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太太》梵高的日光海岸

54、第二章 黄金两小时

　　五十四

　　这天早晨寒雪一醒来就收到阑澜的信息：
　　“早上好！你还好吗？昨晚睡得好吗？”
　　“今早不到四点醒了，像昨天一样，脑子异常清醒的想了很多东西，后来没有加药。天亮后太累，脑子也累了，我想，需要睡觉了，爬起来又吃了一片，后来一直没睡着。现在刚洗完脸，今天竟然一起来就洗了脸，还抹了面霜，好像是这个星期第一次抹面霜。我的手在发抖。”
　　“那吃点东西，赶紧去睡！”
　　“不要你叫！我想睡觉就睡，不要人叫，不想听任何人的话，不管任何人。这两天我打字的时候脸部像包公。”
　　“对不起！我知道了。”
　　“你的‘考研’答案出来了吗？”
　　“发了邮件。”
　　“好，我先吃早餐。”寒雪说完就去冲麦片，一边打开邮箱，边吃边看。

　　我的小情人！睡了一觉，然后突然醒了，脑子里蹦出了昨天未完的作业题目，经过不断梳理，然后豁然开朗，似乎找到新的解题方法。此时看看手机，四点半。为了考研，也是拼了！哈哈哈……
　　此时异常清醒，我得记录下来我的思路，怕再睡一觉会表达不清。首先跳出来的一段话是——先有我，才有你，先有我，然后才有我们，我是主体，你是客体。
　　“我爱你”，不是因为“爱你，”就忘乎所以，失去自我去迎合你讨好你，而是为了彼此成就，为了成为更好自己。
　　一旦有“我为你牺牲”这个意识，你就有企图，有索取之心，如果没有得到，就会失衡。
　　不是一方总是付出，另一方总是得到，一方是公主，另一方是奴役，一方是国王，另一方是臣子这样剧烈倾斜的关系。彼此同等地位，彼此尊重，彼此都有得有失，才是健康的关系，才能长久，才能不负累。
　　我承认，对于你，我太谦卑，有刻意迎合，有故意牺牲的成分在里面，好像在感动你，实际是感动我自己。那次你第一个“女友”发言，我曾经提到“刻意谦卑”，并认为“刻意”就是做作，就是虚伪，就是不真诚。还有小宇，她竟然被自己的真诚感动了！而真正的“真诚，”犹如你的呼吸和心跳一样，是一种自然的流露，它不是自知的，是自如的，又怎么会被感动？我想，在恋爱中，我们常常说着滚烫的情话，是不是有夸大的成分在内？或者连你自己都不信。或者你只是在迷恋爱情的氛围，追求浪漫的气息，营造感人的场景吧？
　　我在想，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无怨无悔地爱你，是为你付出，为你奉献，不求回报的那种。然后那天感觉你并不爱我，并得出结论。于是怨恨离去。其实这就是言行不一，在啪啪打脸啊，哈哈……
　　所以，“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爱我”我才“爱你”。“我爱你”，本是发乎内心，心甘情愿，自然而然的一种表达吧 ，只有到了这个状态，才有资格说“我爱你”。
　　另外，想起我在《独行客》里的一个观点“我们爱对方，爱得自己遍体鳞伤，甚至有些人为此舍弃健康舍弃性命！若干年后我们才知道，首先要爱自己，然后才能有爱他人的能力。爱自己，才是一场终身的爱恋，没有任何人值得你放弃你自己！”
　　我不知道你要我猜的是什么答案，反正我随心所欲惯了，是真实表达就行。如果猜错了，再继续猜，反正有时间，哈哈……

