她声音颤抖。
“当然……你也是。”
她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低下头，神情落寞:“为什么他第二次自杀时不阻止他呢？”
对面的青年露出了有些茫然的表情，她看见他疑惑地发问:“这不才是对他来说最正确的选择吗？”
心里的火气好像一下子窜了上来，在脑海里嘭地一下轰隆炸开，神原爱猛地站了起来，拽住对面蓝风衣青年的影子，对方很轻易地被她带了起来，险险倒向她，他眼神平静而朦胧，还带着微弱的疑惑和烦躁，不过因为照顾她的情绪被强行压下眼底。
什么啊一一
她收紧了拽着对方领子的手:“你哪是什么破回答？？”
莫名其妙把她从葬礼上拽过来，冷漠地向她阐述那个家伙的懦弱和孤独，最后平静地评价自己见死不救的行为是“最正确的选择”一一
“那个家伙可是死了啊一一”
哭腔中带着低落的颤抖，她向岸谷樵嘶吼道。
她深呼吸了一下，心间发苦，好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碾压，刺伤，捣碎。
“究竟你是怎么这么做到在重视死者的人面前说这么混蛋的话的？”神原爱无机质的黑色眼睛翻涌着暗潮，她咬着牙说道，“如果你重要的朋友或家人整日陷落在痛苦中，自己却一无所知，唯一知道他崩溃的那个人一样冷眼旁观，只因为他想死就眼睁睁看着他在夕阳晕染的河水里拼命挣扎，然后缓缓下坠，几个星期后被找出来变成一具破烂的尸体一一”
仰着头的黑发少女眼圈泛红，那双漆黑冰凉的眼睛像被蔓延生长的水草困住的河床。
“一一你觉得我不会想杀了你吗？”
岸谷樵看着她，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愣在了原地。
小时候他自杀，那个家伙会先给他一拳，然后死死抱住他哇哇大哭，怎么扯都不管用，嘴里呢喃着“混蛋”“你去死好了”。
然后哭着用手覆上他冒着血气的潮湿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其实一直不是很明白别人这样怀抱着残忍希望的想法。
为什么不尊重别人的意愿就强行替他决定要活下去，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改变，把自己的爱和期待不讲道理地施加给别人，企图以这样真实而虚伪的情感迷惑别人让他活下去。
他死了很久岸谷樵才知道，是爱和私心。
他看着忍住泪水拽着他领子双手颤抖的黑发少女，那份茫然几乎要陷落在心里。
在这个爱和死亡等价交换的世界，如果头破血流也要拼命奔跑才是正确的，如果活下去就是对的，那么他算什么？
一一
又回到了熟悉的安全屋，岸谷樵一下摔在沙发上，怔愣地望着天花板。
他手里紧紧地握着那个挂坠，虽然整日待着，但他其实不会经常翻开相片看那个人。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没了就不会再回来，遇到这种事，不应该接受现实吗？
这样想着的他，翻开了相片，在风中微笑的少年眼神温柔，岁月依旧，似乎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由衷的笑意。
一瞬间，他的心脏收缩了片刻，只有那么一瞬间。
只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心里希望他还能回来。
活着回来也好，死了也罢，变成具不会说话的尸体都无所谓，至少仍能看到那天他穿的泛黄白色衬衫，几叠藏在裤口袋的照片，而不是爆炸以后什么都干干净净的仿佛不曾活过。
岸谷樵还记得他知道在他死的时候一点表情也没有，冷血的可怕，只是几天后某个时辰他走上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欢声笑语，风采如故。
他死的时候特别干脆，沉默又轰鸣，什么都可以没留下，包括骨灰也是。
但他当时站在街头，只是突兀地觉得，这个世界喧热的发狂，空气里好像满是那个家伙爆炸后的骨灰味。
岸谷樵的手指搭在相片的上段，缓缓下压。
“啪一一”
相片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被合上了。
其实他不该这么天天带着的。
岸谷樵想。
他经常死，总得会有一次是没有痕迹的被炸死，这个小小的相片甚至承受不住人太重的压迫就会被掰断，总有一天它会跟着他一同灰飞烟灭。
但是死了就死了，没了就没了吧。
他淡淡的想。
身后好像传来什么轻微的声响，他回头懒洋洋的看了一眼，金发黑皮的男人神情愉悦，身上还有股未散去的血腥味。
身旁传来陷落的感觉，对方坐在沙发的旁边，托着腮笑意浅淡地看着发呆的岸谷樵。
身着蓝色风衣的青年皱着眉闭上了眼睛，他双手交叠在腿上，呼吸轻微到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
安室透没有打招呼，对方也没有说话，他们两个就这么沉默地挤在这个小小的沙发上，彼此之前的距离近在咫尺又无比遥远。
他也闭上了眼睛，思绪一下子飘的很远。
脑海里回忆起今天任务目标的惨叫，和死前死死瞪着他那双满溢不甘和痛苦的眼睛。
他其实并不讨厌这样的神情，人在死去所展露的冒着血腥气的生命力和想要活下去的狂热野望，如平常被意外混乱打破，露出光影陆离的真实，非常动人。
生命是值得被尊重的，所以他也会在某天某日去死。
但安室透又突然想起了那个夕阳下挖开泥土将染血挂坠小心埋在里面的黑发青年，对方抬起头，蓝眼睛被映上一层暖色的昏黄，他露出朦胧而望着虚空般的笑容。
那个被他想着的对象睁开了眼睛望向他，蓝色眼睛仍凉意朦胧，但诡异的，安室透心跳紧张了半拍。
好像是被震撼到般，他愣在原地。
他在那双虚实不定，好像时刻被痛苦切割撕裂的蓝色眼睛眼里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他看见我了，安室透想。
无比真实。
“波本，”岸谷樵轻声呢喃，他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如果你最重要的人死了，如果有机会，你会在他的墓志铭上写什么呢？”
金发男人的眼睛温和地弯着，眼底深藏着漫不经心与冷漠，但此时扭过头望着他时，那份冷漠好像一下子被从上而下投递过来的光线融落了，他沉思了一会儿，语带笑意:“在我发狂的生命里，我注视过你，我爱过你。”
“也许你已在六尺下的黑暗中忘记了我，但我在比三尺更高的地上永远记得你。”
一一
如果你最重要的人死了，如果有机会，你会在他的墓志铭上写什么呢？
在我发狂的生命里，我注视着你，我爱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以爱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