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利息一块》千风里

5、第 5 章

　　“嗙！”
　　江澜拍着胸口看着闯进来就就往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一摊的褚晨，“你来这几天我能短命几年！我这刚把快递发出去你就来了，还我快递费！”
　　褚晨闭着眼睛没理他。
　　江澜看他黑着脸，压不住怒火的样子，“怎么了你这是，欲求不满？还是跟你家陆老师吵架了？”
　　褚晨瞪他一眼。
　　“瞪我干嘛啊。”江澜赶紧躲远，就怕他突然动手，“哎，晚上酒吧组个局，来不来。”
　　褚晨没答话，起身就走。
　　“哎？！你又去哪啊！”
　　“酒吧。”
　　“哎不是，你看现在几点啊，谁家酒吧这点开门啊！”江澜抓起外套赶紧跟了出去。

　　“不是吧，这什么情况？！”林霖刚下班就被江澜一个电话叫过来了，进去就看见吧台上一片狼藉。
　　吧台里的周路摊摊手，指着摊在吧台上的褚晨，“这俩货，下午三点就来了，一直喝到现在。下午三点啊！有下午三点就开门的酒吧吗！太没人性了！”
　　“哎？别带我，我是被胁迫的。”江澜赶紧撇清关系。
　　“什么情况啊这是？”林霖也开了瓶酒。
　　“他，褚大董事长，貌似失恋了。”江澜指着褚晨道。
　　“又失恋了？”
　　“嗯？”林霖的一句话成功收获两道疑惑且八卦的目光，“又？兄弟，你这是知道什么啊。”
　　“你们不知道？我跟你们说过啊，就好几年前，他那小学霸男朋友。”
　　“他们还真在一起过啊？”江澜惊讶。
　　“那事是真的啊？！”周路震惊。
　　“不是吧你们。”林霖看着他们，“有拿这事开玩笑的吗？”
　　“他又没给我们见过，后来也提都没提。怎么回事？赶紧说。”
　　“我见过，那两年我不是在那边工作嘛。”周路喝了口酒，“人挺秀气的，那时候人家还在读博士呢，长得也像个博士。”
　　“什么叫长得也像个博士？”周路一脸懵，这算什么形容？
　　“这我承认。”江澜举起酒杯跟林霖碰了一下。
　　“你不是也没见过。”
　　“当年没见过，后来见过啊，我还带你见了呢。”
　　周路更懵了，“你啥意思啊。”
　　“就我儿子那博士班主任，叫陆临，之前你非得要去看看博士长了几个脑袋，我就带你去了。”
　　“我靠！不是吧！”不仅周路，林霖也震惊了。
　　“世界就是这么小。”江澜摊手，把那天的跟他们说了，“我也是那天才知道，这陆老师居然是当年你们说的那个人。”
　　“哎？我怎么记得叫陆宇啊？”
　　“就是一个人，估计后来改名字了吧，老褚亲口说的。”
　　“那这不就相当于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吗？”
　　“那是呗，不过你也不看这货多少年都没回来了，活该苦守寒窑啊。”
　　“活该！”
　　“活该！”
　　不省人事的褚晨丝毫不知道现在正在被人戳着脑袋。
　　“那当年怎么回事啊？”
　　“当年他带着人跟我吃了一顿饭，当时我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后来问了一句，居然是男朋友！你们能想想当时我那心情吗？”
　　两人点头，能！特别能！
　　“后来也见过几次，小我们好几岁，挺安静一人，话也不多，问他什么答两句，也不多说，也不主动跟你说话。我是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
　　“啧啧，要不我说当初追他的人那么多他都理都不理，这跟陆老师一比，都是渣渣啊。”
　　“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就是他突然有一天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见过陆宇，我怎么可能见过呢。然后就过了挺长时间，他找我喝酒，也喝成了这样。之后就没再提过了。”
　　“那是那时候就分手了？”
　　“不，我觉得是单方面被甩了。知道那陆老师就是陆宇了之后他直接就找上门去了，今天中午我给他打电话他还在陆老师家呢，下午就黑着脸跑我那去了，肯定是吵架了。”
　　“当年老褚他妈还跟我问过那个陆宇呢，估计也是看出什么端倪了。”
　　“那你怎么说？”
　　“肯定不能说啊！他妈那可是做梦都想抱孙子的，知道他交的是一个男朋友还不把他腿打折。”
　　“那后来为什么分手？”
　　“不知道，他没说过。我估计着是因为她妈不同意吧。”因为他妈前脚跟他打听完那个陆宇，他后脚就找他喝酒去了。
　　时间不早了，酒吧的员工也都来上班了，一进来看见这场面，都没敢进，“老板？”
　　周路摆摆手，示意他们把这片狼藉都收拾了。“那现在怎么办，这货弄哪去啊。开个房还是扔我那啊？别放这耽误我生意啊。”
　　江澜摸着下巴盘算着，“要不然，我给那陆老师打个电话，让他来领人？”
　　“这都被赶出来了，能行吗？”
　　“小两口吵架嘛。再说，大不了就在扔一回呗，他皮糙肉厚的，怕什么。”
　　“不是，问题是人家陆老师能来吗？”
　　“能吧，看着不像个见死不救的啊。”
　　三人一盘算，“行，打吧打吧。”

