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思醉经年》思南月

6、误会 人为的陷害

　　两个人的关系比之前又进了一步，大概有了那么点若有若无的情愫，至少春宁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会琢磨孟琛对他的好，偶尔看到他对别人好时，还会有点小吃醋，当然现在就把他当成性幻想对象，还是有点早，就春宁那样超脱凡俗的性格，孟琛都想问问他，从第二性征发育以来，他有没有过生理冲动。
　　如果能够就这样平稳的发展下去，春宁想他应该会跟孟琛走到一起。因为那会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走在无人的地方时孟琛会偶尔假装摆臂碰他的手，而且他对此并不反感的地步。这让孙雅嫉妒，她有一回趁着孟琛不在的时候拦住问他，是不是因为孟琛的原因，他才不答应她？
　　春宁想了想回答说，是。

　　星期五晚上的校选修课两人各提了一份鸡蛋灌饼提前进了教室。就吃份饼的功夫，教室里已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春宁吃的慢，孟琛吃完的时候，他才啃了一半，离开课还有十分钟，课代表已经走上讲台做课前准备，春宁赶紧吞完嘴里的一口，把剩下的用塑料袋子将饼裹了打算下课再吃，孟琛伸手接过去要替他扔了，被他给拦下，春宁小声的说：“等下课了，我再吃。”
　　教室里暖气开的足，人穿着外套都能捂出一身的汗，等他把饼攒到下课都得捂臭了，孟琛笑他抠，伸手去夺他手里的饼，被春宁抓着手求饶，也就那么一下，孟琛就把手收回了，两个人身后忽然光闪了一下，孟琛转头也没看到什么，他又回过头笑话春宁：“等下课了我再重新给你买。
　　春宁摇摇头 ：“你这话根本就是骗人，等下了课灌饼摊子早就收了。”
　　孟琛有些无奈：“你喜欢吃，我以后每天都给你买，行了吧？”
　　到最后春宁还是把那半份饼留着放进了书包。
　　课代表已经打开了电脑、话筒和投影设备等一切这门课能用到的器材，电脑屏幕投射到黑板正中的那块有一个音频图标，名称为“于老师的课前闲话”，这位新晋的讲师上课有个小爱好，那就是喜欢课前播放自己的录音或者视频借此引入今天要讲的题目，毫无疑问所有人都认为这应该于老师的开课引言，课代表操纵鼠标点开了图标，黑板上声波起伏，显示传音开始：
　　“我听说你跟孟琛要申请换宿舍。”一个男声传出，春宁愣了一下，这个声音他耳熟。
　　另一个男声回答：“是孟琛他背着我自己申请的，我当时不知道。”这回轮到孟琛愣了，他小声问春宁怎么回事。
　　春宁眉头微微皱着，他对孟琛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声波跳动还在继续，第一个男声很轻的笑了一声，接着说：“他喜欢你吧，我看到他打的申请报告向学院申请的可是双人宿舍，那意思不是很明显了吗？”
　　另一个男声明显透漏出厌恶，他回答：“真恶心！”
　　“是吧，我也觉得他可够恶心的，”另一个声音接着说，“就这样润物细无声的把你骗过去跟他同住一个屋子，到时候房间门一锁，你懂的…”
　　“别说了！”另一个男声显然是愤怒了，声音已经是吼着出来的，“他休想！我会向学院告发他，告发他□□！”
　　那个人让他冷静，叹气的说：“你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你为什么还不躲着他远远的…”话音停断了一下，才又说，“难道你想一直利用他到毕业，毕竟孟教授在学校还是挺有影响力的，到时候毕业工作或者考研都会很容易，”那人笑了一下，“你可真会打算！”
　　声波跳动还在继续，但里面没传出声音，显然是对话的中间沉默了很长时间，接着那个男声才回答：“毕竟已经被他亲过了，利用他得点东西不为过吧。”
　　黑板上的音频已经不再跳动，教室里安静了长长的三五秒时间，就如被投了原子弹一样立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呼啸，他们吹着口哨惟妙惟肖的演绎着自己的小剧场。
　　春宁的那张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他试着拉孟琛的手，被孟琛狠狠的甩开磕在课桌犄角上，春宁疼的蜷缩着身体，可他还是想跟孟琛解释，他没有，他说的这些话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他们的讲师可真是会挑着时间进来，其实音频开始时他已经到了教室外面，当时听着里面的话还以为是哪个学生在播放小电影，直到他听到里面有人提到学校的孟教授，吓的他直接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讲台，也还是晚了。
　　这真是太他妈的操蛋了，讲师手忙脚乱的关掉电脑，心里骂着这群王八蛋，他这回可真他妈要红到宇宙去了，就是下了课他没法跟孟教授交代，他还挺煞有介事的冲在座的学生介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由此我们将引申出今天要讲的内容《人性与法性》！”

