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伊始 混乱之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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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阳！你在不在。”
他们都不了解楠栎，此刻也不敢随意处理，白商羽抄起他的膝弯，将他移到床上去。
火红色的幼鸟创开门，突然放大了身形，赤色羽翼覆住楠栎的身体。
门外的水池里，丝丝缕缕的魔气挣扎着想外逃，被青龙巨大的身躯困在水中。
“商羽，听我说。”
白商羽转头对上了青龙昂起的头，那声音，是直接出现来脑海中的。
“你是不是斩去了相柳的九首？”
“是，这与此事有关？”
“你恐怕中计了，因为从白少初身上剥离的咒术，乃是相柳九魂之一，也就是说，你斩下的是她每万年自己换下的蛇首。”
“那咒术，现在在楠栎身上？”
他曾于典籍中见过移花接木的秘术，但是一般来说没有人会把恶咒往自己身上引。
观楠栎的状况，这是白商羽能想到唯一的可能。
“不，那是天罚。”
天罚，乃是做了天道不容之事才会降下的东西，楠栎不过是驱了一个咒而已，哪里天理不容？
“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什么人，他就是什么人。到了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让你的朋友出去，照我说的做。”
决明虽然被抹了记忆，却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可上阳的火焰他扛不住，靠近不了分毫。
这时，白少初取出一个东西。
“这玩意儿是我的伴生，不是什么法器，却有凝神的功效，能帮到他吗？”
那东西像是什么东西的甲片，形状却极其怪异，还瞧不出是什么材质。
白商羽接过看了看，少阳的声音又想了起来
“把这个留下。”
“你们先出去，上阳的火不伤我，我帮他调息。”
树屋周围自成一方小世界，若此时有人在外面，便会看见周遭的花树突然烧起来，可灵火似乎只是附着在枝干与花叶之上，不愿伤及生灵。
白商羽握着那片奇怪的甲，将灵力送入。
上阳移开自己的身躯，为他腾出地方。
“凝神，将灵力汇入额间灵门。”
有了白少初的东西，这一过程更加容易了，磅礴的灵海朝一处汇去，白商羽只觉得额间的灵门突然被冲开。
一时间，他仿佛置身于苍穹之上，俯视着此方世界，山间松木，微草长息，清浅而又急切的声音都在他耳边回响。
青龙自远方腾飞而起，青色的鳞甲泛起琉璃色的光，比现在看到的更加耀眼，不同于现世的是，这里的少阳，不再有灵石做成的眼睛。
“这是你的神识，”青龙口吐人言，“看来比我想的要顺利一些。”
“何出此言？”
“你的身体里有经年累月的混沌之气，又丢了神目，尊主一直担心你的神识是否还能顺利打开。天罚只有神识能解。”
神识，白商羽咀嚼着这两个字。
“我该怎么做？楠栎为什么会受天罚。”
“违背天意，就会受罚，将你的额间灵门与他相对就好。”
如此简单，听着怎么都不像有效的方法。
然而现在发生的种种他都难以理解，似乎只有先试试才行，他想要从楠栎这里了解的事，恐怕世间难有第二个人知道了，所以楠栎万万不能出什么问题。
意识回拢，他的额间似乎多了什么东西，白商羽扶起楠栎的肩膀，将额头贴近。
与他的神印不同，楠栎额间的金红色神印似乎要更深一些，在他靠近时散发出柔和而微弱的光，像是在乎应。
“商羽……不行。”
楠栎微微挣开眼睛，伸手拦在额前。
“你说什么？”
“不行……”
白商羽一点办法都没有，楠栎冰凉的手死死地按住额头，怎么也拉不开。
也不大分得清楠栎此刻是否是清醒的。
“这个办法不行吗？”
“不行，”楠栎的声音虚弱但坚定，“永远不要让人侵入你的神识，知道了吗？”
“依少阳所言，此术能解天罚。”
