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思醉经年》思南月

5、暗恋 难兄难弟

　　孟琛从校外赶回来找到他的时候，春宁在操场的看台上已经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浑身早就被寒冷沁透了。
　　寒冬夜里十一二点的操场没有人会傻到还会留在操场上寻浪漫，所以走进空旷的操场，孟琛一眼就发现了坐在看台边上路灯下的那个单薄的人影。
　　春宁被锁的突然，罩在外面的羽绒服在进宿舍时就已经脱下，如今在室外他只着了一件连帽卫衣，大概是真被冻得狠了，平时都不爱带帽子的人，此刻却将帽子兜的严严实实，抱着身子蜷缩成一团取暖。
　　孟琛走快了几步，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了春宁身上。带着体温的衣服在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刹那，温热与寒气碰撞刺激了他的身体微微轻颤，他抬起头看向孟琛，眼泪刷一下下来了，他问孟琛：“为什么呀？”
　　孟琛伸手替他抹掉眼泪，手伸到一半时又收了回去，改为从裤兜里拿出纸巾，他取出一片纸巾递给春宁，看着人把眼泪擦干，才跟他说：“那些人品性就那样，别理他们，平常碰见了避着些就是。”
　　人很复杂、不能纯粹的只用好坏区分，但分品质高低。那些人算是素质教育失败的例子。
　　春宁裹紧了孟琛披在他身上的那件大衣，全身的知觉算是恢复了一些，“可是我们住在一个宿舍，天天还是要见面的呀！”
　　说的也是，同一个屋檐下住着，就算是言语不交流，面还是要碰的，孟琛也有些犯难，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孟琛试探的问了下春宁：“你想跟我一起住吗？”
　　春宁一直是个很单纯的人，他不会想别人话里的所隐藏的另一层意思，他只会读取表意然后再顺着自己的理解答话，孟琛这样问，他自然就会答：“想啊，我很愿意。”
　　孟琛先是安静的笑了一下，然后才无奈的摇了下头。要是不那么了解春宁，他大概要以为他已经读懂了那句话的意思并给了他想要的答复。他重新说了一下那句话：“我是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吗？”
　　不可能。单就在外租房的费用春宁就承担不起。但这给他提供了一条思路，“我们可以申请更换宿舍。”
　　孟琛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把原本整齐的头发都揉出凌乱，掉落的几根发丝在手里虚虚抓着，“也行，但你也知道咱们学校宿舍紧张，估计得排好长时间的队。孟教授那个人比较迂腐，大概也不会因为我是他儿子就给学校打招呼。”
　　“那我们就排队等。”春宁说。大概是问题有办法解决了，春宁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展露出笑容。
　　黑夜星空在上，四周霓虹为背景，路灯下面，昏黄的光从上面斜斜打在春宁身上，配上刚才哭红的眼角眉尾和因激动而漫上血色的鲜红双唇，孟琛觉得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他这一刻的美，一点也不为过。
　　孟琛单腿跪在春宁身下的阶梯上，双手掐着他两侧的腰身，愣愣的喊着他的名字，“春宁，”他喊一次，“春宁”他又喊一次，每一次他都看到了春宁翕动着的嘴唇，那是在回应他的喊叫，“春宁”他再次喊了一遍，这次他没再让春宁张嘴，他低着头用嘴唇覆盖住那张嘴唇上…

　　春宁瞪大了眼，这是在他们村子里没见过的事，这是他从小到大所学知识的盲区，他在网上见到过，但从没实践过，包括跟女生当然也跟男生。所以他第一反应是蒙、然后才是乱，他用了全身的力狠狠推开了孟琛。
　　幸好他坐的不高，孟琛跪着的那处下面只有两阶阶梯，下面又是塑胶跑道，人猛然被推下去的时候没有摔得很重，但却足够狼狈。
　　两个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皆都满眼不可置信的相互看着。

