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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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一回来就看到弗拉基米尔一脸严肃地盯着前面在一桌的客人。她一开始还以为对面是什么漂亮姑娘，结果凑近些看发现竟然就两秃头大叔。玩心大起的她于是蹑足前进来到弗拉基米尔的身后，贴在他耳边轻轻地用气声说：
“詹姆斯，发现目标了吗。”
“不，伊莎贝拉，我只是在等你。”
她的詹姆斯慢悠悠地转过头，停在只有约一指地距离处，蓝眼睛从她的嘴唇开始慢慢向上移动，最后望进另一片的汪洋里。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很想你。”他甜蜜地埋怨道。
“你嘴怎么这么甜？”
“你要尝一下吗？”
“留到下次吧”娜塔莎用一根手指拒绝了弗拉基米尔的邀请，“快点挪动你的屁股送我回资产管理局吧。”
“你今天就要开始工作了？”弗拉基米尔站起身来，有些惊讶地跟在娜塔莎后面。
“是的，达瓦里希，干革命不分早晚，它只争朝夕。”娜塔莎回头送给弗拉基米尔一个wink。
拉达轿车今天第二次行驶到了资产管理局的门口。
此时艳阳高照，一如车里两人的心境。
娜塔莎将一张餐巾纸塞到了弗拉基米尔胸前的口袋里。
“这是什么？”弗拉基米尔伸手要去翻。
“我父母家的地址。”
“什么？我们之间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吗？我过去的时候需要带什么礼物吗？你父亲喜欢什么？”
“你在瞎想什么呢！”娜塔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我过来莫斯科的时候太着急了，什么也没带，我需要你帮我上我父母家把我的行李拿过来。”
“啊，这样啊。”弗拉基米尔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失落，但他马上眉毛一挑，“那这属于公事了，公事得公办。”他朝娜塔莎做出一个点钞的手势。
“你想要什么。”
“一个告别吻怎么样。”
然后……他那张漂亮的嘴巴就被两根手指封印了。女孩的食指与拇指上下合力，将这对讨人喜欢的薄唇紧紧地捏住。
“咱们□□。”说着，她拿起挎包利落地从副驾驶下了车，但刚走出去几步又走了回来，在驾驶座一侧的玻璃上印下了鲜艳的唇印，还用手指在车窗上画了一个笑脸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弗拉基米尔一直微笑的目送娜塔莎进入大楼，但她的身影才刚消失，男人身上的气场立刻从恋爱中的傻瓜转换为了沉默寡言的技术官僚（简称社畜）。
他将车往前开了三四个街口后，拐进了一条人流量较少的偏僻小巷。如他记忆中的一样，这里正好有一个电话亭。弗拉基米尔望电话亭里投入了几个硬币，输入记忆里的号码。
“喂，这里是库德林·阿列克谢·列昂尼德维奇，您哪位。”
“是我，瓦洛佳，你下午有事件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半小时后，库德林和他的司机也来到了弗拉基米尔所在的小巷。
“开我的车过去吧，你把钥匙给瓦列里安，还是让他帮你停停车场去。”库德林一下车就开始安排上了，他走过去驾驶座时还瞟了一眼弗拉基米尔车上的那个唇印，打趣说，“哟，你这是准备要事业爱情双丰收了啊。”
“但愿吧”弗拉基米尔短暂的羞涩了一下，马上又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你的车牌可以直接进克里姆林宫吗？”
“当然，前面牌照上的С-ОО看见没？办公厅特许，再加上我这张脸，包你畅通无阻。”
原来，弗拉基米尔拜托库德林的事情，便是将他带进克里姆林宫，他准备接受丘拜斯的职务任免。只是这总统办公厅主任的办公室并不像库德林这些旁支部门一样都在市内的其他行政大楼内，而是直接安排在了总统先生的官邸——克里姆林宫之内。而丘拜斯也是没想那么多，直接给弗拉基米尔说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去克里姆林宫找他，完全没考虑过此时孑然一身的弗拉基米尔有没有走进官邸一百米的资格。
好在，如库德林自夸的那样，他驾驶的这辆政府牌照的专车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克里姆林宫，见到了正值意气风发的丘拜斯。
