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镜花 水月镜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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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商羽！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上阳绕着白商羽飞疯狂飞窜，决明要是再躲晚一些，怕是要被她身上的火焰烧伤。
“原来上阳不在凤凰族啊？”白商羽伸手弹弹她的额头，转向楠栎行了一礼，“楠栎仙君，久闻大名，你还真是毫不避讳，这魔不魔仙不仙的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楠栎脸上的笑从头到尾都没消失过，看见白商羽有些生气，他也不做解释，撤了结界转身来到“水池”边。
一阵风吹过树梢，扬起了蓝紫色的花瓣，楠栎赤着脚走在二人前面，卷起袖口，池水在他的轻触之下泛起一阵青白色的光，丝丝黑色的魔气像是被烫得蒸发出来，汇聚在楠栎的手心。
上阳衔起那团黑气，咕噜一下吞进肚里，满足的打了个嗝。
“少阳，出来吧。”
白商羽戒备的望着出水的龙，此刻他的鳞甲上，居然泛起了通透的青色，魔气全无。
“楠栎，谢谢你。”
“客气了，不过你要给这二位道个歉。”
青龙将信将疑，化为人形凑近了白商羽，嗅了又嗅。
“额，那什么，”决明决定缓解尴尬，“其实也没关系啊，看起来您的修为也有精进啊哈哈哈，恭喜。”
“此次前来，又是劝我上界去？”
“嗨，您就当我们来会会朋友吧，老实说，这次仙尊是让他来做说客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白商羽和少阳还在大眼瞪小眼，一个不让一个。
只是白商羽发现，跟前男子青色的双瞳泛着灰，与其说是失明，不如说根本就是死物，他瞧不见自己的模样。
“少阳哥哥，走啦走啦，楠栎他们都进屋里了，”上阳扯着他的衣袖扑腾。
少阳回头准备回水池，可上阳太闹，他被拽的一踉跄。
咚咚，两颗灵石掉在地上，掷地有声。
白商羽：“……”
就，挺突然的，上阳你可真是个拆台小能手
两颗雕琢而成的“眼球”，乃是上好的仙石，在天界都甚少寻得，白商羽捏了捏，拉过少阳的手，将两颗珠子放在他手上。
“你的眼睛也没了？”
“也？我能感觉到，你身体健全，并无残缺。”
“收好，别再掉了，怪吓人的。”
树屋雅致，陈设也十分简单，不难看出主人的随性。
白商羽一踏入屋内，眼睛便再一次疼起来。
“闭眼。”
眼前覆上了一只温凉的手，这样的感觉，和在上阳小空间里的幻觉几乎重合。
“有劳，我眼睛受过伤，常有不适。”
柔和的灵力浸入双目，方才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太久，而此刻白商羽也发现了楠栎的力量有多少见，难怪仙尊惦记。
“您的灵力与尊后同源？”
不成想楠栎听了很是不屑，转身去取茶壶。
“这话不对，我与她不同源，偷来的东西，怎么算是她的。”
气氛再一次尴尬起来，楠栎倒像是没发现，自顾自地冲着茶汤。
看来，这位对上头的两位似乎有些意见，决明心想。
“开门见山，老规矩，赢我便如你们所愿。”
“你的灵力没有戾气，乃是修根复元的好手，”白商羽也不绕弯，“你赢不了我。”
“这么笃定啊？”楠栎好看的手指握着杯盏，似笑非笑的靠在扶手上，“上一个这么自信的人，可是被我扔出去的。”
白商羽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和垃圾作比较，此话一出，楠栎的笑脸瞬间就欠扁了起来。
“你倒是狂妄，”他将茶汤一饮而尽，杯子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道飞向楠栎，“我可不是白少珩。”
无形的交锋却并没有形成，楠栎看似随意的换了个姿势，杯子恰好擦着他的发丝过去，在墙上绽开一捧碎片。
“给你一日时限，若能在清浊溪内找到并击败我，便如你所愿。”
眼前场景化为烟尘，白商羽下意识的遮眼，楠栎的声音渐虚，他感受到了温柔的轻抚。
