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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专职保洁   春宁在 ...

  •   春宁在食堂吃完午饭,就赶公交去保洁公司取工具。
      部门主管有些为难,告诉他早在一个星期前,该住户就打来电话明确要求更换上门保洁人员。
      这是安容予的要求,春宁知道,他只是借故过来取一套保洁用的工具。“他有说什么原因吗?”
      部门主管是一位胖胖的中年女士,面相十分和蔼,尤喜穿蓝色衣服。但春宁知道,这位女士在工作时所展现的出来的绝不是现在这样,否则也不会有“毗蓝婆”的称号。
      她回想当时那人给的理由——长的太好了,我怕在我出差的时间里,我家那位会忍不住给我带绿帽子。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没说出口。“你放心,我们公司像这样的贵宾客户有很多,我可以再给你换另一家。”
      至少没有给差评,否则主管也不会是这个态度,而且还要帮他换客户。春宁摇头,“您帮我换一个小单吧,一个小时内就能完成的那种。”
      主管诧异,取得评级的清洁人员从来都是争着抢着做大单,因为不仅公司利润高,他们提成也高,一个大单的工资加提成都要比普通保洁员干一个星期还要多。她还没见过谁要往低了走的。“不想挣钱还债了?”
      他想,但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能帮我安排在那家附近的客户吗?上回打扫完我忘记取回押在保安门岗那的身份证了,要是离得近一些,我就不用单独再跑一趟了。”
      他说的乖巧又真诚,很难不让人相信,部门主管便给他安排了同一个小区的小户型。
      春宁干完活,直接去了韩纬晟家。
      他理由找的不怎么样,被人逮到了就说没接到部门主管的通知,不敢擅自调整。
      与以往一样,他很有礼貌的按了门铃,也不知道这回会不会不一样,所以他在门外多等了几分钟。
      没人开门。
      也没听见门口有走动的声音。
      他输入电子锁密码,在提示音响起“密码正确,已开锁”的锁扣弹跳声中重重舒了一口气,很庆幸密码没换,他推门进了屋子。
      春宁已经做足了准备,但当立在玄关处的那一刻,他呼吸停滞,不敢再往里走一步。
      屋子里像被人抢劫了一样,乱的让人不忍直视。
      一地狼藉中还坐着个酒气熏天的人。
      明明早上见到人时还好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春宁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那个坐在地毯上倚在沙发边的醉鬼对从外面进来的人毫无反应,他失了力道,慢慢向右歪着身体,头就快要碰到茶几犄角时,春宁犹如离弦的箭飞身过去扶住了那颗乱糟糟的脑袋。
      那个醉鬼没睁眼睛,像是失了魂一样。
      酒气熏天。明明都醉的坐不住,还能使出蛮力挣扎,他把人狠狠推开:“滚!”
      春宁被推得后腰撞向了茶几犄角,身体如同被人拿了锤子敲在了骨头上,呼吸霎时顿住了。
      他吸了一口气缓缓挪过去,试着跟韩纬晟沟通:“学长,是出了…什么事吗?”
      韩纬晟缩在茶几与沙发之间的空隙处,原本体型那么大的一只现在竟成了窄窄的一条,一动不动,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根本就不想看他。
      “我能帮你做什么么?”春宁轻轻的问他。
      韩纬晟还是那副样子。
      “…需要我…给安学长打电话吗?”春宁又问。
      果然“安容予”就像个魔咒,韩纬晟睁开眼,挥动着手臂朝他喊:滚。
      春宁不知道他跟安容予之间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平时干脆利落的的人颓废成这样,让他想要安慰也无从下手。
      客厅里,两个人罩在夕阳的余晖里,一坐一躺,互不说话。
      从余晖到天黑…
      手机铃声不知从哪个地方乍然响起,惊了春宁一跳。
      专属的铃声不用看屏幕也知道来电人是谁。
      他看了韩纬晟一眼,那人就像是对外界失了感应一样,毫无反应。
      铃声响到结束,又循环开始…
      春宁顺着闪烁的红光找到手机,试探着问他:“需要我帮忙接听一下吗?”
      韩纬晟没回话。
      春宁当他默认,按了接听键,刚说了“您好”,韩纬晟就起身撞开了茶几,把手机抢了过来。
      “刚才接电话的是谁…”
      “我还没离开两天,你就带其他人回家了…”
      “韩纬晟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得远就管不到你了!”