　　孟琛的心随着自己翻落而下的身体一直下沉，他为自己的莽撞和无礼跟春宁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这个词已经挑明了原因。
　　情动，而不自禁。
　　还未等人说话话，春宁已经仓皇的跑走了。

　　匪夷所思这是春宁给这一天过下来的总结。那一晚他没有再回宿舍，深夜里的学校静谧的可怕，大部分路灯都已经熄灭了，黑沉沉的一片，很像一只睡着的猛兽。春宁沿着还有灯光的路，去了教学楼。这栋教学楼是他们经常上课的地方，大部分教室也都黑着，唯有最高那一层的中间有两个教室还亮着灯，春宁知道那是学院专门留给本专业的学生上自习用，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放。其实他们学院领导的用心有些多余，他们这些学文的学生并不像理工科学生那样的酷爱自习，能有三分之一的学生有这种觉悟，学院领导睡着了都能笑醒，而且这三分之一里的四分之三又都爱去图书馆去自习，所以这两间自习室的利用率都不是很高。某一回学院领导心血来潮大晚上10点多钟拉着一堆人过来视察自习室，结果两间能容纳百人的教室，就只有一个学生，还趴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睡着了，一众领导就只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背影，然后这个背影就被宣传部的工作人员用手机拍照留存了下来，成为本学院大力宣传刻苦学习的正面教材。然后这张照片又被其他学院传递借用，成为了全校宣传的案例。
　　紧随其后学生会趁势发起了轰轰烈烈的“寻找照片里的最美背影”的寻人行动，那一段时间，那间教室里的那张书桌成了网红打卡地，学生们穿着一样的衬衫排着队COSPLY风靡一时，听说因为这样的行为，跟书桌配对的椅子都已经坐坏了好多把，学院领导不得不采取限流措施，发布声明每天只允许那张书桌接待50人次，每次还只给10分钟，当然这些典故都是春宁初入学时，从旁人那听来的，也不知能不能当真。
　　有段时间孟琛还挺想体验一把，就拉着春宁去过一回，留了张照片，给两人的手机壁纸都换上了各自的COSPLY照片，再是后来孟琛把自己手机的照片换成了他的，而他的手机也被孟琛调换成了他自己的。
　　原来一切早有迹可循，孟琛已经做的那么明显了，是他蠢笨，没能及时发现。

　　春宁坐进了那张网红书桌，书桌抽斗里有一本国外法学书籍和一个涂满漫画的黑色笔记本，笔记本里夹着一只黑色签字笔，也不知是哪位大神留下的。

　　全文都是外语的法学书有点太考验春宁的水平，他连首页的序言都没看懂。他合上书本，又去翻看笔记本，这里的内容可比刚才的书要简明有趣多了，因为每一张纸上都画着一到两幅漫画，详细记录了这个主人上课时的场景。
　　笔记本里第一面是老师在课堂上授课的情形。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头上只剩下三根头发，他用教棍点着黑板，嘴里叽里呱啦的吐出一堆法律术语，关键是那双点题的眼睛，各自冒着小爱心。
　　然后下面也是坐着一堆头发稀疏的学生，全都聚精会神的盯着讲台上的老教授，眼里充满了崇拜和欣赏，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学生应该是画主本人了，因为只有他的头发十分浓密，头上还冒着一句话：天若有情天亦老，人学法律头发少！“
　　太形象了这，春宁实在是忍俊不禁，伏在桌上小声笑了一会。
　　春宁细细浏览了大神的所有画作，大概画主实在是太讨厌学习法学了吧，笔记本里的漫画一半是吐槽法学课堂的枯燥，一半是他神游天外的白日做梦。
　　好在教室里暖气充足，春宁把那本笔记阅完，又重新放进了桌兜里。他从旁边拉出两把椅子，与自己坐的那把拼在一起，勉强可以凑活一夜。
　　尽管椅子板硬，但春宁他们家里都有睡硬板床的习惯，就是教学楼里空荡荡的，走廊里更是黑沉沉的带着死气的压迫，教室的门也不能从里面上锁，他只能用椅子抵着门，算是给自己隔出一个密闭的环境，但这种方式并不能让人生不出多少安全感，走廊里稍微有一点动静，都会让他惊起，教室里唯一有点人气的大概只有那本笔记了，他起身又从书兜里重新取了出来搂进怀里，在半梦半醒之间过完了这一夜。

