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太太》梵高的日光海岸

52、第二章 黄金两小时

　　五十二

　　第二天早上阑澜发来邮件：

　　几乎在你留言的那个时刻，我手机也没电了，自动关机了。就充上电了，然后躺床上，就各种胡思乱想。知道你也没电了，不能获取你的信息，也不打算留言，怕你先生察觉这么晚还有声音，就作罢，又忘记开机，坐床上胡思乱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前一天晚上没睡什么，昨天一天在外，疲惫至极，）几乎昏睡过去。然后突然醒了，想起你，马上开机，才看到留言。非常抱歉啊！
　　我不知道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几乎把我吓死！我更感到深深的自责，甚至是罪大恶极！我的初衷是让你快乐高兴安心，结果是让你痛苦难过不安，这绝对是事与愿违的事！这让我感到罪孽深重和痛彻心扉啊！我现在就不求证你爱我还是我爱你，多一些少一些这些幼稚的问题了。我们好好活着好吗？我们珍惜每一个属于我们共同的日子活着，不要纠结不要争斗，彼此爱着就够了。我不会再像这一次那样冲动了，对不起我的小情人！你永远是我的小情人，我爱你！你要好起来，振作起来，我心中强大无比的寒雪老师！
　　牵挂你心疼你抱着你亲吻你……