“安纳托利·鲍利斯耶维奇，快来瞧瞧我在路上遇到了谁。”库德林一进到办公室，便十分熟络地与丘拜斯打起了招呼。
“嗯？”对方只是坐在办公桌后微微抬起了眼皮，看清楚来人后才在嘴角挂上了一点微笑，他起身将两人迎到沙发处，“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我正好要去财政部找马克西姆，路上遇到瓦洛佳开车过来找你，怕他不认路就给你带过来了。”库德林随口编道。
“那还真是巧呢。”丘拜斯为两人各倒了一杯伏特加，“不过你找马克西姆干吗？他刚被那位骂了一顿，估计马上就要……你懂的。”
“这样吗？因为什么事啊？”库德林接过酒杯，好奇地问道。
“经济不好，人们意见比较大，总要有人来承担这个责任。”
“那……你听说谁会接手……”库德林试探道。
“你有兴趣？”丘拜斯很快领会了精神。
“为人民服务嘛。”
他俩看着对方，纷纷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你先去找马克西姆吧，安慰安慰他。”丘拜斯点着头对库德林说，“我还有事儿跟瓦洛佳这边聊呢。”
库德林也见好就收，想着气氛也烘到这里了，自己还捡了个便宜，起身拍了拍大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吧，那我就先走了，上财政部办我的正事去了”
“祝你好运。”丘拜斯意有所指地说道。
目送库德林离开后，球就来到了弗拉基米尔的脚下，他刚想开口时，丘拜斯先说话了。
“非常抱歉，瓦洛佳，国际公共关系局的工作已经没有了。”这无异于一盆凉水浇到弗拉基米尔头上，他准备的那些台词此时全都用不上了，只能用喝酒掩盖自己的失落。但紧接着，丘拜斯又说，“总统事务管理局副局长你感兴趣吗？”
弗拉基米尔这辈子没有坐过过山车，但是他想他应该很能体会那种过山车时的心情。
总统事务管理局副局长可比国际公共关系局局长的虚职要重要得多了。要知道，娜塔莎昨天铆足了劲儿要准时来到莫斯科，也不过是想要应聘一个事务管理局下属的联邦资产管理总局的副局长岗位。
“这是我们今天上午举行改组会议室讨论出来的方案，如果你同意你将协助巴夫拉负责监督司法以及监督我国海外财产的工作。这不是个轻松的工作，你也知道，虽然我们继承了在海外的一些资产，但债务才是那把真正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明白，安纳托利·鲍利斯耶维奇，我很感兴趣这份工作，谢谢。”弗拉基米尔举起酒杯，向这位朋友表示了谢意。
资产管理局这边。刚回到的办公室的娜塔莎，就已经在安东的协助下开始查阅起了近3年以来的所有私有化招定标合同。
“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你看这一单拍卖，7000亿价值的资产只换了42亿。还有最新的这单，找国有银行借款来买国有资产，然后用国资产向银行抵债。”娜塔莎一笔一笔地将问题文件中的问题抓了出来，事实上也用不着抓，每一笔都是问题。她有些生气地将笔扔到桌上，无奈地说，“真难怪去年一年你们部门全国上下抓了100多号人。”
“这还得多亏今年的大选，否则连这点面子工程都没有呢。”安东耸耸肩，颇有种见怪不怪的意思。
“面子工程？”娜塔莎不解地问。
“你以为抓起的那批去哪儿了？”
“监狱？”
“私营公司的高管办公室。”
办公室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僵住，娜塔莎朴素的价值观遭到了破坏性的冲击。她闭上双眼沉思了一会儿，消化完这该死的信息后，才深呼吸一口气慢悠悠看着安东地说。
“安东，你还真是帮我找了一份美差呢。”
“那是，不麻烦的工作，我们怎么会想到你呢。”安东一副吃准了娜塔莎的样子。
“那是以前，我原以为局面再怎么糟糕，今年大选结束后总统先生关于要改革私有化的决定是真的，结果你现在告诉我，这只是装装样子”娜塔莎揉了个纸团丢到安东脸上，“你这叫诈骗知道吗，我可以告你的。”
“我道歉我道歉”安东捡起掉在他身上的纸团，放到书桌上一边耐心地摊平一边解释说，“总统先生改革的想法是肯定存在的，不然他不会建议维克多叔叔在大选前成立‘我们的家园运动’，还协助我们在杜马选举中获得了55个席位。只是他对外的欠债太多了，才让那些新起的权贵们有恃无恐。”
