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驱咒 太平日子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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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商羽的记忆里，不曾有过这样惬意的日子。
楠栎封了他的瞬移，自己也没用灵力，就这么徒步走着。
双色的溪水中没有生灵，却时常能看见饮水的动物。
不一会儿楠栎就像个树杈子，肩上手上堆满了鸟雀，身边也围满了走兽。
白商羽新奇地看了半天，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
一直傻乎乎的小羚羊抖抖脑袋站起来。
“是你啊。”
小羚羊记性不错，舔了舔他摸头的手，却像是吃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低头吐着舌头。
“你身上戾气重了些，”楠栎的手中握了一捧花露，慢慢递到了小羚羊跟前，“他太小了，有些受不住。”
罐子前的动物们都喝得快活，白商羽有些不知所措，却也不怎么失落。
“我以杀伐入道，这没办法。”
“无碍，这小家伙在此三百余年，还不曾如此亲近过谁，你可以试着喂他。”
清澈的花露流入他的手中，楠栎举着罐子，示意他尝试。
小羚羊也只是彳亍了片刻，便欢喜地在他手心里舔起了水。
“羚羊一族，曾是净土的守护者，但他们无能者庇护，领地被占，只得四处流窜。捡到它的时候便发现它无灵性，修不成仙，在我这里却是自在。”
仙者，承天地之恩赐，万物生灵，只要是美好的，便能让人欣喜。
楠栎的身影被衬得温柔而坚毅。
所以这样的楠栎，真的是梦中剜目之人吗？
“到了。”
他们站在楠栎的树屋后山顶，眼前山势急转直下，飞瀑自山涧涌出，山壁上的布满屋舍与栈道，鳞次栉比。
山谷底部是较为密集的耕地，只有中间的广场光洁如新。
这藏在花林底部的秘境，焕发着源源不断的生机
“楠栎楠栎！看刘阿姐送我的链子！”
上阳脖子上挂着一串分量十足的漂亮宝石连忙向主人炫耀。
白商羽被她逗得难得露笑。
蓝色的珠子深邃而精致，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青光，这么挂在上阳细长的劲上，却显得有些滑稽。
“这是什么灵石，之前从未见过。”
“这不是灵石，只是这片地方普通的石头，换作‘青金’。”
精致的珠串出现在了楠栎手上，他盘了一下，在上面画起了咒符。
“这东西虽多，如此品相的却难得一见，送你，我留了灵力，以后若是再来，便当敲门砖了。”
在上阳撕心裂肺的抗议中，白商羽脸不红心不跳的收下了这份礼。
“商羽商羽，再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嘛！”
“你们这儿多得是，这个现在是我的。”
“还有没有天理啦！连商羽也不学好了！”
她停在白商羽肩膀上叽叽喳喳的抗议，下一秒熟悉的风感袭来，上阳娴熟一飞，正准备开口讽刺学习主人偷袭失败的决明，奈何身后的人动作更快，已经握住她的爪子。
“见谅，这鸟脑子不好。”少阳瞪着那双死板的大眼睛，抖了抖手上的鸟
决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连少阳也难得地笑了，白商羽抬手转了转手上的珠子。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倒也能理解楠栎喜欢并坚守此处的原因了。
“楠栎仙君治理有方，方才逛了许久，此处人人都守规矩，倒比天界仙者好管的多。”决明感慨道
“谬赞，唤我名字便是，”楠栎领着他们走入市集，“此间凡人大多淳朴，难得有此处栖身，这些年从外面逃来的人越来越多，得想想办法，如你们所见，清浊溪要住不下了。”
可是离了这样一位慈悲仙人的庇佑，这些人能去哪儿呢？
路过的人都认识楠栎，正好到了吃早饭的时辰，家家都忙着做饭，顺着栈道走到了峭壁的中间处，楠栎敲了敲门，将罐子放在门口。
“楠栎叔，姐姐说她给客人们做了饭。”
“谢谢你姐姐，我们不吃了，稍后有些事情要办，你带人送东西的时候要小心。”
白商羽和决明对视了一眼。