      吧啦吧啦了一堆,没有间歇,好像他们之间的问题全都是他惹出来的一样。
      韩纬晟听着话筒里一句一句的质问,嗤嗤的笑。
      效果不佳,安容予改变了语气,用以往的温柔蛊惑:“阿晟,你别发小孩子脾气了,我留学进修又不会对咱俩的关系有影响,只要你想见我,我立马就会请假回你身边。”
      这回韩纬晟笑的更大声,肆意张狂,“安容予你演技那么好怎么不去当演员呢,你飞回来看我你未婚妻会同意吗?”
      他们那个富贵圈子从来不缺狗仔,想要瞒点什么事简直比登天还难。
      安容予起先是惊诧了一瞬,也就一两秒,而后继续用温柔的话哄他:“我那是做给老头子看的,…阿晟,老头子拿遗嘱威胁我,我没有办法啊,不过你放心,我保证乖乖的,一点都不逾越,等我拿到了属于我的一切,我就会把婚退了,你容我一段时间好不好啊?”
      话筒里有很长时间没人说话。
      “安容予,你滚吧。”韩纬晟用很平静的语气说。
      那一句话说完,他把手机狠狠的扔到了对面的墙上,连同的还有他挂在脖颈间的链子。
      “砰——”一声,链子上的小瓶子四分五裂,碎的彻底。
      惊天动地了一阵,屋子里又剩下安静。
      “你是不是心里特看不起我。”韩纬晟很久才出声,“千方百计耍手段得到了人,结果人家就是玩玩,转头就给踹了,真是报应!”
      春宁使劲摇头。
      摇的再用力,韩纬晟也看不见,他根本就没想要他说话。
      韩纬晟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笑吧,使劲笑,我他妈因为这事又不是没被人笑过。”
      就算所有人都笑,他也不会。
      求而不得的苦,没人比他体会的更深刻。
      韩纬晟的颓废大概给了春宁勇气,他沿着沙发边慢慢靠了过去,一寸一寸都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
      春宁抬手轻轻拂了一下他的头顶,而后手臂伸向他背后,很轻柔的安抚他的脊背,原本僵硬挺直的背在他一下一下的轻抚中慢慢崩塌,落入他怀里,像极了一个丢失了宝贝的孩子,趴在他心口上寻找安慰。
      湿意透过衬衫渗进来,带着独有的味道。
      那么刚硬的一个人如今分毫不掩饰自己狼狈,把最脆弱的一面都彻底坦露出来了。韩纬晟崩溃的抽了一通,终于把自己折腾累了,抱着春宁的腰睡着了。
      春宁没敢动。韩纬晟睡得不踏实,他腿被压得快要失去知觉时才稍微抽了一下,韩纬晟就蹙着眉极为不满意的收紧了手臂。
      幼稚的像个孩子一样。
      春宁安抚的轻轻的拍打他的后背,哄着他继续睡。
      韩纬晟终于睡熟了,手臂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春宁终于抽出身收拾这乱的不成样子的地方。
      没有那么多规矩的束缚,其实打扫屋子也费不了多长时间,春宁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卧室,就出来想把韩纬晟扶到床上去睡。
      但那家伙太大只了,纵使他费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撼动分毫,韩纬晟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过去了。
      春宁最终放弃了,由着他趴在地毯上睡得昏天暗地。
      很轻柔的音乐在空旷的屋子里响起,那是他的手机。春宁看了趴在地上的韩纬晟一眼,那家伙睡得死沉,估计把他家里的东西搬完,他都不见得会醒。
      这个来电他不想接听,于是掐灭了铃声。但来电人似乎有着执拗的脾气,接连几次被拒,还是不休不饶,大有他不接就誓不罢休的决心,春宁微微叹了口气,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请问有什么事?”
      对面的人气急败坏:“你敢不经我同意,擅自入内,我要立刻报警抓你!”
      如果理由成立,他就不会打这一通电话。
      春宁问他:“你是以什么身份报警?他男朋友还是别人未婚夫?”
      这两个身份中的哪一个好像都不管用。
      对面的人逐渐冷静下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注意。你给我离他远点,否则我会让你见识到我的手段,让你后悔惹了我!”
      怎么没有见识过?网络贷款的那些事还没过去多久。
      “等我先见识到再说吧。”他说完这句便挂了电话。
      今晚也不知是什么支撑的他居然敢说出这样挑衅的话。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就算是这样他从阳台往下眺望,二十多层的高楼下面依然是黑沉沉的一片,带着卷地而起的风,让人忍不住战栗。
      不愧是安容予,那通电话还没过去一刻钟,他就接到了保洁公司的电话,这回气急败坏换成了部门主管:“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居然跑到户主家里勾引人?”