　　早上离开的时候，春宁把椅子复归原位，那本笔记被他在夜里紧紧的搂在怀里，皮质封面有一部分被手心里的汗液沁透，与其他地方产生了颜色差异。
　　春宁想他这一夜都被这本笔记护着，也应该算作画主的功劳，不管如何，他都应该给人说声谢谢，他翻到笔记本最中间的一页，打算撕下写张感谢的便签，但纸面细腻平滑，就犹如画主这一夜温柔的守护，就这样给撕下来实在太没有良心了，他想了一下，才在最后一幅漫画的最下面写了一句话：“犹有报恩方寸在，不知通塞竟何如。”

　　春宁不知道怎么去处理他与孟琛之间的事情，这有些超出他所学的范围。唯一能算是跟感情沾点边的经验，只能是孙雅琪追他这件事，但孟琛跟孙雅琪还不一样，他不能比照他对孙雅琪的做法去对待孟琛，毕竟他们两个人太亲近了，从进学校开始他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孟琛在一起度过的，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让两人生出嫌隙，那就去接受吗？他现在都还没理清他对孟琛是不是有超出兄弟之外的感情，怎么能那么不负责任的就妄下结论。经验甚少的他决定再未弄清楚一切之前，他还是避开孟琛的好。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春宁都在躲着孟琛。他特意定了手机闹铃，没有声音只设为震动的那种，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被枕头下的手机给震醒；他把洗漱用具用个脸盆装着放在了公共盥洗间最里面的一格，这样他早晚洗漱都不会惊扰到别人；他去上课专门挑选没人会坐的第一排座位正中，中间休息也不离开座位；下课放学，教授都还没走下讲台，他就第一个冲出了教室；吃饭直接打包，然后跟做贼一样找个学校的犄角旮旯或者楼梯拐角；晚上回寝室绝对熬到宿舍楼要关门的最后一刻…
　　这样一系列缜密的操作持续了好多天，孟琛硬是一次都没抓到他。
　　孟琛自嘲的想，自己难道已经罪大恶极到这种程度了吗？

　　孟琛也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春宁那样纯净简单的性格根本连感情都没有经历过，自己就这样冒失暴露暗恋他这件事，而且还是这样的不被大众认可的小众感情，一时被吓坏了很正常，他不介意春宁接受不了他而出声拒绝，也不介意两个人都装着那件事从没发生还像以前一样。但春宁这种缩在壳子里逃避一切的做法让他无语，好像他是洪水猛兽，是肆虐的病毒，一旦沾上了就甩不掉。