“就连神明也在天道之下，你竟会信他的蠢话。”
楠栎后怕的捂着额间神印，少阳这小子，还真会趁虚而入，若是他晚醒一刻，就要出大事了。
神识是本真之境，在里头一切伪装都会露出原型，不仅有神所司之象，还会反复印刻出——噩梦。
“你现在感觉如何？”
“灵力恢复便好了，不用费心。”
楠栎低着头，试图平复心情，额间的神印却无论如何也消不下去。白商羽则在思考，此刻适不适合开口提问。
“楠栎你……可知道我的眼睛为何而伤？”
白商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斟酌了一下补上一句。
“别误会，我查了多年，连仙尊也不大清楚，毕竟少阳和上阳都说认识我，我就想问一问。”
“知道，我挖的。”
“……”啊这
“而且找不回来了。”
“你三千岁都不到，上哪儿伤我？”
“我说了你又不信，”楠栎无奈地摊手，“我认识你，不代表什么都知道。”
白商羽觉得，这人不像是在开玩笑。
但此刻显然不适合追问。
难不成他的神识里头，有什么看不得的东西？
“商羽！你快出来。”
白商羽才刚回头，楠栎一个闪身便离了屋内。
整个清浊溪都喧闹了起来，鸟雀啼鸣，连走兽都慌忙逃窜。
树屋巨大的冠上，停满了凤凰与灵鸟，楠栎出现之时，正与白少初与决明对峙的高挑女子立刻行一大礼。
“炙兮，为何来此。”楠栎扶着墙，站直了身子
“尊主，那群凡人被白少珩带走了，我感觉到您出事，便亲自来看看。”
“你们凤凰族胆子未免太大了，”白少初收执长弓，灵力化成的羽箭已经上了弦，“我父尊乃仙主，你竟敢当着本宫的面造次。”
“白熠耀，他也配？”凤凰族长半步不退，“我们凤凰乃是南荒座下，还轮不到他骑在头上欺负！”
凤凰们振翼长鸣，将白少初和决明围在正中间。
“炙兮仙长，可是有误会？”白商羽将两人护在身后，直面炙兮。
“误会？万年前那批凤凰卵的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现在敢明目张胆抢我们凤凰族的东西，我倒想问问白熠耀的好徒弟商羽仙君，这是想灭了世间所有神属，再靠脏事儿往上爬吗？还是说你们天界已经吃不上灵物了，连这区区花露都要抢？”
“炙兮，”楠栎呵止道，“你的言辞过激了。”
“是。”
“天律天规，据说是为了这天下的安宁而定，正好决明仙君在此，不知天界此举是否该给炙兮族长与我一个解释呢？”
面对楠栎的质问，决明在就已经在心里将白少珩那个白痴骂了好几百遍。
凤凰族地位超然，血脉强悍，找惹谁不好。
万年前的事本就是天界理亏，现在这一闹不是雪上加霜吗？
“炙兮仙长，晚辈先向您赔个不是，但我与商羽前日起便在此地，不如请您与我走一趟天界，搞清楚事情缘由，晚辈定当秉公论断。”
炙兮连眼神都不曾分给决明，她从始至终，都看着楠栎。
目光在二人之间走展一圈，白商羽大概知道，可能又是像少阳那般的灵识交流。
“好，决明仙君公正，有口皆碑，我同你去。若是天界给不了我满意的说法，那你们这自封的天庭还能留多久，便拭目以待。”
“楠栎仙君，要同我们一道吗？凡人们不像仙者，有些事恐有不周，上了无辜便不好了。”
决明这一番邀请，不仅是因为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他们此次的任务，本就是劝楠栎上界去，若是无功而返，白商羽在仙尊那头可就要留小辫子了，难保不会有人借此生事。
只要楠栎去了天界，他们便算完成任务，任谁也说不了闲话。
“有炙兮族长在，我就不用跟着了。”
再多强求便显得刻意了，决明点到即止，朝楠栎拱手示意。
“我去一趟狐族。”白商羽道
当年与相柳交手的是他，才过去了数千年而已，于情于理，他都该一探究竟。
“我也去，”白少初站在他身边，“我刚去过，清楚状况。”
“我会转告仙尊，告辞。”
凤凰盘旋在清浊溪，久久不愿离去，炙兮已然走远，灵鸟们争相啄食着花叶上附着的点点火焰。
楠栎伸手，上阳乖巧的落在壁上，他望着百鸟嬉戏，渐渐出神。
“你与炙兮仙长关系不错。”
“聊得来而已，”楠栎按住想要去找白商羽的上阳，“何时启程？”
“明日吧，先让少初歇息半日。”
