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番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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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餐厅里，侍者为两位贵客献上了已醒好的红酒，潺潺的液体被倾倒在晶莹的玻璃杯中，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娜塔莎的影子映照在杯具上，困锁在这红色的“圈套”里。
弗拉基米尔早已松开了紧紧握住娜塔莎的手，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像个老练的猎手一样让猎物放松警惕，但在她刚要轻轻舒气的时候，便又立马上前调侃说：“好一点？”
娜塔莎一口气憋着没下来，直接甩了他一个白眼，“不”，她端起酒杯，一口咽下了直面提问时的紧张与焦虑，“这下好多了。”
“Пьяногоречи，трезвогомысли”，酒后吐露心事，弗拉基米尔也配合的象征性抿了一口红酒，“那么，我能得到一个真实的回答吗？”
“让我再来一杯。”娜塔莎想了想，又给自己个斟满了一杯饮干，本来就没什么酒量的她立刻就上头了，代表勇气的红色开始从衣领向上爬去。
比起回答为什么提出分手，娜塔莎更害怕自己后悔提出分手这一决定。
因为，
她，
依旧爱着这个男人。
“好吧，真心话大冒险，一人一句，不准多问。”她鼓足勇气说道。
“我先？”在得到娜塔莎点头示意后，弗拉基米尔再次提问，“你为什么和我分手？”
“我没有准备好。”
“什么叫没有准备好？”
“那是第二个问题，我先问”，娜塔莎打断他，并且问出了自己疑惑许久的问题，“季玛这个馊主意是不是你出的。”
“不是。”是季玛出的。
“骗子。”
“你没有证据，所以我的第二个问题，什么叫没有准备好。”
“我没有准备好……”
娜塔莎话说到一半，刚刚为他们服务的餐厅经理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他靠在弗拉基米尔耳边小声说了两句，男人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疑惑、愤怒、平静，同时在这位年轻的代总统身上出现。
他推开了椅子，膝上的餐巾被扔到一旁，“好像每次我们计划聊这个话题的时候就会被人打断”娜塔莎也跟着站了起来，并且没有拒绝弗拉基米尔带着告别意味的吻面礼，“我得先走了，安德烈会送你回去。”
“出了什么事情”她拉住了弗拉基米尔。
“特种部队在郊区破获了一起计划中的爆炸案。”他贴娜塔莎耳边小声说。
“新的公寓楼爆炸案？”娜塔莎有些惊讶，但依旧记得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还不清楚，谢廖沙他们已经过去了。”
“我跟你一起过去。”她补充说，“如果你要增加反恐预算，得有个人帮你想着钱从哪里出。”
“我的财政大权都被你控制了。”弗拉基米尔虽然开着玩笑，但行动上却很绅士替娜塔莎打开了侍者送来的外套。
“对了，那些记者怎么办？”
“你真的相信季玛会把记者放进来？”
“哦！我就知道是你们做的局！”
“和我可没关系。”
在又一次将分手问题敷衍了过去后，娜塔莎在与弗拉基米尔交流的过程中显然轻松了许多，她甚至有心再就弗拉基米尔联合季玛哄骗自己一事对当事人兴师问罪。
如果不是面临恐怖袭击这样严肃话题的话。
代总统先生自上车后便是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不断飞过的行人。路灯昏黄的光影透过车窗罗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地流动着。
“你当时在想什么？”娜塔莎忽然问道。
“什么。”弗拉基米尔回过头看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去年全国发生连锁公寓楼爆炸案时。”
1999年，露西亚各个城市陆续发生了一连串的公寓楼爆炸案。第一起爆炸案发生时，弗拉基米尔才刚就任总理职务不足一个月，距离娜塔莎跟他提出分手还有10天。
“震惊，我想是的。”他转了转眼球，回忆道。
“很少听你提到这个词。”
“震惊？可能是的，他们有些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恐怖分子？”
“恩。”弗拉基米尔将目光从娜塔莎身上移开，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蓝眼睛变得如猎鹰般犀利，“一夜之间炸毁一栋住满了无辜者的建筑物，这是非人道的残酷行为。”
在娜塔莎的印象里，那段时间里的弗拉基米尔变得越发的沉默了，包括德米特里在内的一众同事在经过他身边时都会特别注意自己的呼吸。他们在弗拉基米尔的低气压下忙得飞起 ，而总理本人更是如同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开会，决策，接见媒体，看望受伤群众，他甚至在事发第二天就亲自前往现场察看了搜救工作。
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包裹着弗拉基米尔，也感染着他身边的人。
“我很希望能帮到你。”娜塔莎真诚地说，像是某种面对理想时的誓言。
“你已经帮助了我很多了。”弗拉基米尔将目光重新聚焦到前恋人身上。