　　孟琛已经不可能再继续装下去听课，他抓住书包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教室。
　　春宁紧随其后也跟着跑出了教室，任凭讲师在他们身后捶桌子怒喊。
　　春宁紧紧的赶在孟琛身后求他停下来听他解释。
　　孟琛在教学楼前面的广场前停了下来，这里曾是他一见倾心的地方，很可笑，如今结束又是在同一个地方。
　　“音频里说话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孟琛面无表情问他。
　　春宁张了张口，半晌才回答他说，是。
　　“你有没有对人说过那些话？” 孟琛又问
　　春宁无可辩驳的又点了头。
　　根本就用不着解释什么。“很好，”孟琛苦笑了很久才停下 ，“春宁，我到今天才算认清你。”
　　春宁心慌的去拦他的路，不让他走。他说什么也不能让孟琛走掉，可笑的是他此刻却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你不觉得恶心了吗？”孟琛看着他那张被泪水湿透的脸问他。
　　春宁一直摇着头说：“不恶心，一点都不恶心。”
　　孟琛笑了，清浅的笑透不进眼睛，他捏着春宁的下巴，嘴巴覆上狠咬了一口，分开时还牵出银丝，春宁的嘴角残留着他的口水，他抹掉口水把手指伸到他眼前，问他：“不觉得恶心了吗？”
　　春宁一个劲的摇着头：“我之前不懂的，可是我现在明白了，我是喜欢你的。”
　　以前是那么期盼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如今人说出来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孟琛已经感受不到春宁的那些纯粹和简单了，他一直盯着眼前的这张脸看 ，这张脸确实好看，好看到他把自己给迷失了，孟琛嗤笑了一声说：“春宁，你可真是够贱的！”他狠狠的将人推到地上，转身离开了。
　　“孟琛！孟琛！”春宁不停地在他身后喊他的名字，可是那个人直到消失都没有回头。
　　放在书包的饼终究在那一晚还是被捂坏了。