      “你要不要脸,公司的声誉全都让你给败坏了…”
      “你他妈这个月的工资别想要了,赶紧回来收拾你的破烂滚蛋…”
      泼妇骂街,不分青红皂白。
      春宁掐灭了电话,进了屋里。
      韩纬晟这一觉睡得浑身难受,大少爷享受惯了,还从没在地上睡过那么长时间,早上是被给饭香熏醒的。昨天一天几乎没怎么吃饭,如果不是精神颓废到彻底懒得动,他半夜就想爬起来找吃的。
      春宁正在餐厅里布置碗筷,见他起身看向这边,他微笑的朝他打招呼:“早,赶紧洗洗过来吃早饭吧。”
      韩纬晟看了他一眼,他还是西装衬衫的打扮,昨天应该是没回去。
      韩纬晟起身又看了一圈,屋子里整整齐齐,就是少了些东西。好像昨日的一切混乱根本就没存在过,只是他酒后臆想出来的一样。
      他摸了一圈脖颈,下意识的就问“我链子呢?”
      春宁盛饭的手一顿,又恢复如常:“昨天被你不小心弄坏了,我替你收起来了,等你吃完饭我拿给你。”
      韩纬晟刚出口时就已经后悔了,好在春宁给他留了脸面,没揭穿他。他边朝卧室走边说:“不用了,你直接扔了吧。”
      扔了,从此再无瓜葛。
      韩纬晟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餐桌旁春宁已经替他盛好了粥,温度适合。他坐下来一口一口喝着粥,吃着盘子里煎好的鸡蛋和火腿,还有一盘是肉馅很足的大包子和小盏腌制的黄瓜段。这些食物在他家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但他没问春宁这些食材是从哪里来的,就像他刚醒来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他家里一样。
      有些问题心照不宣,根本就不用提。
      韩纬晟吃完饭,去卧室重新换了上班才穿的衬衫西裤,手臂搭着西装出来在门口玄关换鞋要走。春宁从厨房整理完出来,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人换好鞋子,取了挂在鞋柜挂钩上的公文包和车钥匙,握着门把手就要开门…
      “那个…”他终于磨磨蹭蹭的开了口,“学长,我能找你帮个忙吗?”
      韩纬晟停下动作,转头只一个字:“说。”
      “我昨天因为违反了工作规定,被保洁公司给开除了…”春宁咬了一下嘴唇,面色颇为难堪,“你也知道我在学校住的那间公寓还是你提供给我的,这笔费用我一直没能还上…”
      “我说过这笔钱不用你还。”韩纬晟打断他,“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想要我帮你保住那份兼职,我可以打电话到你公司替你说情。”
      重点根本就不是钱或者工作。
      “钱我是一定要还的,保洁的兼职我也会接着做,”春宁前面说的肯定,但后面就不敢那么有底气了,“我的意思是你家里不是需要保洁员定时打扫卫生么…我能不能…“他身体倚着厨房门框,垂着头不敢直面看人,手背在腰后抓着门框,指甲抠在门板上不停地划拉着,弄出轻微的响动,”…能不能…做你家专职的保洁员…干活抵债?”说话声一点一点变小,到最后几乎是哼着出声。
      韩纬晟立在门口蹙眉看着他。虽然没听清他最后那句话,但从整体语境他能推断出那句话想要表达的意思。
      “啪——”一声,韩纬晟拧开了门把手,推开了门往外走,“我会打电话通知那边不用安排人过来了。”
      门已经关上好一会了。春宁立在原地很久才反应过来韩纬晟说的话,他抽出背后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睫毛刷过手心,感受着眼珠在掌心间的转动。
      移开手,原来一切还在。
      好似天降鸿运。
      屋子里静的让人安心。春宁收拾好一切,把放置在橱柜里的那本毕业证书拿了出来。昨天被人随意丢进角落里的这一纸证书,内页撕裂出一个大口子,蓝色的绒面封皮边角处破损炸线,向里微微卷起,露出黄色夹板层。
      春宁痛惜的拂开卷脚,人人得而珍视的东西,反而到韩纬晟那里都不及安容予重要。他从手机上搜索出书页修复流程,然后照葫芦画瓢似地摆出一系列工具,有模有样的开始修复操作。
      操作并不复杂,但想要完好如初就譬如破镜复原终有缝隙。他微微叹了口气,把修复好的证书又小心翼翼的放归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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