　　“喂？您好。”
　　“那个，是陆老师是吧，我是江平的父亲。”
　　“哦，江先生，您有什么事？”
　　“呃，那个，褚晨在我这，喝多了，不醒人事了都，我们弄不了他，要不陆老师您来把他接回去？”
　　陆临微一皱眉，“褚晨？”
　　“啊，是啊。”江澜应了一声之后，电话那头就是一片安静，江澜都以为陆临要拒绝了，就听见陆临的声音传过来，“地址在哪？”
　　江澜眼睛一亮，迅速把地址报上。
　　陆临到时，酒吧内已经有些客人了，音乐震耳欲聋，镭射灯好巧不巧的就晃到了他这，陆临下意识的就往后躲了一下。
　　“陆老师！”江澜一眼就认出了陆临。
　　陆临走过去，点了下头。
　　“你真是陆宇啊？”
　　回头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了一遍说话的人，“是你啊。”
　　“你还记得我？”
　　陆临点头。
　　“那个陆老师是吧，我叫周路，褚晨朋友。”周路也凑过来。
　　陆临还是点头示意了下，没有出声。
　　这下，三个人都哑了。他们自认并不是什么人来疯，但是也不是什么老实人，可是现在对着陆临一人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怎么说呢，就是一种不敢造次的感觉。
　　难怪褚晨这货被吃的死死的。
　　“陆老师，这是我车钥匙，这几天车借给褚晨了，我们也都喝了酒不能开车，要不你就直接开回去吧。”
　　陆临看了眼他手里的钥匙，“我不会开车，还是打车吧。”
　　“那要不，叫个代驾吧，反正这几天他也要用车的。”
　　陆临微微沉默了下，“不了。”然后扶起褚晨就离开了酒吧。
　　“这陆老师看着挺瘦的，劲还不小啊。”
　　陆临一离开，三人不约而同的松口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学神的气场？”

　　褚晨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熟悉的地方突然就有些懵。等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出去找陆临，果然，人不在。回身翻出手机就想给江澜打电话问怎么回事，可江澜似乎是早就料到褚晨会找他，已经事先留了言。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找我问怎么回事，我先跟你说一下，昨天你喝的不省人事，是我打电话找来陆老师把你接回去的。我也不知道你俩怎么回事，但是我觉得陆老师也不是不想管你，不然昨天他就不来接你了，反正呢，你好好哄哄人家，别再让人家给扔出来了。陆老师说他不会开车，所以车呢，就留老周这了，车钥匙我塞你裤子口袋了，你要想开就过去取，不想开就赶紧把钥匙还我。”
　　陆临把他接回来的？！
　　褚晨宿醉的脑子还有些发懵，看了半天才总结出来这一句话。褚晨放下手机，突然就笑了，还说你不喜欢我了。