　　很长一段时间，春宁成了全校的笑话。很可笑的是大部分人不去关注那个录音频放音频的始作俑者，反而认为那个人是见义勇为，拯救了那些被他虚伪的外表所欺骗的其他人。

　　孙雅根本不相信春宁会做这样的事，她拉着春宁在始作俑者下课回宿舍的路上堵住了他。
　　这位始作俑者就是音频里的另一个男声，而且还是孙雅的青梅竹马，跟她同一个专业。
　　“袁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孙雅还没质问完，春宁已经出手，一拳击中了他的左脸，袁明被他打中退后了两步。被打了他这个人却不怒反笑，揉了揉嘴角问春宁：“怎么了兄弟，那么大火气啊！”
　　“你居然还有脸问他怎么了，”孙雅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为什么要陷害他？”
　　“陷害？”袁明好笑的看着他俩，他问春宁“话难道不是你说的？音频里的声音难道不是你？”
　　“你明知道我们的对话根本就不是那样，是你故意剪辑拼凑在一起用来诬陷我！”
　　“你说我故意剪辑陷害你?”袁明简直不可思议，“好歹你也是学法的，证据呢？”
　　“好，你说不是陷害，”孙雅说，“那你敢不敢当着我们的面，把你跟他当时的对话重新复述一遍？”
　　袁明笑着看向他俩，没接孙雅的话。
　　“不敢了吧？”孙雅冷笑，“是忘词了呢？还是怕入戏把原话都给抖出来？”
　　袁明好笑的摇了摇头，他走近一步，把孙雅背在身后的手拉出来，从手掌里拿出她事先设置好的录音，才对她说，“你可真是得了我的真传！你想录就大大方方录，我不介意把音频里的原话再复述一遍，到时候因这个两次丢脸的可不是我。”
　　“你！”孙雅气的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手机，“袁明你别得意，别让我们找到原版音频，否则我们会拿去鉴定，然后直接报警告你造谣！”
　　“能找到再说吧！” 袁明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对孙雅说，“妹妹你听哥哥一句劝，别搅合这件事，也别跟他走的太近，否则他迟早会害你！”
　　说完这句话 袁明就走了。
　　春宁颓废的靠着篮球场边的护网慢慢坐到了地上，他把头埋进手肘里，声音从下方闷闷传来，带着哽咽：“孙雅，你信我吗？”
　　“我信！”孙雅回答的毫不犹豫，她跪坐在春宁面前伸开手臂抱住面前脆弱的一团，“我会一直相信你！”
　　“为什么呀，”春宁崩溃的痛哭，眼泪都泅湿进棉衣，“连你都愿意相信我…他跟我走的那么近，为什么就不能像你一样选择相信我呢？”
　　眼泪从来都不是女人的专利，它属于所有的伤心的人。孙雅搂着他，让他尽情的发泄，她告诉春宁：“你信我，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到原始的音频，还你公道，让那些骂你的人统统跪你面前给你道歉！”

　　孟琛已经连着三天都没有上课了，宿舍也没有，这说明他这三天都没来学校，今天本来他们班有一节法理课是孟教授授课，却被另一位教授临时替代，这很不寻常。
　　一上午的课程春宁都心不在焉。一下课，他就去了辅导员办公室，询问孟琛的情况。
　　“请假？”春宁略微的诧异，“为什么？”
　　“能有什么为什么！”辅导员哼道，“请假无非就那几种，要么自己生病了，要么家里人生病了，他总归不是无事生非惹出了事才请的假！”
　　春宁愣了一下，才有些着急的辅导员：“是孟琛生病了吗？”
　　“不是他，”辅导员继续阴阳怪气，“是孟老师被我们学院的某个人气的心脏病发住院了，他作为儿子不得陪着，”辅导员看了他一眼，哼笑，“就不用我点明某个人是谁了吧！”
　　春宁知道辅导员生他的气，对他很不满意，孟琛曾跟他说过他们辅导员是孟教授带的研究生。学生替老师打抱不平这很人之常情。
　　他从辅导员那里问不出孟教授住的医院，放眼全院，能告诉他情况的恐怕没有几个，如今他只能拜托孙雅帮他打听地址的事。
　　孙雅这几天都很忙，平时恨不得时时围在他身边的小姑娘如今却明里暗里的盯着袁明在干自认为能为他伸张正义的大事。
　　确实是够忙，春宁帮孙雅拿掉背肩的书包，朝她手边递过去一杯已经冷好的温水，小姑娘也没客气，直接端手里喝了一气，再放下时，杯子就剩了个底。
　　“你别再找袁明了要了，”春宁愁道，“他不是个好人，万一再伤害你！”
　　“他不敢！”孙雅说，“我跟他从小玩到大的，严格算起来我们还是亲戚，论辈分他都得喊我一声表姑。”
　　“别找了，”春宁继续劝她，“就算你们关系再近也别再找他了，你这样搭进去那么多时间和经历，难道自己的学习不要了！”
　　“你不信我呀”孙雅是个执拗脾气，要做的事没人能拦住她，“不说这个了，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春宁再说之前先叹了一口气：“孟教授大概是因为我被气到心脏病发住院了，我想让你陪着我去看看他。”
　　“你怕一个人去，自己打不过孟琛吗？”
　　春宁有点为难，“我是怕自己单独去，连人都不一定能见上。”其实他不是怕自己去会被他们家人给打出来，他是怕万一人没见到，能有个人代他给教授道个歉。
　　“好。”孙雅点点头。
　　“在去之前，还得麻烦你打听一下是哪家医院。”春宁难为情的说。
　　打听住院的事对春宁来说是难事，但在孙雅那里也就一个电话的事情：“谢了兄弟，有时间请你吃饭感谢！”孙雅挂完电话告诉他，人在A城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302房住着。

