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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5章 ...

  •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一次令人愉悦的约会。
      美味的餐品,宜人的景色,以及令人怦然心动的爱情。

      弗拉基米尔很难形容过去24小时的心理变化,或者说他还没时间去思考。直到现在,那个牵引他思绪的人决定去洗手间补个妆,而他终于有了放空自己的时间。

      时间倒退24小时,他正在处理市中心那间即将租金到期的办公室,刚抱着一堆文件箱准备起身时,突然一串电话铃声响起。
      腾不出手的弗拉基米尔示意让一旁的朋友去点开免提,然后他们便听到了来自权利的召唤。
      “喂,是瓦洛佳吗?好久没联系了。我是丘拜斯·安纳托利·鲍利斯耶维奇”。
      丘拜斯,联邦总统办公厅主任,被誉为露西亚“私有化之父”的男人,克里姆林宫内的头号掌权人物。
      听的是这么大牌的人物,朋友惊得赶紧招呼弗拉基米尔过来接电话,结果这家伙却是不慌不忙地放好了文件箱才过来应了第一声,他甚至都没打算拿起话筒。
      “您好,鲍利斯耶维奇教授。”
      和阿纳托利一样,丘拜斯也是出生圣彼得堡的学者,只是身为法学生的弗拉基米尔并没有听过对方的经济学课程。哪怕是从政后也只是在几次公家的活动上见过对方几次,绝说不上熟悉,更谈不上互相打电话寒暄了。
      那么,这通电话的来意也就很明显了,一位政府高官致电给一个能力突出却中年失业的前政治家,会是为了什么呢?
      “我下面的国际公共关系局还缺个一把手,你有兴趣来莫斯科工作吗?”
      总统办公厅是露西亚权力部门的中心,下设有19个分支机构,权力极大。例如资产管理局,那里几乎掌管了上万家国有企业的私有化拍卖,以及全国的矿山和林业资源。其他部门也都是天子近臣,权力地位甚至比对应的国家级单位还要重要。但这个国际公共关系局吧……在强大的露西亚外交部的身后,几乎都快没啥存在感了,好几次传出的改组信息中都听说这个部门将要被裁撤,所以这样一个部门的局长,无疑是个可有可无的闲职。
      但即使如此,这一职位也已经是弗拉基米尔中年失业后得到的最好的一份工作邀请了。
      早在一月份市长竞选失败后,就有不少库德林一样的老朋友在帮他物色新的工作了。有在高校的,有在地方政府的,也有在私营单位的,而来自中央部门的,这还是第一个。只是,面对这份工作,弗拉基米尔并仍然保持了谨慎的态度,他没有直接应下,只是承诺自己会认真考虑。
      “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你竟然拒绝了克里姆林宫的邀请?”看着挂掉电话的弗拉基米尔,朋友惊讶地出声。
      “我没有拒绝,伊戈尔,我只是说要考虑考虑。”
      “这还考虑什么,要是丘拜斯给我电话,哪怕是去FSB呢,我回家收拾行李就走。”伊戈尔是弗拉基米尔担任副市长时的助手,这次竞选失败连带着他也失业了,“你是觉得这个职位太低了?”
      结果他就被老领导瞪了,弗拉基米尔说:“老师和总统先生之间的矛盾你又不是不知道,竞选时他就去到反对派的现场帮忙拉票,还有那些遍布街头巷尾的竞选海报,以及突然被爆料出来的所谓的丑闻。这甚至用不上分析就能得出,总统先生并不喜欢我们的老师这一结论。”
      “但阿纳托利是阿纳托利,你是你啊。”伊戈尔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坏笑,调侃说,“谁能抗拒我们漂亮的弗拉基米尔。”
      “有功夫调侃我,你不如多搬两箱子东西。”弗拉基米尔指挥着伊戈尔清理了角落的一摞材料,“那边的全是你当时留下来的,你自己好好看看。”
      “都是些过期的东西了,”伊戈尔虽然抱怨着,但仍旧听话地开始了对每一份材料的仔细检查,涂黑、碎化、装盒,熟练且专业。只是这点小活儿还是挡不住伊戈尔的劝进之路,“丘拜斯教授确实是厉害,选举前明明都被革职了,结果大选才刚开始,他马上又成了总统竞选团队的负责人,眼下更是接过了办公厅主任的工作,主持新一轮的改组事宜。哎,现在这环境,还是库德林他们这些搞经济的吃香,不知道这次改组后他会去那个部门。”伊戈尔一边说一边看弗拉基米尔,可对方明显没有想要跟他讨论的意思,他只好主动出击,“诶,对了,你那篇经济学副博士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伊戈尔·伊万诺维奇·谢钦”弗拉基米尔放下手中的文件,衬衫袖子被他撸到了手肘上方,转过身叉腰看着坐在地上抱着文件的伊戈尔,哭笑不得说,“你就那么想去莫斯科吗?”
      曾在前线工作多年的资深军事翻译兼KGB特工的伊戈尔突然被问的老脸一红,想也没想地就把心底话说了出来。
      “不,弗拉基米尔,我只是想继续在你手下做事。”
      “伊戈尔,我答应你,如果我去了莫斯科一定会带你一起。”
      弗拉基米尔庄重地回答道。