　　陆临下班回来，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门就被从里面拉开，然后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进去。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一天了。”褚晨抱着陆临，把头埋在他的颈窝，还蹭了两下。
　　陆临赶紧推开他，“放开。”
　　“不要。”褚晨又凑上来。“我喜欢抱着你。”
　　“既然醒了，为什么还不走？”
　　“不走了，这回打死我都不走了。”
　　陆临皱眉，“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说了，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我不信，你不喜欢我你昨天干嘛还去接我。”
　　“你朋友叫我过去的。”
　　“那你可以把我扔酒店啊，把我带回家干什么？是不是想趁我动不了就对我做什么？”
　　陆临的脸刷的就红了，“我什么都没做。”
　　“嗯？衣服不是你换的？”
　　“我不想让你把我的床弄脏。”
　　“你还给我洗衣服。”褚晨指着阳台上的衣服。
　　“脏了。”
　　“那你还给我做了粥，你可是第一次给我做饭。”
　　“我吃剩的。”
　　“那你还留着这个。”褚晨手指上挑着一把钥匙在陆临眼前晃了一圈。“你不喜欢我，还留着我家钥匙干什么？”
　　陆临劈手就要去抢回来，褚晨早有料到，提前躲了过去。“既然你找到了，那就拿回去吧，反正我用不上。”
　　褚晨一愣，赶紧把钥匙塞进陆临手里，“不不不，这给你了就是你的，怎么能拿回去呢。快收好快收好。”
　　陆临没理他，推开他往前走，一侧头就看见满桌子菜。
　　“怎么样，感不感动。”褚晨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来，“小陆今呢？”
　　“学校组织郊游，明天才回来。”
　　“啊？他自己啊，你不担心？”
　　“刚通过电话，没事。”
　　“那这么说······”褚晨贱兮兮的凑过来，“今天晚上就剩我们两个了？”
　　“不，是只有我。”陆临走上阳台，要把褚晨的衣服拿下来，结果摸了一手湿。衣服是昨天晚上洗的，晾了一天，就算还没干也不至于这么湿啊。
　　陆临回头看一脸无辜望天的褚晨，了然。
　　“既然衣服还没干，就委屈你穿湿的了。”
　　“这不太好吧。”褚晨冲过去拦住了陆临的动作把他拉了回来。“昨天喝的太多，还没缓过来，你忍心赶我走吗。”
　　“忍心。”陆临甩开他。“能出去买菜回来做饭，哪像有事的样子。”话说完，陆临突然想起什么，“你怎么进来的？”
　　“嘿嘿。”褚晨又挑出来一把钥匙，“你这放东西的习惯可一点没变，都没有找。”
　　陆临脸色一变，瞬间紧张起来，“你还看到什么了？”
　　褚晨继续笑着，“你不想让我看见什么？”
　　陆临盯着他看了半天，“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陆今以后再被戳着鼻子骂。”陆临叹口气，坐在沙发上，“当年是我太年轻，不懂事。我不想陆今以后像我一样。”
　　“是不是当年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陆临没有说话。
　　“我妈不在了。”
　　“……我知道。”
　　“她走的那天，我看见你了，可我找过去的时候，你却不见了。”
　　“你认错人了。”
　　“不会，你知道我不会认错的。”
　　“也许是路过而已。”
　　“你担心陆今，那我呢？”褚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矮身蹲过去，眼神落寞，“我怎么办？我那么喜欢你。你走了六年，你不要我了，我也想忘了你，可我做不到，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你。现在我好不容易找着你了，你又要放弃我。小宇，你不能这么残忍。”
　　“褚晨……”
　　“这里不承认我们，那我们就去能承认我们的地方，别再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陆临垂着头，握着拳头，没有说话？
　　“小宇……”
　　“可是她说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