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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中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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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揣兜,看令姜绕着茶馆走了几圈,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茶馆没客人——连服务员也没有?”
茶馆就像被孤立在巷子里的建筑,既无人进,也无人出。
令姜斜看他一眼,说:“你终于看出来了?”
谢清被一噎,连忙虚心弯腰:“小官不才,没有谢……没有令姜您细心。”
令姜收回眼神,嗤笑一声。
“这个茶馆毫无灵气却能隐藏踪迹,护佑灵魂,绝不是那么简单。”
令姜话到这就停了,谢清正要追问,就见她把自制的招牌放在地上,坐上小马扎。
“店门口支起的桌子需要我搬来吗?”
令姜摇摇头,眯着眼说:“不用,我就在这坐坐,用不了多久。你有事就先回去,别挡我生意。”
谢清面露犹豫,但见令姜似睡非睡,于是甩头悠哉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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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竹到了病房,推开门就看见病床旁边围了一圈人,其中就有自己自己从未谋面的爷爷。
当初车祸病危他没来,出院的庆祝晚会他也没出席,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毫无准备地见面。
郁有道今年七十四岁,穿一身深蓝色唐装,拄着一根漆红色拐杖,头发发白。但是他看起来精神很好,站起来就比郁洛矮一点。
郁竹进门的时候,恰巧他起身要走。郁秋临跟在身后送他,一身黑色西装有些凌乱。
郁竹低头佯装乖巧:“爷爷好。”
郁洛把她往后拽,往前一步,尊敬说道:“爸,这事要不再考虑一下孩子们的想法?”
郁竹神情微动,看向坐在床边握拳噘嘴的郁默生。
可惜郁老爷子就如同郁秋临了解的那样,根本不在乎孩子的想法。
“小孩子能知道什么,好赖都看不懂!就让他跟秋临住,我养得了!”
郁默生愤恨地往后退,坚定道:“我不去!”
郁有道无所谓地笑笑,拐杖碰地,稳稳地走出房门。关门声一起,不用他说,旁人也再无异议。
就是这样一个唯我独尊的老人,掌控着郁家所有人。
郁默生终于忍不住,扑到床上哭出声。
郁秋临没有随郁有道走,送他出门后就坐到床上温柔地安抚郁默生。
他本来就是郁有道抚养长大的,是以与郁洛一家不太熟悉,更不明白为什么因为和他住就要哭。
但是他天性柔和,还是想再安慰郁默生:“别哭了,难道我家就那么恐怖吗?”
他这话明显是玩笑话,但是郁默生却当真了:“没有……我不是嫌弃哥哥……”
说着说着干脆打了起嗝。
郁竹上前轻轻拍着被子,说:“我以后常去看你呗,反正也不远。以后你就一个星期在秋临哥家住两天,在我家住四天。”
“还有一天呢?”被子里传来闷闷的疑问声。
郁竹沉思几秒说:“还有一天,带你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被子终于掀开,郁默生红红的脸上都是泪水,“一言为定!”
郁竹笑了笑,说:“一言为定!”
总算解决一件事,郁洛和谢若芳也松了口气。
郁默生当天就出院,接着就收拾行李去了郁秋临那
。
“你怎么现在开始着急了?”
郁竹看他爽快利落地收拾东西,心里又有点醋意。
郁默生轻叹一声,说:“我在那住两天就回来,你别忘了你的话就行。”
蹲下轻敲他的脑门,郁竹笑着说:“鸡贼!我要是忘记我的话,你要怎么样?”
郁默生从行李里扒出一个美人鱼盒子,说:“看到这个了吧——你要是不把我接回来,这盒子就不给你了!”
郁竹正要上手就被他躲过去,心里在意得很,但是嘴上却不屑道:“呵呵,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郁默生也不恼,专心整理书和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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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令姜在茶馆前摆摊的第二天,不像昨天空坐一下午,今天才刚把牌子放下,就有一拨人围过来。
“小妹,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吧?”
“是啊,前头林家铺子也才这个价钱,有时候算得不准人家还不收钱。”
“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出来骗人,十九巷没有城管也不能这么弄!”
“是啊,要我说十九巷什么都好,就是该让城管来管管。老是去找谢家,谢家人又不爱管小事,长此以往怎么能好?”
七八个人中年人从令姜的摊子讲到城管,又开始对十九巷的规划出主意。
令姜没管这些人怎么说,戴着新买的墨镜,坐在马扎上。
她今天穿得是高中校服,扎着马尾显得又小又无知。周围的人也就站了几分钟,说着话就散了。
令姜趴在膝盖上,玩着裤子上的线头,直到感觉到头顶的阴影。
她直起腰,戴着墨镜的脸正对面前的腿。令姜烦躁抬头,就见那双腿折叠起来,蹲下看她。
长腿的主人圆脸大眼,看着比令姜还小。
他浑身穿的都是名牌衣服,脚上踏着新运动鞋,颇有兴趣地扫视令姜的牌子。
“算卦一百?”