　　不管春宁对他是个什么态度，孟琛都希望两个人能把话说清楚。
　　这天晚上春宁有一节选修课要在阶梯教室上，这门选修课的授课老师是他们学校的网红哲学老师于荣老师。于荣老师是位标准的80后新晋讲师，自标与学生零代沟，课上更是风趣幽默，爱和学生们开玩笑，所以他的选修课在学校十分受欢迎，当初选课的时候，他跟春宁都报了名，结果春宁比较幸运选上了这门课。孟琛虽然没选上，但每一次他都会陪着春宁上课。
　　这一次显然春宁为躲着他，自己一个人跑来上课。
　　课程已经过了大半，孟琛才过来，他观察了一下春宁的位置，靠着教室前门的窗户边做遮掩。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下课铃才响，于荣老师不愧是学校里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之一，从不拖课，就算是学生要求，他也会很傲娇的回他们一句：“拖堂是变相的精神惩罚，你们不要诱我犯法。“然后翩翩然走出教室。
　　这节课春宁坐在教室最前面的一排中间，所以他会选择从前门出教室。孟琛透过玻璃看他的动作，大概教室里大半的学生都走了，他才慢悠悠的背着书包从前门走出来，在他刚踏出门的那一步，孟琛探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他顾不上春宁的挣扎反抗引起的周围人的目光，一手拉着人，另一手绕过肩膀将人箍进怀里，推着人就往教室另一侧走。
　　教室的另一面是一片竹林，夏天的时候会有小情侣躲在这里约会，但冬天的晚上一般不会有人往这里面钻。
　　这个位置太偏僻了，以至于让春宁感觉到了危险，所以他挣扎的力道已经开始加大，大有孟琛若再不松手，他就跟他一直抗争到鱼死网破的势态。
　　孟琛没想干嘛，就是想找一块清净的地方两个人好好谈一谈，但春宁这不配合的姿态，也很难让他心平气和的说话。
　　“你喊什么，我是豺狼虎豹还是地痞流氓能吃了你吗？”孟琛有些生气了，他猛然提高了音量，“你昨天下课走的早，孟教授布置的作业你都没听见，下午有他的课，学院里就数他最严厉，就算我是他亲儿子，课业完不成，也照样给扣分挂科。”
　　春宁在他生气的语气里慢慢放松了下来，他还以为孟琛是要逼迫自己给他回应，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你拉拉扯扯干什么，可以好好跟我说。”
　　孟琛真想照头给他一巴掌，虽然孟琛脾气好，但不代表他不会生气，：“你不是躲着我呢吗！”
　　春宁又小声的哼唧一声：“那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留个小纸条也行。”
　　孟琛冷笑：“我打电话你接了吗？留的信息你有看过几条？！行，咱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从此以后各不相干！”他说完抬脚就走，春宁知道自己蠢笨，不会说话总是会得罪人，他此刻也有些急了，更是想不出好听的话来，只能用身体挡住去路。
　　孟琛绕到另一边，春宁又去挡另一边，孟琛回来，他也紧跟着跟回来，两个人跟小孩子似得斗着气，来来回回六七个回合，身上都出了不少的汗。孟琛终于先于春宁败下阵，他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重重的摔在春宁胸口，“我是能怎么着你，让你吓得连面都不敢给我见。”
　　春宁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嘴唇，这个动作让两人瞬间想起了那晚操场上的事，彼此都尴尬的回避了眼神。
　　孟琛轻微的咳了一声，“我已经向辅导员那里提交更换宿舍的申请了，过几天应该就会批下来，”他犹豫了一下，问春宁，“…你还想跟我一起搬吗？”
　　这个答案春宁想都没想就给出了，他像一只撒欢的小猫围着孟琛转圈，一连说了两句话，“孟琛你怎么那么好！孟琛你怎么那么好！”。
　　孟琛看着在自己身边雀跃不已的春宁，原谅了之前他做出的种种，他摸了一把春宁柔软的头发，轻声问他：“这就算对他好了吗？”
　　太好了！春宁当时回答他，你是这里对我最好的人了！
　　“那你为什么要躲我呢？”孟琛问他，“就不能接受我，试试看吗？”
　　他已经记不得当时是怎么回答孟琛的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明确拒绝他。