“商羽，祝你好运。”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身处蓝紫色的树林中，决明不见了踪迹。
这楠栎，还真把自己当个“考官”了。
他早便留了一手，在树屋留下了一丝灵力做标记，总不至于迷路。
他今日就要好好会会这位没大没小的地仙。
“少阳哥哥，你不去找商羽吗？尊主没说不让你帮他呀？”
上阳立在少阳的肩膀上，够着头去看水镜里的白商羽。
“他不是商羽。”
“他是他是，我知道他是！”
少阳无奈的顺了顺她的后背。
这人是商羽，却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他没有之前的记忆和感情，也不再记得自己，更是忘记了楠栎，上阳刚刚出世，很多复杂的事同她解释不清楚，就算是被封印之前，这丫头年纪也小，脑子也直。
“但他不记得我们了，甚至对楠栎尊主有敌意。”
“可他就是商羽……少阳哥哥，他为什么会忘了尊主？”
“忘了便忘了吧。”
上阳突然倒过来，脚还被人拎在手中。
小火球刚吐出来就被按回嘴里去。
“尊主。”少阳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被噎地打嗝的幼鸟。
“啊嗝……你是商嗝……羽的朋嗝……友。”
少阳看不见，但感知惊人，既是楠栎带来的，那他就不多问。
“我得出去，决明仙君便交给你们照顾了。”
“唉等……”决明挽留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就只剩一人一鸟了。
六目相对，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充斥着整个空间。
“额，敢问这里是？”
“这是院子里的水潭，”上阳晃晃头
“哦，哈哈，咱们继续看啊。”
“你是羚羊族人？”少阳望着水镜问
“是，”决明心思一动，朝他一礼，“幸会，龙主。”
“嗯，免……”少阳身形一僵，“免了这些虚的，我叫少阳。”
少阳和上阳一下子定住了，决明也不怎么敢往那头瞟。
至今的龙族长也只被称为族长而已。
龙主这个尊称，已经弃用十万年有余。
龙族之主，四象青龙神，早该与东荒神主一同陨落了。
决明脑子里压制不住这等疯狂的猜想。
他自己就是高阶仙者，这天底下就算是凤凰的真火也伤不了分毫，但却被上阳轻易地烧开了皮肉。
而此时这话套出来的信息量虽然不多，却也足够吓人。
“决明仙君想必常与人打交道，”少阳淡淡开口，“不会在外头胡乱说话吧？”
“自然自然，哈哈，就算我出去胡言乱语也没人信。”
“包括商羽。”
“什么？”决明疑惑
“他与白熠耀……就是你们说的仙尊，关系亲密，你也不能和他乱说话。”
少阳这番话，似乎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也明示了他一些情况。
“我等承蒙诸神庇佑而生，楠栎仙君意欲何为？”
“为了苍生，也为了商羽。你真的认为白熠耀待他真心吗？”
“我又怎知你们对他无害？”
决明虽然对没犯事儿的人都客气，却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主。
少阳的话霸道，为了苍生？张口闭口就是苍生，怎么都像在忽悠人。
“你猜到这个地步，不妨接着猜。”少阳对他的质疑不甚在意
“快看快看，”上阳激动地叫起来，“商羽找到他了。”
只见水镜中的两人一触即离，楠栎的衣摆扫起几片花瓣，他落在树上，温温和和的望着白商羽，似是在等他后招。
“你还挺悠闲的，”白商羽抬头看着他，“到处散步，瞧不起我？”
“你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白商羽不急着动手，但他总感觉楠栎在逗弄他。
“你既不想上界去拒绝便是，何必与我浪费时间？”
“天界无趣，你倒是颇有意思。”
水镜前，决明颇为紧张，楠栎看似轻飘飘的攻击刁钻得很，白商羽已经吃了好几下，却真的不曾近过楠栎的身。
少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正了正眼球。
“放心放心，”上阳闲不住，绕着决明飞，“这天底下，最不会伤害商羽的就是尊主啦。”
