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利息一块》千风里

6、第 6 章

　　“喂，小宇，今天要开会，很晚才能回，你自己吃点什么吧，别等我。宿舍的行李也别着急搬，反正我这都有，你先用着吧。等有时间我帮你一起收拾。”
　　“那你几点回来？”
　　“大概要半夜了，别等我，困了就睡吧。”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就没了？”
　　“那……你早点回来？”
　　“这个时候不应该说一句‘老公我爱你’吗？”
　　“我……”陆临的脸腾的就红了，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晚上回去你当面说给我。”褚晨笑了一声，“等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边陆宇过了好不容易才压下脸上的燥意，手机就又响了一声。
　　——我爱你。
　　陆宇笑了笑，关上手机，专心准备着论文，杨教授说这篇要是写好了，就给他毕业。
　　可没多久，门口突然传来开锁的动静，陆宇奇怪，不是说要半夜才回来的吗？赶紧将论文保存好就迎过去。结果，发现进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两人面面相觑许久，陆宇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那女人先打破了沉默，笑了一下，把手里拎着的菜放下，“褚晨说有一个朋友跟他一起住，就是你吧，叫什么名字？”
　　“陆、陆宇。”
　　“我是褚晨的妈妈。”褚杨走过来拉着陆宇上下打量一遍，“小伙子长得真俊，多大了？”
　　“二十四。”
　　“才二十四啊，工作了吗？”
　　“毕业了就工作。”陆宇看着被拉着的手，想收又不敢收，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还是个内向的。褚杨看出来陆宇的窘迫感，松开了手，褚晨那小子居然还有这性子的朋友。“褚晨人呢？”
　　“他说要开会，晚点回来。”陆宇这才想起来，他是不是应该告诉褚晨一声，可是手机在书房，他也不好跑去拿，就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褚杨笑了笑，把拎来的东西放到厨房，就准备离开了，“你也别太拘束，就当自己家，改天让褚晨带你到家里吃饭。”
　　“谢、谢谢阿姨。”
　　“哦，对了，那小子回来告诉他，下回再敢不接我电话我就打断他的腿！”说完就关门离开了，陆宇愣在那缓了半晌才摊在沙发上把自己团成一团，双手紧紧的捂着脸。
　　内心只有两个字，完了······躺了半天，陆宇终于找回力气到书房拿来手机，给褚晨拨了过去。
　　“褚晨······”
　　那边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出来，“想我了？”
　　陆宇扁扁嘴，“刚才，你妈妈来了。”
　　“哦。”褚晨没过多表示，“那你这也算见过家长了，什么时候带我见你家长啊？”
　　陆宇呆愣半天，愤恨的挂了电话。论文也没心思写了，就这样一直躺在沙发上发着呆，直道门铃声响起，陆临立刻跳起来跑去开门，“褚晨你······”
　　门外的，是阴沉着脸的褚杨。
　　“阿、阿姨？”
　　褚杨干笑了一声，绕过陆宇坐到了沙发上，“坐吧。”
　　陆宇战战兢兢的坐到她对面，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又回来了。
　　“小陆啊······毕业了想去做什么？”
　　“啊？”陆宇不知道褚杨为什么突然有此一问，但还是如实答了。
　　褚杨点点头，“那，有女朋友了吗？阿姨倒是认识不少好女孩，回头给你介绍一个？你相貌好条件好，肯定能找一个更好的。”
　　陆宇连连摆手，说不用。
　　“小陆啊，你是个好孩子，阿姨一见着你就喜欢你。你也有文化，你也该知道，结婚生子才是正道。”说着褚杨叹了口气，“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十七岁就怀了褚晨，可是他爸害怕，不敢认，丢下我跑了。我爸妈嫌我丢人让我把孩子打了，我不肯，他们就把我赶了出来。为了他，我吃再多苦受再多白眼我都不怕，多少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我都不在乎，可是我不能让我儿子被人戳脊梁骨。孩子，阿姨这么说，你明白吗？”
　　陆宇脸色一白，半晌没说出话。
　　“孩子，阿姨是过来人，阿姨知道被人戳脊梁骨是什么感觉，你们还年轻，有大好的年华，不该受这种苦，你也不想他被人指着骂的对不对？”
　　良久，陆宇轻轻地点了下头。
　　褚杨神色一松，“好孩子，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阿姨说，阿姨能帮上你的，一定会帮的。”
　　陆宇缓缓站起身，向褚杨鞠了个躬，“对不起······”
　　褚杨走了，陆宇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突然电话响了，是褚晨，陆宇没接，电话也没再响，大概是觉得他睡了吧。
