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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二章 黄金两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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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由于瓷都离黄山不远,她们打算国庆假前去一趟,为防黄山山顶的寒冷,阑澜把自己的薄大衣拿了出来,寒雪穿在身上刚刚好,“你穿着像衣服,我穿着像大衣,”阑澜哈哈笑,“这是我最贵的衣服了,有一次和先生吵架,气得我离家出走,就买了这件衣服。”阑澜又搜出几件厚衣服几条围巾,如此这般,两人收拾好行李就出发了。
寒雪对黄山向往已久,之所以一直没成行,大概是被徐霞客所误,“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她的野心是阅尽千山万壑,如果看了黄山就不想看岳了,那么黄山就暂且不看吧。现在改变主意,是因为阅尽千山万壑可不是人为和天意定能允许的,还是从最美的开始更为明智。在黄山四绝里,寒雪最渴望见到的是云海,其次才是奇松、怪石和温泉。在秋高气爽的天气里怀揣着一个云海梦似乎不太现实,寒雪便尽情与奇松怪石相伴神交,蔚为壮观的松林比独树一帜的孤松更得她的厚爱,因此与树们的合影也就丰富多彩笑靥如花,群峰与孤峰,谷峰与顶峰都各有千秋,每一帧都是绝美的画卷,都令她流连忘返。阑澜有关节炎,爬山本就不合适,这次出游又是跟团的,得赶时间,她是一个大思维的人,见山便是山,见树便是树,不会把群树看成环保啦啦队,把群山看成神仙下凡,更不会让自己和山树建立亲密关系,所以除了不断满足寒雪的拍摄欲望,就是催寒雪快点快点再快点!寒雪玩得兴冲冲的,时而听话,时而不听,急得阑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后来还是拄着拐杖赶队伍去了,因为韩雪说:“你走十步我一步就赶上啦!”傍晚时分,她们见到了美丽的落日,一道橙黄的光贯穿半个天际,仿佛丘比特的神箭留下的痕迹。
晚上的黄山着实是冷,躲在厚厚被窝里的寒雪还是手脚冰凉,阑澜顾自拿了袜子给寒雪穿上,然后给她好好掖好被子,走到寒雪面前,寒雪并不看她,只握住她的手道谢,静默中感受着一股暖流从脚上缓缓流到手上,它热切地希望流到另一只手上去,当阑澜抽回手道晚安的时候,寒雪有些许不舍,也才镇定下来:她们只是朋友啊。
为看日出,第二天她们起了个绝早,观看日出的观察点上早聚满了人,向前伸着的一只一只脑袋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堆成了数条万里长城的烽火台,垛口上又继续不断地填充着脑袋。寒雪好不容易爬到一块大石头上,填充了一个垛口,阑澜则在下面喊:“我不上去了,就站在树林边看看。”寒雪向来不看日出,在黄山看日出还是第一次,太阳还在梳妆,云层在变化,色彩在变幻,等所有人的脖子都伸得长长提得高高的时候,红日终于冉冉升起,由完整的混沌和纯净到释放几丝光华再到书写满天的华章照耀整个的大地,寒雪做了全程的拍摄。
这天的天蔚蓝而高远,所观所登之山高大而磅礴,山上的树木除了“奇松”,还有更多更多的品种,树色也比昨天的丰富,这应该是黄山的早秋吧,远处山谷山峰上上下下随处可见这一丛那一撮的黄和微红,寒雪站在一棵高大的橙色的树下舍不得挪脚,坐在空旷的山脊上仰望长空不想起身,昨天是在山间峰回路转,今天是在山脊俯视远观,豪情脚下生啊。只可怜阑澜拄着拐杖,随时需坐下休息,无法像寒雪这样纵情山水,惬意抒怀。
晚上继续住宿在山脚下前晚住过的羽落徽州旅馆,这旅馆名字挺美,设计也美,是极简而韵味悠长的美。进得房来,莫名其妙的,昨晚在寒雪脚上和指间流淌的那股暖流又出现了,她想呼唤它又想压制它,它正在不安分的在她的体内到处流动,轻轻的,缓缓的,让人心生轻愁、幽怨和淡淡喜悦地流动,寒雪体味着它,一语不发。
阑澜爬了两天山,早瘫软在床上了,她说:“我累了,先睡了。”
寒雪有点失落,有点遗憾,她怀着挥之不去的淡淡柔情入睡了。
第二天起来,要到西递和宏村,候车的时间里,寒雪觉得百无聊赖,便在“羽落徽州”大堂里玩起灯光来,那些从不同角度透过木楞射下的灯光有序而多姿,包裹着“羽落徽州”四字的圆形玻璃在地上投下了一个圆月的身影,旁边的绿植的影子则在月亮上探出了两支桂枝,寒雪就这样捧着光,捞着月亮,嗅着桂枝,玩得不亦乐乎,阑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神奇的小孩一样的女子,给她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
当然,西递和宏村也是美得不得了的,因为寒雪随时都能发现许多趣事玩出许多趣味,寒雪的趣就是阑澜的趣,世界是神奇的,寒雪是神奇的,阑澜照样是神奇的。
这一路玩过来,阑澜彻底被寒雪迷住了,在结束行程打的去坐高铁的路上,阑澜望着刚才还像个孩子现在却又像个高深莫测的冷漠的智者的寒雪,她真想紧紧抱着她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