“这东西，要送去何处？”
白商羽喝过那花露，这不是凡人能多喝的灵物，却召集了人手去采，他本以为这些花露的去处是树屋前的水潭。
“凤凰谷。”
而此刻的天界，已有人坐立不安。
“尊上，四象不是几位神主的伴生吗？朱雀现世，是不是……是不是他回来了……”
尊后来回踱着步，可仙尊只是皱着眉，一言不发。
自打白商羽离开之后，她可谓是如坐针毡。
“他已经死了，神魂消散，不可能活。”
“可朱雀记得商羽啊，”尊后凑上前去，“要是她将当年的事说出去……”
“哼，你以为我为什么顺着凤凰族的话，认下了‘灵鸟’，”仙尊握着扶手，“现在她不过是一个初生的灵物，不曾化形，谁会信她的鬼话。”
两人陷入了焦虑与深思。
朱雀重生，若非南荒神主归来，那便意味着天道在孕育新神。
那他们万年的努力，可还有意义。
“让少珩，去清浊溪附近守着。”
“尊上，这么危险的事，怎能让珩而去犯险！”
清浊溪情况不明，若是里面当真有他们怕的东西，那白少珩岂有还手之力。
“那什么不是犯险！”权杖点地，发出浑厚的声响，尊后一下子被灵力压倒在地，“不过是让他去查探一番。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哪儿有初儿的万分之一本事！再过千年，若他进不了仙谱首页，那这天界的储位，便不要肖想了。”
“尊上息怒，是我错了，我一定好好督促珩儿。”
望着尊后委屈的面容，仙尊突然烦躁起来，甩袖离去。
“让他盯好了，若那楠栎露了面，立刻给我回来禀报。若是再坏事，就让他自己去天牢闭关。”
白商羽当然不会知道仙尊的所思所想，此时他只觉得楠栎的选择并没有什么不妥。
既不会给天界添乱，还护佑了一方生灵。
若世间仙魔都有此心，也不至于打了十万年还不消停。
楠栎这个人，身上秘密多，但一定是个善人。此番点到即止，如他交好才方便再做别的打算。
“楠栎，我和决明该走了。”
“才待了两日就回去。你不再试试说服我？据我所知，仙尊从来都不怎么体贴大度。”
白商羽同他并肩走在前头，楠栎在说这话的时候，比平时要阴阳怪气些。
“已知缘由，自然不该强逼，我乃仙尊弟子，不必担心。”
“那我和你打个赌，你回不去。”
“为何？”
“喏，”楠栎指了指结界，“又来客人了。”
话音未落，天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剐蹭之声。
结界分毫未损，另一方就不那么顺利了。
“少初！”
敛锋混着破空之声，将反噬回去的灵羽箭拦在白少初面前。
有了楠栎的令符，结界不曾阻拦白商羽来去，两人见了面都还不曾说上话，火红的的灵力已经击中白少初的胸口。
楠栎腾身而起，挥袖掀开白商羽。
“楠栎，你要做什么！”
他惊惧的望着方才还和和气气的楠栎。
“凝神！”楠栎指尖的灵力，突然发生了变化，火苗化为线，在他手上交织，竟然逐渐变成了纯白，结成一枚巨大的印。
“驱！”
决明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白少初可不是什么寻常散仙，她乃是仙尊亲女，是少有的“天生仙体”。
讲真的，要不是白少珩有尊后做靠山，这位公主恐怕是众望所归的天界少主。
楠栎动作实在太快，决明都没看见他是如何过去的，这莫名其妙的攻击可谓措手不及。
“不想她死就别靠近。”
少阳拦住两人试图上前的脚步。
白少初似乎逐渐痛苦起来，下意识的挣扎，楠栎的灵力与那符印密切相连，未动分毫，不消片刻，便有大片大片的血气从白少初的身体里抽出，化成九个修长的蛇首虚影，狰狞而凶戾。
“这是……”决明看傻了眼
“相柳。”白商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白商羽观察者楠栎的动作，白少初逐渐平息，悬在空中，楠栎的手似乎抖了一下，少阳下意识迈了一步。
符印术法虽常用，可使用者却也分本事的高低，如何区别，便要看手了。
楠栎画印成型时流畅迅速，就算白少初用力挣扎也不曾牵动分毫，恐怕已是天界少有人能及的功力。
更何况方才挥开白商羽时爆发的灵力，甚至让他无法反抗。
在这样强大的仙者，为何在收印时稳不住了呢。
“我去帮他。”
少阳居然也不曾阻拦。
白商羽也不敢耽误，若是真有什么差池，恐怕就是两条性命。
青色的灵力从脊骨中传入体内，楠栎被这久违却熟悉的感觉震得险些心神不稳起来。
他是天道拉回来的半神，而白商羽被魔气压制许久，曾经还伤毁了灵门，也是神体不全。
