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太太》梵高的日光海岸

49、第二章 黄金两小时

　　四十九

　　十年前阑澜曾经自嘲说自己是装在套子里的人，也多次讽刺自己的“狗不吃屎”，十年过去了，她可谓本色不改。当寒雪真要亲近她时，她拒绝了，躲开了，还娓娓动听地给寒雪讲了一个故事：一对十多年的纯友谊的男女朋友，彼此视对方为铁哥们儿，他们各自谈自己的恋爱，过自己的生活，奔自己的事业，又彼此分担、分享对方的忧与乐，对朋友的困难更是两肋插刀义无反顾。有一次，一场狂风暴雨把两人关在了同一幢屋子里，他们相安无事地聊天，做饭，睡觉，可这狂风这暴雨怎么都停不下来，第三天，他们抱着好奇心和对方发生了关系，之后还取笑彼此，完全不当一回事，仿佛仍然是多年的朋友。等雨过天晴，两人分开再重聚，曾经的所有轻松随意都不见了，只有无尽的尴尬，就这样，他们永不再联系。阑澜不想出现这样的悲剧。
　　被欲望煎熬得难以自禁的寒雪可不管那么多，她迫切地需要宣泄，她像一朵含苞了千年的花朵，正以最原始的天真，最无知的勇敢，最恣意的姿态，最奇妙的想象力，摇曳生姿又纯然天成地开放，阑澜又一次震惊于这个平时严肃认真的朋友，她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让她激动不已热血沸腾，她终于撕下了自己的伪装，全身心拥抱了她的这个宝贝，她的“偶像”，她向往渴望了十年的人。可当阑澜要亲吻寒雪的双唇时，寒雪躲开了，阑澜的自尊受了伤害，有些恼怒，更多的是尴尬，她对寒雪说：“如果你只有欲而没有情，还是算了吧。”寒雪说：“我不知道，我还不习惯和你亲吻。”望着这个诚实的女子，阑澜还是把自尊放到了一边，她无法不爱她，无法扫她的兴，而在□□上，寒雪的表现和在游玩中如出一辙，在阑澜的面前展开了一个全新的趣味无穷的世界，让阑澜惊叹、着迷乃至沉沦。
　　“我们是先结婚后恋爱。”事后阑澜做了判断。
　　寒雪不置可否，说她没有情是不对的，可为什么排斥亲吻，她也不知道，大概是时间太短还不适应？还是真的欲大于情？她不知道，她向来是一个跟着感觉走的人。
　　“你知道吗，情人知己是所有爱情关系里最美好的关系。”后来阑澜又说。
　　“哦。是嘛。”寒雪傻乎乎地接口，她现在害羞了，又害羞又愉悦。她几乎不敢看阑澜的眼，只会低头微笑。
　　这样的害羞是她从未有过的，就算当初跟木英在一起，她也没有如此害羞过。她们还是牵着手去逛瓷器店，去陶溪川，去买手信，阑澜依然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寒雪依然感到千万条电流流向她的全身心，依然全身心充满着渴念。当她们回到家里，寒雪的羞涩便一扫而光，她想念这些花瓣绽放的时光，想念这样纯然天成的斑斓，她要开花，归家的时光都是开花的时光。她是幸福的，她尽情绽放了，还有蝴蝶围着她飞舞，她开多久，她就舞多久，寒雪觉得很遗憾，既然有个词牌名叫蝶恋花，干嘛不也创造一个“花恋蝶”呢？她多想做那个词牌名啊！
　　寒雪回家的日子日益逼近，她们决定再去一个地方游玩——婺源篁岭，在这儿寒雪见到了何谓“晒秋”，又如发现新大陆般到处好奇，阑澜依然给她拍下几十张照片，可面对镜头的那个人已经不是此前的那一个，一看而知，后面的她多像一个新婚的姑娘啊，年轻、幸福、快乐、娇羞溢满全身。
　　晚上回到家，两人在阳台晒衣服，见到了高悬天宇的月亮，寒雪说：“今天该十三了，月亮马上就圆了。”“最多是初十吧，还缺着呢！”阑澜说。“那天在陶溪川，我就说像十一的月亮，后来一查，果然是。没错啦！”“我去查一查！”不服气的阑澜跑回房里拿手机查月历，马上就大声嚷嚷起来：“寒雪，你这大笨猪，是你错啦！今天就是农历十三！”“我就说今天是农历十三嘛！”寒雪感到莫名其妙，也觉得有点恼火。“哪里是！是我说十三，你说初十！你错了！”这下寒雪真懵了，这分明是颠倒黑白啦，还叫得那么大声，就这样，两人为谁的耳朵和嘴巴或脑子出了问题吵了起来，最后，阑澜说：“应该是你说十三，我说初十，因为我想起了你说我们去陶溪川那天你说过是十一。”
　　这争吵才过去，下一个问题又来了，“我之所以这么大声，是因为你一直以来总是碾压我，打击我。”阑澜无比委屈地说。这些话是寒雪之前闻所未闻的，“我怎么可能一直‘碾压’‘打击’你！我一直在鼓励你，肯定你！只是有时候喜欢调侃你。”“在你家乡的时候，你处处看我不惯，总是说我这里错了那里错了，让我灰心丧气毫无自信，还把我比作蟑螂。”寒雪正想笑，发现阑澜竟然掉泪了，赶紧道歉，并试图理清当时的状况，可似乎越理越乱，两人的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我从来不哭的，跟前任分手时没哭，先生去世时没哭，妈妈去世时也没哭，这是我第一次哭呢……”阑澜余怒未消。寒雪突然感到很无趣，开始怀念做朋友的好，那时多潇洒，多随意啊，哪有这么多的敏感和计较，还要“秋后算账”……尤其是，阑澜是从不流泪的，那可是金泪水啊，而寒雪是常常以泪洗脸的，那是随地可泼的废水啊，这么一想，寒雪也掉眼泪了，因为她才是真正的卑微者，因为她那胸怀无比宽广的阑澜姐不见了，这十年来，阑澜经常说，寒雪是她的精神支柱，给了她无穷的力量，她相信她甚至多过相信她自己，现在却说自己碾压和打击她，简直是换了江山啊……
　　毕竟不是小孩，最终两人收起了眼泪，拥抱了彼此，可一些不和谐的种子也就此种下了。
　　“我在你面前太自卑了。”睡前阑澜说。
　　“我这几天都在努力让你自信啊，不是吗？”寒雪把阑澜拉到自己身上，“我一切都随你，都听从你，我说你怎么做我都喜欢，不是吗？”
　　“是，但我的观念根深蒂固，很难更改。你就像我的女王，我只有匍匐在你的脚下。”
　　“我会让你改过来的，你现在是我的国王，我的狮子王。”寒雪抚摸着阑澜的一头短卷发，吻上她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