　　寒雪呆呆地读着信，完全失却了往日的心情，经过昨晚她变得冷静得近乎冷漠了，她不知道她和阑澜的关系何去何从。
　　“怎么了？你还好吗？”阑澜发来信息。
　　“还是失眠了。”
　　“咳！怎么会这样，你不会真的是抑郁了吧？别吓我哦。”
　　“我是抑郁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懂病人心理学。我也不是用病人的身份来压迫你，这个身份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你该付任何责任的。把你弄得不好了，也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没问题，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哦，你千万要稳定下来，我祈祷！”
　　“这种状态下我不想见任何人，包括最亲近的人，这是我最丑的样子，可能也是最后一点点尊严，所以我昨天说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我都不想去。昨天让你们都听到看到了，除此之外，也只有我先生见过，我也不想他见到。”
　　“我都不愿去买菜了，什么都做不了，你快点好起来吧。”
　　“你再难过，我还要找力量来安慰你，不要苦脸了，去买菜吧，我得吃点东西。”寒雪起来两个小时了，还粒米未进。她滚了个鸡蛋青菜面条，把自己喂饱了。随后又搬了折叠床到楼顶晒太阳，自从今早起来，她就出现一阵阵发冷的状况，这状况让她害怕。趴在床上，她才又看阑澜刚发的几条信息“嗯，我振作起来，去洗脸……”“背好疼，去按摩哦，不想买菜做饭。你照顾好自己吧！”“可是我又不想出门，我是不是也犯病了啊！”“别担心我，我现在起来了。”……
　　“如果我需要住院怎么办？”寒雪并不理会阑澜的焦灼。
　　“我去照顾你。”阑澜马上说，见寒雪一直没回应，又问：“你还好吗？回答我一句行吗？”
　　“没事，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如果什么时候需要至少有个准备。”
　　“你别这样想，不能暗示自己，你的病不严重，不会走到那一步的，何况你感性理性都很强大，比我还强大。”阑澜非常担忧。
　　“我以前也叮嘱过老公孩子，如果将来要挂我的遗像，一定要挂好看的。我爸爸就是这样做的。所以我每次回家看到妈妈的遗像，会开心而不是悲伤，我想，这也是妈妈的希望。”
　　“我都没有考虑过遗像的问题，不许你谈这个！”阑澜急了。
　　“没有暗示，我只是希望自己清醒的时候，能为不可知的未来，尽量做好一点的计划和安排。我一出生就开始想生死的问题，这是平常事！”
　　“我们只能活在当下。”
　　“我一直比你勇敢，是吧？可以直面很多东西。”寒雪自嘲。
　　“是的。真心觉得你心理强大，我是纸老虎。”
　　“你不是。你也是对的，也应该这样反击我。我真的一直以为你理解我，理解包括信任。我说了十年刻薄话，你都说无所谓，我就越发放肆了。不归客多次提醒我要注意，可是一疯起来就故技重演了。这是我的问题。我说是她把她朋友宠坏了，她也深知这一点，担心我被你宠坏了。确实是这样。因为担心，她才会经常问到我们的情况。”
　　“但你不能打击我，那个直男癌的一条条罪状，就如你手里的刀子，一把把插进我的心脏，我这一生也没有经历过那天晚上的伤心。”
　　“我说了，我错了，不断踩你的雷区。我以为你不会真的觉得我是在打击你，毕竟这十年里我都在真诚的鼓励你，‘教’你如何处理生活中的各种问题，虽然我也没见得会处理。”说到这儿，寒雪的冷漠的脸抽搐了几下，眼睛就模糊了，接着又开始倾盆大雨：我对你好了十年啊……该结束了吧……她觉得好累好累。
　　下午寒雪依旧晒太阳，不明状况的阑澜则强迫自己积极起来，买菜，做饭，接外孙。晒着太阳的寒雪仿佛远离了世界，所有的器官都休眠了，只有耳朵锐利无比，它们听到不停飞过的飞机的声音，听到汽车呼啸的声音，听到碗盘碰撞的声音，听到落叶坠地的声音，听到耳朵周围包围了整个空间的嘤嘤嘤的声音，声音陪伴过她无数个失眠的夜晚，现在，它们跑到光天化日下来了，她不想要这些声音，尤其不想要那些最细小又最响亮的嘤嘤声，可它们比世上一切爱情更缠绵，仿佛非摄走人的魂魄不罢休。寒雪就在这样的魂魄不宁里见到暮色悄悄降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脆弱，她想念阑澜了，那个让她决定放弃的人，她现在却如此想念她，不舍得她，想要她，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多情而卑贱，她忍不住又哭了。
　　做晚饭的时候，不归客打来了电话。
　　“老师，今天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还是那样，我现在很害怕。”
　　“害怕什么呢？”
　　“一阵一阵发冷，就像一条一条冰冷的电流一遍又一遍从头过到脚，又从脚过到头。”
　　“吃药了吗？”
　　“吃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和阑澜姐的关系？”
　　“不知道。”
　　“你觉得你们之间的主要问题是什么？可以改变吗？”
　　“我追求完美，喜欢随兴所至地风趣幽默调侃人，她追求我行我素的舒适，自尊自卑偏激固执。我们之间不仅是性格的差异，还有时代的痕迹，毕竟相差八年啊。”
　　“要想继续相处下去，你们其中一个必须改变自己。你认为阑澜姐会改变吗？”
　　“不会。”
　　“我也觉得她不会，那就只有老师你改变了。”
　　“如果失去风趣和幽默，我这么活着又有什么趣味呢。”
　　“那你们就只能分手或只保持单纯的性关系了。”
　　“我不可能和某人建立单纯的性关系。我现在只想抓住一些救命稻草，安全度过。”
　　“老师，你一定要想清楚，你自己是什么，你想要的是什么，你和阑澜姐有多少一致的东西，你们能为彼此做到多大限度的牺牲，这些牺牲有多少是自愿的多少是不自愿的，不要委屈自己，也不强求他人。无论你决定怎样，我都会支持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联系！”
　　那一晚上，寒雪没再哭，她一直在思考不归客的话，隐隐得出一个结论：她和阑澜并不合适。
　　可是，睡觉的时候她又崩溃了，哆嗦成一团。
　　阑澜正好发来微信：
　　“你还好吗？在干嘛呢？我看了十遍手机，都没有消息。不理我呀？是不是在生气？不愿理我了，还是不舒服？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拜托了！开始以为你在和不归客通电话，可是刚刚打电话没人接。怎么了？”
　　“我早晚不是同一个人，反复无常。有时候安静有时候躁狂有时候抑郁，有时候发冷有时候发抖，我很害怕。”
　　“没关系，你先安静，不要想太多哦。”
　　“我害怕一个人，需要温暖。”
　　“我陪着你，你别怕，要么你过来啰，住多些时间。你别害怕，听音乐可能会好些，我无能去帮助你，非常难过，对不起！对不起！”
　　“按照上次规律，现在可能是进入最可怕状况的阶段，偏离事件和人物，进入我个人的中心。这是预警信号，我的求生欲很强，需要外求会到处求，联不联系你不会有规律，百战百胜，我好像都能这样，希望顺利。”
　　“嗯，我知道了！你一定可以渡过难关的！需要我，会立刻过去。我吃了药，昏昏欲睡啊，你也早点休息哦，晚安！”
　　“看到你开心，我心里的魔鬼就跳出来，恨你。看到你不开心，那个该死的好人就跑出来，担心你。我的攻击性冒出来了，怎么开火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