　　陆宇到书房看了眼快要写完的论文，把电脑关了机，留了张字条压在了手机底下，换了衣服拿上钱包，关了灯。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晚上回去你当面说给我。”褚晨笑了一声，“等我。”说完就挂了电话。可是前往会议室的路上，他还是发了条微信给陆宇，想着他看见的表情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会才开一半，褚晨的手机就震起来，是陆宇，他立刻暂停了会议，走到外面接通了电话，听着他有气无力的声音，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笑出声来。好像逗的有点过，陆宇似乎有点恼了，还没等他出言安慰，陆宇就把他电话挂了。他挑了挑眉，这小孩，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本想打个电话回去，但转念一想，还是等回去当面哄吧。
　　正准备回去继续开会，手机又震了起来，还以为是陆宇打回来了，看也没看就接了。
　　“行啊，你小子，终于肯接老娘电话了。”
　　褚晨愣了一下，“妈？什么事啊？我这正开着会呢。”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我告诉你，明天那相亲你要敢再不去，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信。我能去开会了吗？”
　　“哎，等会。妈今天路过你那给你送了点菜，看见跟你一起住的那个小伙子了。”
　　褚晨想到陆宇现在估计还躺在沙发上蔫着呢，就笑了出来，“见着了？喜欢吗？”
　　“喜欢啊，长得白净，性格也安安静静的，妈一看就相中了，可惜了，妈没闺女，不然肯定招过来当女婿，啧，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家。哎，他有对象没？喜欢什么样的？回头妈给他介绍一个？”
　　“不用，他有对象了。”
　　“有了啊，太可惜了······看看人家，你都快三十了，还没个对象呢。”
　　“妈，我也有对象了，明天相亲我就不去了。”
　　“你有对象了？你什么时候有对象的？不早说。多大了？家哪的？什么工作？性格怎么样？我见过没？”
　　“二十三，长得白净，性格很安静。爸妈以前是工程师，不过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有一个姐姐，是服装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已经结婚了。他马上就博士毕业，会留校任教，他年纪小，会先从助教开始做，五年之内一定能升正教授，也会写书，我准备做一家出版社。人······你也见过。”
　　“啊······是个可怜孩子。”褚杨唏嘘了一会，“二十三就博士了？还能做到教授？是个聪明孩子，比你强多了，以后生的儿子肯定也聪明，叫什么啊？哪天带回来正式给妈见见？”褚杨丝毫没察觉褚晨话里的不对。
　　“他叫······陆宇······”
　　“陆宇？哪个陆宇？”
　　“就是住我家里的那个，你刚见过。”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你开什么玩笑！”
　　“妈，我没开玩笑，我们是认真的，交往一年多了，本来想等他毕业了再慢慢告诉你。”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褚晨也知道这事太突然，不能太急，“妈，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褚晨话还没说完，褚杨就把电话给挂了。褚晨叹气，今天怎么老是被挂电话·····看来这回他得哄两个了。
　　匆匆忙忙的提前结束会议，赶回去之前还给陆宇去了电话，没接，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可是一到家就发现不对，以往不管他多晚回来，就算陆宇已经睡了，他也会给他留一盏灯，可今天，满屋的黑暗，陆宇的拖鞋也在门口。出去了？褚晨一个电话拨过去，铃声却从书房传来。
　　我走了······
　　陆宇的手机就在那张字条上闪烁，褚晨呆愣许久，直到陆宇的手机自动熄灭他才回过神冲出来家门。
　　宿舍没人，东西都在。
　　跑跑到了天亮，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能问的人也都问了，连杨教授家里他都去找了，可却没人见过他，半点踪迹都找不到。
　　或许，他已经回去了呢？褚晨急急忙忙的跑回去，可家里依旧同他离开时候一样。
　　电话响了，褚晨迅速接起。“小宇？”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褚杨的声音传过来，“你在哪？你怎么还没来？”
　　褚晨顿了一下，“我说了我不去。”
　　“你今天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我告诉你，你赶紧跟那个陆宇分了，别让我知道你们还有来往！”
　　褚晨微微皱眉，看着陆宇留下的字条，“你，是不是后来又找过他？”
　　“······是。”
　　褚晨沉默许久，“妈，如果我执意跟他在一起，你是不是会像外公外婆一样，把我也赶出家门，不认我。”
　　“你······”
　　“如果你是我，你怎么选？”
　　“······小晨，妈是为你好。”
　　褚晨沉默着挂断了电话，他还能去哪呢？会不会回家去了，可是他不知道他家具体的位置，他姐姐的电话也没有······
　　连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人影，褚晨终于决定去报警，人口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