“他只是想通过维克多叔叔来获得石油天然气集团的支持，好将诺亚布里斯基和鄂木斯克等几个石油公司合并转售给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娜塔莎熟练地从一众合同文件中抽出关于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部分，“看看这份最新招标文件的表述，这个起拍价格连这几家公司总价值的6%都不到，敢就这样卖掉，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你有什么建议？”
“采用制衡型股权结构进行招标。”娜塔莎挑眉示意安东看看他手上的纸条。
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条上是一套关于西伯利亚石油公司股权模型的整体规划，按比例被拆分成了六份，其对应的归属也被娜塔莎标了出来，其中占比第二大的便是露西亚的国有银行。
“与其让国有银行贷款给个人购置股份，不如让国有银行直接参与股权招标，利用他们的资金提高最低股价位。”娜塔莎介绍说，“同时允许被并购的几家公司按照生产资料折价购入股票，他们的总量将组成第三大股权拥有者。另再有约10%的股票按照10年股期分发给原工厂的工人，限制期内享受分红但不可转卖。私人资本一次性可购入部分约占36.8%，余量全部进入股票交易市场。”
“这样，私人资本购入成本将会大幅上涨，并且其权力在后期也将受到限制。”安东接着娜塔莎的话继续说道，但他也提出了这个计划中最麻烦的部分，“寡头们愿意吃这个亏吗？如果他们针对性的围标，加上现在国有银行里又都是他们的人，如果多次流标诺维科夫的屁股可会坐不住的。”
“银行再笨也知道要赚钱，而寡头再硬也不是铁板一块。”娜塔莎从一堆文件里又抽出来两家公司的资料，他指着乙方名称那一栏说，“让他们俩斗起来。”
安东低头看取，两份文件上分别写着：“尤科斯石油公司”和“特拉斯特公司”，这两家公司的背后有着两个露西亚人民耳熟能详的名字：霍多尔科夫斯基和别列佐夫斯基。
就在娜塔莎惦记这两位寡头的时候，霍多尔科夫斯基和别列佐夫斯基也同时收到了有关资产管理局这位新任副局长的资料。
“诺维科夫这个胆小鬼竟然弄了个小丫头过来管能源公司拍卖的事情。”别列佐夫斯基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就将娜塔莎的资料丢到了一旁，“白费力气”。他是一个体型有些魁梧的大胖子，在略显阴暗的冬日办公室里，微凉的光影印在他的脸上，让气氛更显得几分紧张。别列佐夫斯基走到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观赏着这座正逐渐属于他的城市，“无论他们怎么换人，游戏的规则都只能由我来制定。”
在他的身后，一个年轻男人拿起了被丢到一旁的资料。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长相英俊，一点浅色的连鬓络腮胡显得有些随性而不羁。他一边喝着酒一边仔细打量着照片里的姑娘。
“阿布，你在想什么。”别列佐夫斯基半晌没听到年轻人应和，便转身主动提问。
“没有，我只是好奇他们从哪儿找来的这个人。”被唤作阿布的年轻人回答道。
“她不是圣彼得堡人吗，又是列大的学生，应该丘拜斯那一系的人了。”别列佐夫斯基显然并不在乎这个问题，便简单地给出了武断的答案。
“你说得很有道理。”阿布点头同意，但从他一直不肯放下这份文件的动作上来看，似乎又有些别的想法。
“她是谁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的拍卖不能出问题。”别列佐夫斯基在为事情下了一个定论后，便不再想讨论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转而将话题移到了阿布的私人问题上来，他带着些猥琐的笑意问说：“你最近跟塔季扬娜进展怎么样？”
“还不错，”阿布展示出一个羞涩的微笑，“我们约了今晚去看胡桃夹子。”
“这就很好，霍多尔科夫斯基没你有前途。”
被别列佐夫斯基评价为没有前途的霍多尔科夫斯基，此时正在他的“精英俱乐部”里，在一众莫斯科的青年才俊拥簇下，阅读着那份相同的简历。
“是个美女”半晌，霍多尔科夫斯基终于为这位新副局长给出了第一个评价。而这近乎调戏一般的语言，也立刻引来了周围其他“精英们”的会心一笑。
“诺维科夫还真是病急乱投医，找这么个小姑娘来做副局长。”
“就是，这样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米沙随便两下就能搞定了。”