　　“你好像进步很快,我哭的好伤心。”读完后寒雪泪流满面。
　　“你不能再哭了，你要赶快好起来哦。”
　　“刚才要说的核心是，我觉得那是蔚蓝（阑澜过去的网名）的答卷，是因为她当时对于我的东西很上心很认真，她真的在读我。她不仅是蔚蓝，是因为她的分析水平和理解能力远远超越了蔚蓝，更是把阑澜踩到了脚下。我要表扬她，我很欣赏她甚至仰慕她！你也可以把这当成我这次生病的重大意义。”
　　“你是说我越来越差了？智商还是对你的好？”
　　“对我的信念。”
　　“我被你弄得脑子短路。其实这一切都是你的想象，我还是我啊。”
　　“她相信我，理解我，她有比较正确的判断。她说，我不是说你不纯真，而是怪你太纯真。那时候她很用心地读我，所以大致能懂我。刚才你的答卷，我只是看到了她熟悉的面影，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今天的你，阑澜。你终于可以认真的用心的正面的去看透理解我的话了，因为我生病了，你担心了，现在我的命是最重要的，你怎样也要把它弄懂，至少要及格。”
　　“可是我目前最想要的不是你的褒贬，而是你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我宁愿你现在憨憨的，傻傻地，不要你用脑筋似过山车样的频繁。我还是喜欢你简单啊。哈哈……我怎么不知道，你为我操心，比我操心你更甚。我对你很信任，甚至超过自己。你这样看我，我没有怪你，只是伤心。”
　　“我知道你的条理性是瞬间的，清晰度也是瞬间的，你是乱七八糟的人，也是这种乱七八糟让我明白，你是上天派来救赎我的人，我是一台过分精密的计算机，每条线都绷得很严密很紧致，这样运转了几十年，它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把它胡乱揪扯出来，有耐心时安装好，它快乐地工作，没耐心时丢在一边，让它继续痴线，这是休息，烦躁的时候胡乱接上去，让它吱吱乱叫，这是放松舞蹈和唱歌，是娱乐享受。”
　　“是的，就像我叠衣服之类，以小见大，处处反映。”
　　“如果你至今还认为你的衣服像咸菜是很好的事，我就不必要再在这里留言了！”
　　“不是，我现在很整齐。”
　　“我现在变成了你，你知不知道，就像当年变成了木英。我怀疑你的进步是不是不归客教的，你的答案是不是不归客给的。”
　　“不是，她没有说这个，你可以去问她。不理你了！如此怀疑！”
　　“我病好之后你还会不会再来刺激我一次，我什么都怀疑！而过去的寒雪是什么都相信的！”
　　“现在是你怀疑我。”
　　“我为什么会怀疑你，你说，我被你们洗脑了，变成了像你们这样的怀疑论者！”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说了，求你！你说我是间谍也无所谓，我愚蠢到写一封信的智力都没有，你让我有何脸面站在你们面前。你不能难过哦，对不起！现在是我难过。你可以不要这么多问题吗？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啊！我给你跪下了！你这个大傻瓜，多么好的时光啊！为什么不去享受，弄这些问题来折磨自己！我也变成你了，一天到晚，想各种脑洞题。”
　　“缩短距离，好事。本来我是想着，就让你这个五十来岁的少女永远留在傻乎乎的懵懂的少年时代吧，不要让她再来碰我这样复杂的机器，可是，天黑了，我害怕，我又变成了那个孤独的恐惧的小孩儿，我哭着求你回来，下面我会跟你讲一个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这是今天清晨四点钟我的脑子告诉我的，我这几天的脑子出了好几本书！
　　“你如果害怕听就马上删你。那天我删你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让你这个笨蛋就留在原处当笨蛋吧。我昨晚听说了，其实我一直也知道的：每天只知道呵呵的傻子是最幸福的！就让你幸福着吧！可是，我还不舍得你，需要你，像孩子需要妈妈，就把你拽回来，让你重新面对复杂的机器。”
　　“我不害怕，倒是要看看你这个机器怎么个复杂法？你知道我对未知的东西是有极大好奇心的。”
　　“我真的非常非常失望，为什么我读书的时候就渴望的那颗读取脑袋信息的按钮还没发明出来呢，还叫嚣高科技时代呢。这样，我这天才脑子里的东西就不会瞬时流失，也不会这样消耗我的体力了。”
　　“我先做饭哦，你留言，我的小傻子！”
　　“我回来了，在吃饭。怎么不说了？到了中午，别忘记吃饭哦。”
　　吃了。
　　刚到楼顶追呗晒太阳。
　　准备。
　　啊，飞机，在头上飞，好像很近又很远，那天我哭的时候，飞机飞了一整天。
　　我的手在发抖打字的这只手
　　要大西洋发一下发一下打一下
　　读着这些不知所云的信息，阑澜不禁大惊失色：“对不起！都怪我。”
　　寒雪还在发：
　　小刚刚是左右，不是是左手拿手机的这只抖得厉害，后来安静了又右手都再后来双手都抖
　　然后挺直腰仰头闭目
　　我笑了
　　阑澜流着泪问：“要不去住院吧？我去照顾你好吗？”
　　寒雪满不在乎说：
　　不用，我在跟着自己的瞬间思维走
　　这几年我
　　就是打出字的这一瞬间也就是可能十万分之一秒发出去的这个瞬间
　　我非常激动，心跳得很快
　　我现在体验着现在的每一秒，绝对的当下！
　　“可是我现在抑郁，低沉。”阑澜意识到寒雪病情严重了。