“对,不准也要钱。”
令姜直觉眼前这笔生意能成,至于不准,基本不可能。
于棋对面前这个嚣张的女孩十分有兴趣,他原本是来找十九巷的谢林两家铺子,谁知道阴差阳错就选到了这里。
他将手伸过去,说:“那帮我算算两个月后?”
两个月后是开学了一段时间,正好可以算算他过得怎么样。
令姜观他面相,目大而光,多进田庄,看起来就是有钱人。
她尽可能让自己亲和一些,礼貌说道:“算生活还是学业?”
“生活吧,学业应该没什么变化。”
于棋认真地看着女孩,见她没有拿工具,就开始失望了。他对玄学那么感兴趣,有一半是因为天师用法宝的样子很帅。
令姜也没管客人怎么想,把他的手相看了一遍,又再观察起他的面相。几番下来,倒是觉得不对劲。
但是时间太远,具体什么不对单用相术判断不了。
“我观你后面几个月会进入一个新环境,结识到很多朋友。”
于棋张大嘴巴好像有点信了,正要高兴的时候听到她继续说道:“但是可能会有变故,具体是什么我得用工具。不过,我今天没带。”
于棋正要等她去找工具,就见她又懒懒地坐在马扎上。
“什么意思?”于棋提高声音,“你没带工具你也不回去拿,就不算了吗?”
令姜眨眨眼,觉得莫名其妙:“我没要你钱,不想回去拿东西也不行吗?”
于棋的抱怨被噎了回去,手握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头还萦绕着那个变故:“你做生意太没良心了,不把话说清楚我今天睡都睡不了!”
令姜见他真的很担心,只好开解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今天没带工具也是天意。这样好了,你给我一百,下次我免费帮你,不论什么。”
于棋心里仍然惴惴不安,但还是给了钱:“说话算数,不然我追杀你全家!”
令姜接过钱,皮笑肉不笑了一下。追杀她全家,恐怕得去地府才行。
于棋离开了算命摊就去了林家和谢家的铺子。
可是铺子的人听说他之前算了一卦,都说一天不能算多,命会越算越薄,。
于棋深觉自己应该被骗了,但是对那个女孩他实在不好意思要回钱。终于走回那个巷子,就见原来的地方已经没人了。
“骗子!”于棋愤怒地大骂,随即离开十九巷。什么玄学,一点意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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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默生在郁秋临那住了一天就回来了,郁竹下楼就看见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旁边是一脸愧疚的郁秋临。
“才去一天怎么就回来了?”谢若芳问。
郁秋临犹豫几下,才答:“默生说在我家看到女人,刚说完就呆住了。”
具体情况比他说得还要吓人,不然他怎么可能一大早就把郁默生送回来。
昨天郁秋临工作一天,刚回到家佣人说默生在洗澡。他原本并没在意,只是去敲敲门打个招呼。
谁知道门并没有锁,他只是敲了两下就开了。
郁秋临也不觉奇怪,毕竟小孩子不可能面面俱到。
他正准备进洗手间看看,但还没进去腹部就被狠狠撞击。
郁秋临痛呼出声,后退几步就看见默生站在门口。
他的眼睛全白,毫无瞳孔的颜色。舌头微伸,脸色青紫,嘴里呃呃叫出声,像是被人掐着脖子。
郁秋临并不觉得是恶作剧,连忙大声呵斥:“是谁!”
几乎话音刚落,郁默生立刻恢复原状,好像刚刚全是幻觉。
郁秋临深知不可能是幻觉,连忙把郁默生带到自己的卧室。
恢复过来的郁默生一脸呆滞,全然没有以前的灵动。
“你看看哥哥,默生?”郁秋临怎么叫他都没有回应。
又过了几分钟,郁默生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头,看向紧闭的卧室门口,说道:“有个女人。”
郁秋临听到这句话后浑身发麻,手也不由自主地抖起来:“默生,你别吓哥哥。”
一向唯物主义的郁秋临吓出一身冷汗,家里的佣人不会在晚上到二楼的。
他感觉到郁默生可能撞邪了,但是又抱有一丝幻想,会不会是他不愿意住这里而装的。
“默生,明天带你回三叔家好不好?”
自己的话并没有让郁默生好转,郁秋临也坐不住了。
他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和不到十点的手表,决定看着郁默生一夜,第二天再送他走。
郁竹震惊地坐在郁默生旁边,见他确实如郁秋临描述一样呆滞,忙问:“这是中邪?”
郁秋临张张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还是谢若芳镇定:“我找人来看看,可千万别影响到脑子。”
说完她就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答应地也很快,说是下午就过来看看。
郁秋临总算稍稍放心,感谢道:“谢谢婶婶帮忙,唉,默生才到我那一天就这样……”
“这不关你的事,你今天不上班吗?你叔叔早半个小时前就走了。”
郁秋临疑惑了一下,随即说道:“去,我这就走。默生还要麻烦你们照看一下,我下午再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