　　两个人的关系又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孟琛比之前稍微胆大了一些，毕竟他的心思已经彻底在春宁面前暴露了，再扭扭捏捏的各自装作不明白，就显得很矫情，他偶尔还会跟春宁开开玩笑，试探一下他的想法。
　　中午两个人去食堂吃饭。食堂很大，百十样的品种，但食堂的饭菜就那么回事，做的符合个人口味的也就那么几样，春宁也就固定去那几个窗口。孟琛打完饭坐到春宁对面，春宁的餐盘里还是那几样素菜，他把自己的餐盘推过去跟春宁互换，被春宁拦住了，“我这几天都被你投喂的胖了好几斤，坐下来时肚子上都有一圈的赘肉了。”
　　“你那么瘦只吃素菜怎么行，没关系，冬天身体有肉会更暖和，”孟琛又要去换，春宁却紧紧抓着自己的盘子不放，“那我再给你打两个带肉的菜。”
　　孟琛也不由人分说，就已经起身离开了。
　　春宁看着餐盘里的菜正发愁，对面空着的位子突然坐下了人，是个小姑娘而且他还很熟悉。
　　“呦，小宁同学，你都帮我把饭打好啦！”孙雅也不客气，直接拿起筷子就吃，惊得对面的春宁都微微瞪大了眼，想要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小姑娘吃着饭也没消停，嘴里叨叨着问春宁：“我那天给你的信你看了没有呀？”
　　说没看这样的回答挺伤人，说信被人抢了就跟他故意扔了一样看不起人，怎么回答都不好，春宁垂着头不说话。
　　孙雅觉得春宁是害羞不好意思说，毕竟信里的话还挺露骨的，她自己写的时候也有点不好意思呢。
　　孟琛打完饭回来，孙雅还坐在春宁对面跟人表白心意呢，而且还吃了他的饭！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像是堵着个东西，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跟她打了招呼，端着餐盘坐到春宁身边，小姑娘斜对面。
　　孟琛面前的饭少的可怜，这原本是他为春宁特意另加的菜，也没多打，就添了两个，而且还没有饭。但他又不情愿再去给自己另打一份，更何况他现在也没什么胃口，春宁要起身替他打，也被拦下了。
　　孙雅这才表现出后知后觉：“呀，我抢了你的饭了，抱歉啊，”她掏出自己的饭卡递过去，“随便用，被客气。”
　　孟琛被她这话噎的狠了，她觉得孙雅这是在针对他。
　　两个人隔空释放着莫名的敌意。
　　春宁侧过头跟孟琛小声说了句对不起，他把自己面前的餐盘推到两人中间：“饭我还没动，我也不太饿，咱俩一块吃应该够了。”他起身重新拿了副碗筷递给孟琛。
　　孟琛看了眼对面，接过春宁手里的碗筷，故意没跟人说谢谢，就开始吃饭。
　　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孙雅吃饭没闲着一直再跟春宁说话，其实春宁跟她没有多熟，就是小姑娘追，他拒绝，小姑年再追，他再拒绝，循环往复这样的交流产生的熟悉，所以孙雅跟他说话，大都是小姑娘问，他回答。孟琛全程都没有插话，只是偶尔春宁饭吃的慢了，他替人夹几筷子菜。
　　孙雅吃饭比他俩快，吃完饭故意没用孟琛递来的纸巾，手一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还是跟之前的那封一样，粉红色的特别显眼，她往春宁怀里一塞，跟人说：“我天天一封信，不信你不心软。”她也不让人回话，直接就跟人拜拜了。
　　春宁看着信发愁，问孟琛：“怎么办呀？”
　　孟琛一直低头吃饭，这会才往他这边看，开玩笑的跟他说：“你就跟她说，你跟我在一起了，我保证他以后就不给你写信了。”
　　春宁看着他更愁了，饭都吃不下了。
　　孟琛没再管他，继续吃碗里的饭。
　　“那个…请问你是不是学生会文艺部的孟琛？”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学生站在桌边，隔着春宁对着在里面低头吃饭的孟琛问话。
　　孟琛抬头看她，点点头答了一声：“嗯，我是。”
　　小姑娘有些害羞，手在身后扭捏一阵，才伸出来，递出一封信：“给、给你的，我是公管院一年级的，里面有我的电话、微信和宿舍地址。”小姑娘把信放桌上就跑走了。
　　孟琛也愁了。
　　这会两人成难兄难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