　　太厉害了，我先躺一下，背痛。
　　别担心，我觉得这是我感觉最奇妙的一次，过山车永远无法和它相比
　　思维太快，打字太慢，可能这样手才逗
　　天啊，它要把我带到哪里
　　你就当我现在是在创作！
　　“可是我心在滴血。”
　　我想跟着它走，昨天也是下午开始的。不要就流
　　“这是病态，我感到担心！非常担心！”
　　这是一种自愈的方式
　　我的机器终于运转起来了
　　以前有朋友发过一个链接给我，是说，什么都不想，对着一张白纸写字，思维去到哪里就去哪里，应该是心，每一个出现的当下都是生命在自然流露，我那时候没兴趣，没看，因为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像我这样罗辑思维强大而严密的人，每一秒都无法放空自己，现在，我知道它是怎么回事了
　　“我现在不知所措……”
　　不用管，我听自己的，现在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在带着我变好
　　每一个字都顺着我的心
　　“希望如此。”
　　你别急，耐心一点
　　我想一个人
　　阑澜憋不住，又说：“不能冥想，不要出问题啊！我担心你，心跳加速……”
　　这是我，绝对的我，每一个错别字的修正或者不修正或者标点都随着点击的这个瞬间决定
　　“嗯，我在你身边见证，见证你的特别瞬间吧！”无可奈何的阑澜只能焦灼地听天由命。
　　我是要冲破这个机器的密集网线，挣脱出来，走向你
　　最后走到哪里我也不知道
　　我想跟它走就跟它走，不跟就停止停止不了再跟
　　“不论走到哪里，我陪着。”
　　气死我了，为什么老找不到我想要的字。
　　你清楚就好，明白我一定会好的，也告诉不归客，这是好的信息
　　“嗯，我祈祷！我相信你！”
　　我躺一下，我很开心！
　　我笑了
　　我选了这个表情
　　周围有很多声音，晶莹晶莹的，很奇怪
　　我知道自己不是在胡言乱语，有时候是，大多时候是狂喜激动害怕
　　我不想下一刻
　　不要规则
　　只要当下
　　我的脑子进水
　　哈哈哈，一下子要不到我要的词，看到进水这个词就笑了，于是就点击了它
　　“不要害怕”
　　你看我激动成什么样
　　知道这是自然，我接受它我快乐就好
　　我休息一会
　　“你快点好起来啊！”阑澜抑郁瘫坐在沙发上。
　　直男癌直男癌直男癌n饲养
　　又错了了
　　现在手不抖拉粑粑
　　难怪我那天会说自己是狗屎
　　是粑粑
　　那两只眼睛就像两条虫子，虫子就是你这个狼外婆
　　我去浇水了
　　本来是要打电话给不归客的
　　不知道怎么就跑来这里和你说话了
　　说话，这词出现的时候我觉得脖子痛，抬头伸了一下，现在忘了刚才想说什么了
　　伸了一下就不见了，它跑了，我没抓住
　　哦，是说话这个词，我没有好好说话，所以出问题了
　　我不要问题这个词
　　我的不是问题，什么问题都不是
　　我还是先浇花吧
　　“嗯，我是，是我有问题。”
　　刚刚好，像破壳的鸡蛋
　　刚刚瘫了口气
　　哈哈哈
　　“叹”
　　我现在没有它引导
　　它就是我
　　我就是它
　　随着感觉走
　　越来越好
　　又忘了浇花了
　　我还隐约有点分离感
　　“嗯，别怕，慢慢来哦。”阑澜的心一紧。
　　有两个男人从我的花园旁边经过
　　我刚才
　　破壳的鸡蛋，还是先浇水吧
　　又来了一个男人
　　刚才是想说，什么人都无所谓，关我屁事啊
　　然后又来了一个，我望着他叹了口气
　　你猜我
　　又忘了
　　“不是吓我吧？真的有人经过吗？”
　　是啊
　　聊了一下天
　　想浇花，忘了拿开关
　　我在走向自然，可是还没自然
　　我刚才想打自然这个词的时候想说我爱大自然
　　飞机又想起来了
　　我总是一边打字有时候会不自然的出现两条线分开的状态
　　“响”
　　有时候
　　你不许纠正
　　这才是自然状态
　　“对不起”
　　先不理你
　　天黑了
　　我要浇花
　　你不知道我很累吗
　　“知道”
　　先不说
　　“我无能为力，难受。”
　　无论说什么都卡着
　　我太累了
　　刚才我吸收了很多阳光，没那么累
　　“那就好”
　　打字的时候会出现想体察象征义的瞬间
　　脑子经常混乱，思绪中断
　　“不要打字哦，回家休息好吗？”
　　这种状态慢慢变少
　　就自然而然交融了
　　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我们这份记录很珍贵，不能删
　　“好，我保存。”
　　还是你和不归客联系吧，主动一点
　　告诉她让她放心
　　虚弱无力的寒雪最终把花浇完了，把饭也做好了，可是，她依然在兴奋和恐惧的交替中心脏狂跳，她越来越明显地感受到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可以随着她的意志一路向前，飞速向前，她喜欢它又害怕它，它似乎是以光年的速度在飞跑，让她只能抓住一鳞半角，有时候什么都抓不住，只会快乐兴奋地傻笑。
　　晚上，这些神秘的力量消失了，她又变成了那个疲惫不堪的心神不宁的发抖发冷的寒雪了，她害怕得要命，不是害怕谁，也不是害怕疯，也不是害怕死，她害怕这种可怕的感觉，因而她要阑澜一直开着视频陪着她，因为李杨不在家，因为她睡觉的时候李杨还没睡，睡前，她要阑澜明天就买票来广州，她要阑澜看着她才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