　　春宁在医院门口买了水果，走进医院他还在担心万一在病房门口见到孟琛，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让他进。果不其然，人念叨什么就会来什么，他俩还在挨个瞅着病房的门牌号找着302房，就被打完水从水房出来的孟琛撞个正着。
　　孟琛将水壶丢在一边，拽着春宁的后衣领就把人拖到了走廊楼梯间，然后一个拳头打过去，春宁已经被掀翻到地上。
　　也就是落后一步的事，孙雅跑过去去扶春宁，她朝孟琛吼道：“你干什么打人！”
　　“如果砍人不犯法，我现在恨不得拿刀剁了他！”孟琛冲了过去，又拎起春宁的衣领，拳头才要落下去，春宁就被孙雅护身保住了。
　　春宁睁大了眼，看着孟琛落拳，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因为被孙雅抱身护着，孟琛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
　　“滚！”孟琛松了手，手指着楼梯处，冲那两个还搂在一起的人吼道。
　　“你没资格命令我们，”孙雅跟他对着吼，“我们是来看生病的孟教授，不是你，你没资格撵我们走。”
　　“你们怎么会有脸来，”孟琛骂道，“要不是因为你们给他发的那些照片，我爸又怎么会被气到住院！”
　　对面那两个人由脸上的震惊转成茫然，孙雅问他：“什么照片？”
　　孟琛已经不想再跟他们玩法官审案的游戏了，他指着春宁说，“你的邮箱发的东西，你居然还假惺惺的来问我！”
　　两个人都己经顾不上孟琛的愤怒了，春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登录了邮箱，一封已发信件书写着：呈请孟教授阅览。下面还连着一个压缩附件。春宁解开压缩包，一个文件夹里放置了数百张清晰□□的高清照片，最显目的便是那晚灯光下孟琛强吻他的那张。
　　孙雅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春宁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他苦笑的问孟琛：“我要说这次也不是我干的，你也不会相信对吧？”
　　“你觉得呢？”孟琛反问他，医院走廊过道里有人在喊孟琛的名字，春宁听出来那是孟教授的声音，人应该恢复的挺好，听声音中气很足，孟琛最后说了一句：“滚，我以后都不会原谅你！”
　　孟琛转身离开了，春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脚步声随着远去越来越小，才知道原来厌恶远比喜欢要容易，他向前走了几步进入过道，冲着长长地的走廊那头的两道身影深深鞠了躬。
　　可真够狼狈的，孙雅禁不住吐槽自己的乌鸦嘴，咋能就开玩笑的说一句来医院会被打就真被打了呢，它妈的，从小到大这张破嘴每天都念叨中彩票你倒是能中一回也算是给破嘴一个面呢！
　　孙雅让他不要灰心，这肯定又是袁明耍的手段，她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春宁已经不想再纠结这件事了，他已经害怕了，他跟孙雅说：“你离我远一点吧，我真怕下一个受害的就是你。”
　　孙雅不信邪，她要证明给他看，有些东西是该坚持到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