在这样难得的密闭空间里，他很想说些更肉麻的，能挽回这段感情的发言。但可惜的是，此时的轿车已经穿过红场，停在了大克里姆林宫前。安保人员已经先一步控制住了现场，就连总统座驾的车门口也已经有特工准备随时帮领导开门。
“一会儿可能会开会到很晚，我还是让安德烈先送你回去吧。”弗拉基米尔再次提议。
“如果我的参与能够帮助会议早一分钟结束，您就不该拒绝这一提议。”
“如我所说，你的参与对一切都很有帮助。”
他们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
大约二分之一分钟后，弗拉基米尔先松下了肩膀。
他拉开了车门，并在娜塔莎下车时细心地为她挡住了车框。
但在罗曼诺娃女士礼服长裙接触地面时，他嘴角露出的微笑狡黠而顽皮。
当时女官员还没有理解这一微笑背后的诡计，她只是尽职尽责地与代总统先生沟通着防务预算调整的工作问题。
直到他们走进了会议室。
满屋的政府机要，一水儿的男性高官。
人们好奇的眼神齐刷刷地跳过代总统先生，而直扑向这位“总统的亲密助手”，总统办公厅副主任中唯一的一位女性代表，娜塔莎·罗曼诺娃女士。
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在思考：
瞧，他们年轻漂亮的总统先生，与一位身着礼服的美丽的女同事一起来到的会议厅。
嗯哼，男人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请坐下吧。”弗拉基米尔倒是不受影响的直奔总统先生的宝座，他拉开椅子时理了理胸前的领带，有些自嘲地说，“恐怖活动并不会按照我们的时间表来行动不是吗。”
紧随其后入座的娜塔莎强忍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朝上司翻白眼的冲动，微笑着迎上了每一位朝她投来好奇目光的同僚们，并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送上了一句祝福：“苏卡”。
不过，这只是沉闷的会议期间的一段小插曲。人们终究是要将重心回归到对于“恐怖袭击”的讨论中。
“我们初步认定这是一场针对总统选举的恐怖袭击。”安全局局长帕特鲁舍夫率先为总统先生介绍了情况。
根据安全局对已抓获的恐怖分子的审讯内容得知，这是一组收到艾美莉卡支持的车臣分裂武装分子，他们计划在总统选举期间发动多起恐怖袭击事件，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减少民众对弗拉基米尔执政的信心。同时，帕特鲁舍夫还提醒道，已有几家受西方国家支持的境内媒体准备炮制与恐怖袭击相关的新闻报道，但其内容显然不利于政府的执政稳定。
这让参会众人同时想到了99年公寓楼爆炸事件期间，西方炮制的有关弗拉基米尔是爆炸案主谋的荒谬消息，他们指责时任总理的弗拉基米尔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而联合他在安全局的心腹组织了对露西亚国民的恐怖袭击。
荒谬至极，却也表现了大洋彼岸某个国家对露西亚的态度。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他们都不希望露西亚的总统是如弗拉基米尔这样，睿智、理性，且具有强力手腕的存在。
用他们远东邻居的一句话解释便是：“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听取完报告后，弗拉基米尔快速地做出了决策与反应。
他要求加强大选期间几座主要城市内的安保管理。虽然作为总统竞选主管的德里特里担忧这种过于严格的安保措施，可能会引起民众对执政当局的不满，增加民众恐慌情绪。但弗拉基米尔表示，民众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同时，弗拉基米尔要求外交部门要强化与西方国家关系。虽然他们部分同事认为应该用这次的证据表达本国的不满。但代总统先生认为，在你不够实力反击的时候表示不满只是徒添他人笑话。
整个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从安保、外交再到民防建设。
而这一切的落点，最终都指向一个关键词：钱。
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掌管着总统先生钱袋子的女人。
娜塔莎面前的稿纸上已经画下了一个又一个的预算表格，签字笔写着一旁内务部同僚不是很理解的数据公式。
“是的，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财政部门将有能力支持所有的计划。”
她自信且专业的态度令在座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承诺了对多个强力部门的财政支持。这换作醺宗时期的财政部门，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哭穷，然后便是无穷无尽的摆烂。
娜塔莎·罗曼诺娃，真可惜她是总统先生的女朋友。
几位刚刚获得了新预算承诺的部门负责人们齐齐在心中感叹道。
会议结束时已近午夜，众人在告别了克里姆林宫的主人后，三三两两地准备离开。
“娜塔莎·罗曼诺娃女士，请稍等一下。”主人在发现某位女士正准备偷跑时，中气十足地提醒着。
还没有彻底离开会议室的先生们又一次露出了会心一笑的表情，不断地跟身边的同僚们交换着眼神。偶有几个企图慢下脚步偷听领导八卦的同事，也很快就被与德米特里一众人给拉扯着快速地离开了。
古朴而华丽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代总统先生，与他的经济政策顾问。