可相柳乃是真正的上古异兽，想要将她的虚影杀灭，极容易遭到反噬。
“商羽，够了。”
“你专心，少初要是出了问题，我和决明这辈子就要在你这破地方躲着了！”
见楠栎垂眸，少阳却突然急了起来。
“尊主不可！”
再掀开眼帘，楠栎的眸子已经变成了完全的金白色，相柳的虚影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下散逃开来。
白少初苏醒之际，只觉得突然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扎了一下，在次失去了意识。
“你方才，用了什么法术？”
白商羽扶住楠栎的腰，小心开口。
“没什么，”楠栎朝他露了一个懒散的笑，“大意了大意了，我这拿不出手的修为，差点吃亏了，多谢你。”
少阳架着已经昏迷的决明，双腿化尾，卷起白少初便先行离去。
“老实说，我没看出你哪里算‘拿不出手’。”
“我已经没有灵力了，”楠栎无奈地摊手，动了动咽喉，“要么咱俩走回去，要么烦请仙君带带我这半吊子地仙。”
白商羽：“……”请问我能选走回去吗？啊？
他沉思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瞬移。
“那个，封印解一下？”
楠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抬手打了个响指。
他搂着楠栎的肩膀，两人瞬间回到了树屋中，竟比少阳要快一步。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没事，马上就醒了，反正要是不闭眼，眼睛会瞎，你立刻就会有病友。”
“……我没瞎。”我谢谢你啊，怪离谱的。
这一来来去去，原本的好心情现在全都不再有了，少阳和化了原形盘在树干上，任上阳立在角上打盹。
原本的一床一榻被占了，楠栎只好撑着下巴养神，也不知道睡着没有，白商羽脑子里想着相柳的事，有些不安。
上古大魔，死的死伤的伤，当年相柳明明已经被他斩去了九首，如此重创，无万年时间怎可能修复。
他出关后这短短两天，变数可太多了。
“商羽……”
白少初扶着脑袋坐起来，看见白商羽顿时面露喜色。
“怎么样？你怎么回事？”
“别提了，阴沟里翻船，”白少初捶着脑袋，“你还没出关的时候，狐族出现了大魔踪迹，父尊我去看看，难狐族长说她见过那东西，不是什么大魔，我便没有带什么人同行，结果……就这样了。”
“你为什么会找来这里？这不算是天界的地盘，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
“我中了咒，坚持不住了，路过此地发现你留的令符有反应，我便想着来碰碰运气。谢谢你救了我啊。”
“不是我，是他救的。”
白少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前一亮。
“好家伙，你哪儿找来的美人！”
“少犯花痴，是他救的你，理应道谢。”
“你是不是傻了，我今天第一回看见他，这么好看的仙君，我见过绝不会忘了，而且刚刚我看见你为我驱咒了，他是谁啊？比你和决明还好看唉！”
原来，不是昏迷这么简单。
“少初呢！少初怎么样。”
决明一下从榻上坐起身子。
“好得很，决明，你这是怎么了？”
两人见了面，场面一下就吵闹起来。
“问他啊，”决明指着白商羽，“好家伙，你这闭关就像吞了几百万灵石，还带误伤的。”
“那是你太弱了。”白少初嫌弃到
“你仙谱排位还没我高，居然着了魔族的道，要不是决明救你，你就是第一个丢人死的仙了。”
“三天不打你就狂了是不是。”
“好了，”白商羽立刻阻止即将发生的斗殴，“这是楠栎的地方，你俩消停点。”
“是得谢谢楠栎，要是他不拦，我们也许就走了，根本捡不到你白少初。”
无人回应
三人一愣，这才意识到不对。
白商羽离得最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整个人就失了平衡。
“楠栎！”
白商羽在他砸向桌子之前一把环过他的上身，这一番折腾，楠栎发出了一声微弱地哼鸣。
一大片红色喷洒在衣襟上，也沾满了白商羽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驱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