“没错，莫斯科企业家里像霍多尔科夫斯基先生这样英俊多金的可不多。”
这些男人们对女性公务员的鄙夷可见一斑，在他们看来，这样的任命就是诺维科夫对寡头们的投降，胆小的他只是希望通过这样一尊漂亮的花瓶，帮着他把这如履薄冰的日子混过去。
不过，他们有一件事情没有说错——霍多尔科夫斯基确实是个英俊的男人。他气质沉稳，看起来跟那个叫阿布的小伙子略年长一些，戴着一副细腿的无框眼镜，穿着一件浅色的套头羊绒衫，温暖的高领让他看起来斯文而内敛，很有些前联盟时期国企领导的味道。
他打了一个响指，旁边的秘书立马倾身过去。
“给这位……”他看着简历上的名字念道，“娜塔莎·罗曼诺娃女士送去一束玫瑰，署名就说是你的仰慕者。”
霍多尔科夫斯基手下的办事效率的确很高。他那边刚刚吩咐下去，不到一小时，一大捧包装精美的玫瑰花就送到了娜塔莎的面前。
女秘书抱着花一脸八卦，安东则站在一旁高挑着眉毛。
“这是谁送来的？”娜塔莎有些疑惑的问道。
“还能是谁，你的弗拉基米尔呗。”安东酸溜溜地开始检查起这捧一看就贵的吓人的玫瑰，果然从里面找出来一张卡片，“啧啧，你的仰慕者，酸死了。”
“你最酸了！”娜塔莎抢过卡片，上面署名果然是你的仰慕者，以及一串……莫斯科地区的电话号码。
“还真是浪漫啊，中午刚送了一枝月季花还不够，又送来一大捧的玫瑰。”安东拨了拨那朵被娜塔莎临时安置在水瓶里的月季花，“十八少女春心动，我家姑娘留不住了啊。”
“你怎么那么多俏皮话呢。”娜塔莎被安东几句话打趣便羞红了，她接过玫瑰，扬手送走了秘书，闻着充盈在鼻尖的浓郁花香，心里的疑惑多过于甜蜜。
“还不给你的弗拉基米尔打个电话，告诉他花你收到了。”
“不用你说好吧。”娜塔莎将花放到办公桌上，拿起了座机正准备拨号，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怎么还在这里。”她对安东说道。
“我这是给你把关呢，这家伙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你要是被骗走了，我回头怎么给你父母还有维克多叔叔交待啊。我必须在这听着，来来，我们开免提。”安东抢过了娜塔莎手里的卡片，熟练地在办公电话上拨响了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几声嘟嘟的响动过后，一个陌生的男声从电话机中传来。
“你好，罗曼诺娃小姐。”
不是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完全陌生的男声。原本还有些羞涩的娜塔莎立马警惕了起来，她看向安东，对方思考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般从刚刚拿两份文件中翻出了“尤科斯石油公司”的部分，指着上面的负责人姓名，无声的默念“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
接收到讯息的娜塔莎点了点头，柔声且礼貌的回应说：“霍多尔科夫斯基先生，谢谢你的鲜花。”
“啊……”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是您太出名了，即使在海外的我也有听闻过您的大名。”娜塔莎熟练地应对着，“只是，我不理解您卡片上写的这句话。”
“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呢。”
“我们素未谋面。”
“是我的失误，”霍多尔科夫斯基礼貌的道歉后立马进攻道，“您今晚有时间吗，我派车去接你，好弥补一下。”
“霍多尔科夫斯基先生……”娜塔莎刚要开口拒绝，一旁的安东却不淡定了。他不停地朝娜塔莎比划着，甚至还用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YES”。娜塔莎不解，但还是顺应着回答霍多尔科夫斯基说：“我五点以后有时间。”
“太好了，今晚见。”说完，霍多尔科夫斯基便挂断了电话。
“你干嘛让我答应他？”那边忙音一出，娜塔莎立马质问起了安东。
“你不是要拉他入局吗，这正好是个机会。”
“美人计？”娜塔莎嫌弃的皱眉，“安东，你刚刚还说要替我父母照顾我的呢？！”
“革命是要付出的嘛，叔叔阿姨会理解的。”
好吧，安东先生，
我们由衷的希望，日后待弗拉基米尔先生知道这件事后，
能对你温柔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