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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二章 黄金两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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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从黄山回来不久就是国庆,寒雪和阑澜都很高兴地跑大街上庆祝去了,她们买了两支拿在手上的小国旗,寒雪还特意要了两张贴脸的,就这样,她两边脸蛋上贴着国旗,手上舞着国旗打着拍子,在公交车站台边上唱起了《我爱你,中国!》,阑澜则在一边笑弯了腰。乘车去到市中心,寒雪站在瓷柱式路灯下让阑澜拍照,她的快乐定格在瓷柱下,她的笑容她挥舞国旗的姿势定格在阑澜的心灵上,阑澜完全无法相信,这就是那个常常抑郁的朋友,那个经常想到自杀的朋友,而她的快乐可以感染任何一个人,跟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她都被她感染着。
她们逛过一个一个已经熟悉的瓷器店,浏览观赏一件一件已经像老友的艺术品,在四通八达的街道上穿行,在人货拥挤的档位间闪躲,最后来到商厦吃午餐,餐后阑澜提议去看电影,就在商厦的六楼,望着服务台的介绍,她们正犹豫要不要看,看哪一场,这时走来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 “阿姨,你们是不是想看电影呀?”“是啊。”“我们有四张票,但两个同学没来,送给你们吧!”“我们给你钱吧。”阑澜说。“不用了,不用了。”两个女孩连忙摇头摆手,阑澜赶紧跑到吧台,买了两瓶冰红茶递给两个小姑娘。寒雪低头看影票,正是《我和我的祖国》,国庆专场影片,马上开场。
那是一个特别能赚人眼泪的电影,后来寒雪与女儿通电话的时候,悄语问:“妈妈,你看过《我和我的祖国》了吗?我推荐你看。”“我看过了。”“那你哭了没啊?”“没哭。”“你怎么会不哭呢!我哭湿了一包纸巾呢!好感人啊!我原来以为自己很冷漠的,竟然哭成那样,哈哈哈。拍得真的很好啊!”确实是拍得好,寒雪没有哭,她只是多次热泪盈眶,她被那庞大的叙事和巧妙的表现方式打动,同时,这些历史,这些故事,她熟识的很多,她老了,不再会是轻易掉泪的观影者。但是散场的时候,她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站起来跟着大荧幕大唱主题曲:“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我的祖国和我,就像海和浪花一朵,浪是海的赤子,海是浪的依托……”寒雪一直唱到影院里只剩她和阑澜两人,荧幕上的字幕完全消失,下一场的观影者已陆续进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在往后的几年里,她经常播放这首歌,殷秀梅版的,韩红版的,王菲版的,韦唯版的,黑鸭子版的,童声合唱版的,中央乐团合唱团版的,华语群星版的……她都收到了酷我音乐中,每当听到这熟悉的旋律,她就回到当天,回到当年,回到阑澜的身边,在那个时刻的那种感受。
那个时刻的那种感受不知该叫什么,也许可以称为恋爱的前奏,再雅一点可名之为“爱之序曲”。她不确定她是不是爱上了阑澜,她只是渴念她,全身心地充满着渴念。这让她很苦恼,她是婚内人士,虽然这个婚姻已名存实亡;她是拒绝爱情的,她害怕了情苦;她对阑澜虽然有过多次瞬间的心动,但是她真的能好好接纳她吗?她并不是她一直以来理想的爱人的模样……
寒雪变得焦灼,她希望能尽早回家,回到“安全”的地方,但是机票已订,还要逗留十来天呢,而且这样突然离去也很不妥当,当然,也许她的潜意识里是想留下……
她努力压制自己,照样看书,写作,逛街,游玩,可这实在太磨人,太受煎熬。这个她如此渴念的人就时刻围绕在她身边,她却不能流露半点,尤其让她不好受的是,自从从黄山回来,每晚睡前,她都会和阑澜道晚安,并行拥抱礼,而阑澜也好像着了迷似的,每晚都主动索要拥抱,而且每次寒雪洗完头都提出给她吹发,睡前在寒雪房间东转转西转转的,好像总有东西忘了,不停地突然开门进来又突然出去,寒雪猜她是想找机会亲近自己。阑澜怎么“找东西”她都若无其事,但一提出给她吹头发,她就马上回绝:“不用!我自己来。”
某天,寒雪的手臂因用电脑过度而酸痛,阑澜便提出给她刮痧,寒雪半死不活地躺在“森林之春”下方的沙发上,伸出手臂让阑澜随意发挥,阑澜很专业,很虔敬,可被她触碰的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彷如电流,流通寒雪的每一寸肌肤,流进她的五脏六腑,这简直是在受刑,寒雪想抽回手臂,又贪恋这样的刑罚,只好继续半死不活地躺着等待刑罚的结束。
她们逛街的时候还会像刚开始那样有意无意地牵牵手,可现在的牵手简直是要命……
她们继续一同呆在书房里听音乐,阑澜是音乐发烧友,有一整套很完美的音响,阑澜的“床”是一张沙发床,平日里寒雪坐在转椅里对着电脑写稿子,阑澜就坐在沙发上看书,晚上睡觉再把沙发展开来。这几天沙发都没收,因为寒雪总说累了,当然阑澜也知道她累了,在寒雪看来,躺着听音乐的感觉更美妙,在阑澜看来,躺着听音乐的寒雪更美妙。她们听阑澜收藏的歌曲,听《我和我的祖国》,听《涛声依旧》,听《东方之珠》,寒雪躺在床上,牵着坐在转椅上的阑澜的手,感受她轻轻的触动她灵魂燃烧她欲望的摩挲,寒雪最终落泪了,因为她的心底有了一个决定:彻底告别木英,彻底告别过去的所有,她要开启一段新的生活了。当然,阑澜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寒雪又多愁善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