他们沿着会议桌一头一尾地站着，被留下的那位低头不语心情复杂，留人的那位目光炙热想法纯粹。
“您的这种做法将会给我带来麻烦的”，顾问女士无奈地叹气。虽然她心里藏了整本《诅咒上司的100种方法》，但真开口时却只是一句小小的抱怨。
“我可以令它不再是麻烦。”代总统先生自信地接住了话茬。他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抚摸着雕花精美的座椅靠背。
一把、两把……
哒、哒……
皮鞋踏在砖地上清脆地响声，像是震颤在娜塔莎心上的跳动。
她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弗拉基米尔的主动下而逐渐缩短，直到男人的影子完全包裹住她的。两人依旧保持着肢体上的距离，但不断洒落在脸庞上呼吸提醒着，他们的距离有多近。
“明天我和您的诽闻将传遍两宫。”娜塔莎小声抗议着，却不敢抬头看向那个给她增添麻烦的罪魁祸首，只是垂着眼帘盯着对方的嘴巴。淡色的薄唇被它的主人抿成了一轮下玄月的样子，快乐且得意。
“那便让他们传去，”弗拉基米尔说，“我甚至觉得他们传得太晚了。”
“你蓄谋已久了。”
“我迟钝太久了。”
“这个词并不适合你。”
“那又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我这半年来的行为呢。”
弗拉基米尔再向前迈进了半步，牛津皮鞋的鞋尖毫不犹豫地对上了黑色高跟鞋的鞋尖。飘扬的黑色裙摆与笔挺的西服长裤纠缠在一起。娜塔莎，长裙的女主人，不得不借着身后椅背的支撑，才能躲开弗拉基米尔的进攻。
“娜塔莎·罗曼诺娃，你是露西亚最优秀的经济学专家，无论在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你的建议都是政府在制定与推行经济改革政策时最重要的参考。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那并不是我真正在乎的……”娜塔莎的声音有一丝的颤抖，鼻头也开始微微泛红。
“是的，我知道。”弗拉基米尔轻轻抚上娜塔莎的脸，拇指拂过眼角带走了一滴偷跑的泪珠，“你也是我最好的战友。”
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一个会魔法的男人。
只一句话便解开了萦绕在娜塔莎心头许久地郁结。
为什么她对国家的责任和对恋人爱意不可共存呢？
“他们会攻击你的。”娜塔莎终是抬起头看向了她的爱人，诉说着她曾经的担忧。
“我不在乎他们的攻击”弗拉基米尔的蓝眼睛坚定地回应着，“他们对我的攻击多了，我只在乎你是否会害怕。”
“我也不在乎他们。”娜塔莎的眼睛同样是蓝色的，只是比弗拉基米尔多了一些绿意。她的眼眶虽然泛着嫣红，但与对面的男人一样坚毅，“我只在乎你”。
他们互相绽放着笑意，眼角都在欢呼雀跃。
刚刚还企图向椅背求救的女士，已经将自己放心地交付给了对方厚实而宽大的手掌。引力让他们不可控地向对方靠近，大腿、腰胯、胸膛，嘴唇……
“那么”弗拉基米尔主动暂停了即将完成的贴近，转而移向了娜塔莎的耳边，男人的呼吸洒在娜塔莎的耳朵上，流经到脖颈里，酥酥麻麻的电流带起整条脊椎的颤栗。他说：
“娜塔莎·罗曼诺娃，为了我们曾经相爱，为了我们仍然相爱，为了我们将继续相爱。”
“娜塔莎·罗曼诺娃，为了你曾经爱过我，为了你依然爱我，为了你仍希望继续爱我。”
“娜塔莎·罗曼诺娃，为了我曾经感受过你的爱意，为了我现在依旧占据着你的爱意，为了我将来依旧能够拥有你的爱意。”
他说完亲吻了唇边爱人的耳郭，退后半步，视线再次与娜塔莎交汇。他看到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连原本卷曲的睫毛都被泪水挂住而向下耷拉着。弗拉基米尔知道，这位聪明的女士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她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她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紧张，那紧抿的嘴唇都要被咬破了。
他的嘴唇拂过了她的眼眶，带走了泛着淡淡苦意的泪水。
他的嘴唇贴近了她的嘴唇，送入了蕴着浓浓爱意的甘甜。
他没有如欧美爱情剧里的男主角一样单膝跪地，而是如同他们自己的祖辈那般，交握住了双手。他们的蓝眼睛互相看着对方。他说：
“娜塔莎·罗曼诺娃，你愿意嫁给我吗？”
“是的，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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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在弗拉基米尔终于安抚好了娜塔莎的情绪后，他们再次亲吻在了一起。
“我总觉得这样不好。”娜塔莎在爱情的漩涡中偶有清醒地说道。
“什么？”她霸道的恋人再次吻了过来。
“在这里，克里姆林宫，露西亚政治的中心。”她用食指挡住了对方的索取，坚持要把对话完成，“我们却在这里……”
“接吻？”掌握露西亚最高权力的男人毫不避讳地说出那个令爱人脸红的单词，他笑着在她唇边浅啄了一下，“这有什么”他说着贴在娜塔莎的耳边，“我还想在这里做更过分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番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