      多么一副君臣相得的画面,伊戈尔退休后要是把这一幕写进他的回忆录里一定能赚足不少读者的眼泪,前提是如果他只把故事记录到这里的话……

      “但现在,请把这间办公室收拾好。”弗拉基米尔突然话锋一转,胳膊肘上的衣袖也被他撸了下来,套上外套,手还在上面来回地拍打着扬尘,一副完活收工的架势。
      “嗯,好,不是,我一个人吗?你怎么还那上外套了?瓦洛佳,你要去哪儿?”
      “我回趟学校,把德米特里的这些东西给他送过去”他指了指自己整理出来的两个箱子。
      “那我呢?”
      “继续收拾办公室啊。你不是说喜欢在我手下做事吗,这是我给你的任务。”
      说完,普世贤弗拉基米尔抱着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圣彼得堡国立大学。
      此时正值冬假,学校已没有多少人在了,又加上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雪,整个校园就越发显得萧瑟肃静了。突然间,一道响亮的车笛声划破雪幕。
      正在办公室内研究资料的特米特里赶忙打开窗户,果然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拉达。他拿上外套一路小跑,还没到门口呢,两个行走的大纸箱就迎面撞了过来。
      “好家伙,你这也太快了。”德米特里顺手就接过一箱,“我还说下楼自己去拿呢。”
      “还行,就当锻炼身体了”纸箱人弗拉基米尔颠了颠手里的箱子显得十分轻松。
      回到办公室,德米特里赶紧给弗拉基米尔倒了一杯热茶。
      “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专门帮我送过来。”他放下茶杯,就开始翻看纸箱里档案,“他们对教授的攻击似乎是不打算结束了,这才一个月,传票就已经来了3张了。”
      原来,阿纳托利在连任失败后,反对派对他的攻击不但没有停止,反而还闹上了法庭。各种传票纷至沓来,让本原本还只是有些落寞的阿纳托利彻底的抑郁上了。作为阿纳托利团队中最早支持他主张的,且还是法学专业大学讲师的德米特里就主动帮忙做起了应诉材料的整理工作。
      “阿纳托利最近还好吗?”弗拉基米尔问道。
      “我昨天去看他了,比刚落选那时好多了。”德米特里说,“能吃能喝,骂人时嗓门都高多了。”
      “哈哈,”弗拉基米尔被逗乐,他能够想象到阿纳托利在骂谁,“他骂的那几个人之一的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给你?”德米特里翻文件的手一顿,好奇地问,“他们要干什么?”
      “丘拜斯给了我一个工作机会,是总统办公厅下属的国际公共关系局局长。”
      “哇哦,”德米特里说,“阿纳托利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高兴?”弗拉基米尔不解。因为老师与总统之间的矛盾,让他觉得此时前去莫斯科,多少有些‘投敌’的感觉,老派的前联盟男人对忠诚有着一些奇怪的坚持。所以,高兴?
      “是的,他原本很担心你被会贴上与他有关的标签,从而影响了你接下来的发展。”虽然在阿纳托利团队中,德米特里主要是负责对外宣传工作,但他还在学校时就曾作过阿纳托利的助教,与弗拉基米尔等人相比,他反而是待在阿纳托利身边时间最长的人,也是最熟悉他的人。德米特里问说:“所以,你的决定是?”
      “我还没有决定,我对他们说我还需要时间想想。”
      “因为阿纳托利?他一定会支持你的。”
      “不,不全是这个原因。”弗拉基米尔笑着摇了摇头,一杯热茶此时也喝得差不多了,他起身说,“那么这些文件你先看,如果漏了什么你给办公室打电话,伊戈尔还在那边。”