“我早就好了。你，就是那地仙？”
白少初是第一次见楠栎，之前总听道他的传闻，老实说，她不大喜欢这种特立独行还狂妄的人。
可这人生的也太好看了，叫人瞧着赏心悦目，白少初相信相由心生。
那些听来的说法毕竟是别人传的，应当也不能尽信。
“比之白少珩，少初公主倒是让我对天界有所改观。”
“见笑了见笑了，我弟弟被父尊和尊后宠坏了，多有得罪。”
“狐族与魔界接壤，不知公主此去可有什么发现？”
楠栎不欲和她多客套，将话引向了正事上。
“狐族长对我有防备之心，多余的情况是没有打探到的，我一路追进了魔界望星城，一路上并无异常，可我发现有一队魔族悄悄除了边界，进入霜雪领，我与他们交了手，莫名其妙就中招了。”
“霜雪领灵力充沛，他们怎么进得来？”白商羽问
“你闭关多年，有所不知，”白少初耐心地解释，“如今魔界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修为低的魔族已经可以短暂地跨过边界。千年以来我一直辗转各地调查此事，只是还不曾有头绪。”
白商羽闻言眉头紧蹙，倒是楠栎不甚在意，他对着上阳耳语几句，凤凰与灵鸟们尾随她飞向了远处。
“现在想这么多也无意义，不如去了再说。”
“你要同我们一道去？”白商羽略惊讶
“这清浊溪呆久了，有时候会想找点乐子，有何不可吗？”
“这可不是乐子，”白少初正色，“就连我父尊进入魔界领地都会被压制修为，忍受侵蚀之痛。你飞升上不足三千年，万不可涉险。”
“若是我能让你二人的修为不被压制呢？”
楠栎这话，白商羽是信的。
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异类，不惧怕魔气，才能在众仙之中脱颖而出，才敢追杀逃窜入魔界的大魔。
楠栎恐怕也一样。
白少初正要说教，却被白商羽拦住，她投去不解的目光，却没有得到回应。
“也罢，先去看看吧。”
因尊后喜爱，仙尊天庭之下最高的悬浮岛屿因此植下了满山桃花。
仙人们有的爱权势，有的爱风雅，也会装点自己的仙府，可这里头植的除了桃花还是桃花，早就看腻了。
白少初坐在树屋顶冠上晃着腿，独自欣赏这幅难得的美景。
“公主周游各地，想必看过不少奇景。”
“算不上，但仙君这里着实特别。为什么喜欢这种花？”
楠栎的一举一动依旧很懒散，脸上却没了笑，白少初对这个人有些兴趣，正好他主动搭了话，聊聊也无妨
“因为我的故人喜欢，待他归来之时，我想送他一份礼物。”
“那他真幸运啊，说起来，仙君说的能使修为不受压制的办法，能否透露一二呢？”
“公主的伴生灵物，可否借在下一观？”
白少初不知他为何提起，却还是大方的递给他。
楠栎抚摸着那甲片的表面，双指轻扣，那东西的面上突然闪了一瞬，发出一声嗡鸣，此刻，白少初只觉心神一震。
“公主的母亲，是位身份尊贵的人。”
“哦？连我父尊都不知这是何物，仙君难道与我母亲有渊源？”
“恐怕不是不知，而是不敢讲，”楠栎摇头，“此物珍贵，还请公主收好。”
然而楠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白少初握着这平平无奇的灵物看了又看。
“如果，”楠栎问，“如果有一天你见到她，你怨她留你在天界受尽欺负吗？”
他问的是谁，白少初清楚的。
她无生母，尊后自私自利，有了白少珩之后更是将她视为障碍，要不是父尊爱护，就算她天生仙体，恐怕也难逃一劫。
“这天底下，没有人知道我的生母是谁，反正不是尊后。若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那便说明她念着我，有什么好怨的？”
“她会高兴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此次狐族之行，也许能让你找到些许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伊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