事实也是如此，楠栎的攻击落在身上大多不疼不痒，大多会震得人酥麻一瞬。
白商羽的攻击路数像是被摸透了，不管他如何攻击都能被轻易化解。
耐心耗尽，敛锋一现身便朝着楠栎攻去。
怎知方才身形灵巧的楠栎突然停住脚步，任由敛锋试图刺穿他的后背。
水镜前的三人大惊，少阳离开水镜空间前也不忘拽上决明。
电光火石之际，楠栎被人从身后拥住了。
敛锋被白商羽收回，他只是想赢，绝没有害人性命的心思。
可方才这老伙计像是脱了控制，收不回来，左右这是他的伴生法器，伤不了他，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楠栎垂着头，犹豫抬起手，似是想要触碰他的手臂，可白商羽并没有发现这等小动作，有些恼怒的退后两步，冲他吼起来。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刚才跑得不是挺快吗？”
“商羽！”决明急得飞奔而来，在看见两人没什么大碍之后，急忙朝楠栎道歉，“您见谅，他一打起来就不知道收。”
他见楠栎脸上的笑意淡了，赶忙碰了好友一下，这事儿毕竟做的过了，该有所表示
“白商羽，你想什……”
不单是决明，就连目不能视的少阳也愣住了。
白商羽的身上，竟然萦绕着魔气。此刻他的脑海中涌入万千哀嚎与怒吼，怨恨和怒意瞬间将他掩埋其中。
“让开！”楠栎手上突然多了一枚青色的灵珠，随着他的动作没入白商羽的眉心。
“他怎么了？”决明脑海里飞速的过着之前发生的所有事
白商羽乃是仙尊亲口夸赞的纯灵之身，他的血肉本身就是魔族避之不及的灵物，怎们会被魔气缠身。
在天界，堕魔就会被诛杀，若是白商羽和魔扯上丝毫的关系，都会引得天界动荡。
“少阳，你准备的如何了？”
“但凭吩咐。”
巨龙收缩身形，缓缓飞到二人身旁，白商羽周身肆虐的魔气被阻拦在它的护身灵力内，一下下击打，不消片刻，青龙的鳞片再次褪了颜色，变成了寡淡的灰白。
“这？这是在转移魔气？”
“嗯，放心啦，今天留你们就是为了帮商羽消……嘿嘿嘿嘿，就是，那个……”
决明：“……”他没有要套话，他发誓！
四周安静下来，白商羽睁眼只看见一层层朦胧的光影，那红色的外袍太过刺目，让人难以忽视，他正准备细看，双目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
这双眼睛，竟是被他生生挖去了。
“这是交易，很公平，他若死，你就成不了神，我也在帮你不是吗？
这是，楠栎？
白商羽努力想动，四肢却像被捆绑住一般。
这是哪里？是幻境吗？
谁有如此大的威能，在他闭关期间动此手脚？
“商羽……”红衣的身影突然凑近，冰凉的皮肤抚着他的额头与眉眼，“别怕，醒来就不记得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陷于黑暗，周遭寂静无声，任他如何也走不出去
他逐渐烦躁起来，开始胡乱攻击。
“商羽……”
“白商羽！醒醒……”
决明对着他的耳边大吼一声，床上的人纵起身时把他自己也给吓得弹起来。
“喂，你怎么回事？看见什么了？”
“楠栎呢？”
“啊？”决明眨眨眼，指了指门外，“你梦里看见他了？！”
白商羽越过身旁的好友推门出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为之一愣。
这是天界从来看不见的夜幕。
在仙尊的庇护之下，光明长存天界，从不见星子。
从树屋远眺，夜空宛如尊后那缀满灵石的披帛，顺着山势绵延，萤虫漂浮在蓝紫色的树丛间，还有零星的火把光亮。
楠栎跪坐在水池中，如同初见时那般，魔气在他的身边渐渐消散。
“喂，你找他做什么？”决明还是很好奇
“我方才，看见了些东西，”白商羽冷静下来，复杂地看着楠栎的背影，“决明，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邪乎，”决明撇撇嘴，“瞧不透。不过方才你失了意识，他是真的急，我正想问你呢？你是不是真的认识他们？”
“还真有可能，”白商羽心情复杂，“甚至可能有仇。”
决明：“……？”你昨天不是很笃定不认识吗？
事情逐渐离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镜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