      告别了德米特里,弗拉基米尔再次回到车上。
      他拧动钥匙,轰响油门,嗡嗡的机械响动震掉了旁边树干上的一堆积雪。紧接着这辆黑色的拉达轿车就如同它在江湖上的传言一样,起飞了。
      雪天里开车是一项很烦人的事情,茫茫大雪纷飞前路一片朦胧,而那些凝结成冰的地面则更是出了名的路面杀手。公路上到处都是慢如龟速的轿车,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哦,除了弗拉基米尔。
      毕竟,这位大哥可是敢在开车时扒拉对面货车的主。
      他自己也有点说不上来是怎么了,或许是失业久了闲得无聊,又或是恰好油门就在脚下,他感觉到肾上腺素的呼唤后,直接一脚到底,发了疯似地在这座他曾经生活与工作过的城市里各种竞速漂移。
      而此时,他的脑海里只在想一个问题:带着“阿纳托利学生”的头衔前往莫斯科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直到邮箱见底,天色渐黑,他才在火车站旁的加油站停下,加完油又买了一瓶水一个面包,靠在车头继续思考着这个简单而又复杂的问题。
      然后,那个帮助他下定决心的人出现了。

      一位年轻、漂亮,聪明中透着点傻气的姑娘。

      初见娜塔莎时,她“盛气凌人”扬着下巴询问他去往莫斯科的车资几何时的样子,着实把弗拉基米尔看愣了。但很快她的真实面目就露出来了—— 一个有些天真的城市小孩,只是把她干晾在那里都会自己脸红的人。她看起来似乎有什么急事要办,竟然为这趟长途开出了一百美金的高价车费。一时间全火车站的黑车司机都看向了这边,所有人都盯上了这头“肥羊”,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见到这场景,弗拉基米尔倒有些不好解释身份了。他看了看这个一脸焦急却硬撑着的姑娘,耸耸肩。将错就错吧,他心想着。
      于是,他主动地拉开了车门,踏上了他计划之外的莫斯科之行。

      而事情后来的发展就更加出乎弗拉基米尔的意料了。他原本只是想扮演一个沉默寡言的专业的黑车司机,这对于精通化妆侦察的前KGB来说并不是难事,可是假扮个角色好说,侦察怎么办?这该死的后视镜,摆在这里就是为了诱惑他去观察乘客的嘛!太坏了。所以,百般无奈之下,弗拉基米尔只好被迫的观察起了这位奇怪的“客人”。
      这越看就越有意思。
      她长得很漂亮,这在火车站时弗拉基米尔就注意到了。但这并不是他感兴趣的主要方面,而是她拿着纸笔写的那些东西,各种各样的经济学公式还有分析图形,即便只是简单的手绘都非常的细致与清晰。这让同样在折腾经济学毕业论文的弗拉基米尔感到一丝亲切。所以,当这位姑娘念叨着某个数据的具体数值时,他接话了。
      然后,他就被夸了。
      不是指她怎么赞叹自己的记忆力,而是那个作为圣彼得堡副市长的他被夸了。
      他在后视镜里看到对方在点评自己的执政成果时竟然还有些崇拜的意味,这让男人某些奇怪的自信心得到了很好的满足。尤其是当他从对方给出的信息中推测出,这位女士竟然就是那位曾凭借一篇文章就把库德林气得挠头的那位旅美学者时,这份得意就又多了几分,甚至还产生了好奇。
      但是,如果说心动,或许还是他们在遇到那帮打劫得小混混时,她闭着眼咬着牙一脸怕得要死却又义无反顾的开门暴击吧。当那个小混混冲过去想要伤害她时,弗拉基米尔是真的动了杀心的。除了在训练场里,他掏枪的时候并不多,89年的大使馆危机算是一次。
      也正是这场小危机过后,他们之间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娜塔莎开始更加大胆的跟他说话,她真的很聪明,竟然通过观察就看出弗拉基米尔有过特工训练的经历,还认识PSM手枪,如果还在东德,弗拉基米尔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对面派过来的间谍了。但她又似乎不那么聪明,因为当弗拉基米尔报出全名时,她竟然依旧没发现他的真实身份。这种奇怪的组合让她变得更可爱了。前提,如果她真的不是间谍的话。
      他们开始斗嘴,开始闲聊,暧昧的味道在车厢内无限蔓延。

      但故事发展到这里也最多也只是一个浪漫插曲,怎么又会扯到弗拉基米尔的政治生涯上的呢?大概是娜塔莎那几句天真却不幼稚的理想发言吧。

      “我要让露西亚恢复到她最强大的时候。”
      “方案只有在执行了以后才有意义。”
      “所以我来了莫斯科。”

      人们总是嘲笑理想主义者,感觉他们的想法不切实际。但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往往都是现实主义的教徒。曾经的他们心怀理想脚踏现实,以镰刀劈砍路上的荆棘,以铁锤夯实每一步的地基。如今的我们,一样可以通过现实的努力,实现理想的复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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