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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宝玉深宅闻佛音 忽 ...


  •   忽听院外人说:“二奶奶来了。”顾惜朝一惊,心道:“听他们皆唤我二爷,却偏又来个二奶奶?听说大户人家的公子成亲极早,原来竟是真的,这却如何是好?”登时急得一头汗,心想:这番可要拆穿了....

      还没来得及趴下装睡,忽然眼前一亮,只见进来这女子端的生得好齐整模样,虽然不比方才少女之灵秀脱俗,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尤其未语先笑,粉面含春,瞧着越发亲近暖人。顾惜朝心中忐忑,为免露出破绽,只得默不吭声,且瞧她如何行事。

      来者正是王熙凤,见‘宝玉’一见自己,竟有慌乱脸红之色,不禁微微一怔,不动声色间四处一扫,不见有异,方上前在他脸上细细瞧了一回,对袭人笑道:“嗳呀,瞧着竟比昨儿精神了好些。”见他微垂双目,既不向自己答谢回礼,也不如往常见到自己时的亲密欢喜,便起了疑心,忙笑道,“老太太早发下话了,你就安心养着,想什么吃食了,只管告诉我,要什么玩物解闷,也只管遣了丫头们到我那里取去。就是一时没有,只不过跟你链二哥哥说一声就完了,岂不比小厮们又快又合心意?”

      顾惜朝听到‘琏二哥哥’,心里一松,只盼她快快离去,便忙点头胡乱答应了。王熙凤越发不安,到院中悄悄拉了袭人细问‘宝玉’醒来后众人探视,饮食脾气等语,袭人一一答了,见王熙凤沉吟不语,便笑道:“奶奶想是见二爷方才答对神态大异往常,心里疑惑?奶奶且请放宽心,连太医都说了不妨。况且喝了汤药,昨儿竟知道饿了,只是有些丢三忘四的,也不爱说话了,我想着许是受了惊吓又心中积了热毒未散,头脑昏沉的缘故。方才还不知说了什么,连林姑娘都得罪了,竟连我们也一并不理哭着去了。”

      王熙凤听见这话,方放心点头,出了院门一径往贾母处去了。

      一时,贾母王夫人又遣了人来问,听到袭人回说无碍了,俱各安心。至晚间,薛姨妈和薛宝钗也过来探视,顾惜朝在房中听见她母女二人与袭人对答,竟似与这‘宝玉’亦极熟悉亲密,生怕又说错了话惹人生疑,听到她们说话声音渐近,情急之下只得闭目装睡,待听得她们出了屋子,刚松口气,又听那‘姨太太’说明日还来,不禁暗暗叫苦,估摸着二人走远了,便慢慢睁眼,对袭人笑道:“刚才迷迷糊糊,倒似听得有谁来了?”

      袭人笑道:“原来你没有睡沉?是姨太太和宝姑娘来瞧你,见你睡了,就走了,说明儿再来。宝姑娘还带了丸药,说比太医院的还强呢,你既醒了,就试试如何?”说着把丸药和酒递给他,见他果然伸手接了,却并不马上换药,显是等自己出去,不禁心里一沉,待要说话,见他眸光清澈的模样,又觉实难启齿,只得出去了。

      顾惜朝待她一走,便用酒研开药丸,又迅速褪了中衣,借着那菱花镜儿,忍痛敷在伤处,正要穿回中衣,忽然‘啊’的一声轻呼,看着自己握着镜柄的手,又迅速的抬起另一只手细细看了,这一下,竟吓得魂飞魄散:自己手腕上幼年留下的一个极深的伤痕不见了!这不是自己的手!慌忙举镜自照,越发心惊不安:镜中之人的确与他生得一模一样,却是他十一二岁时的模样。他打小为这容貌,不知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羞辱,因此心中并不爱惜喜欢,极少照镜子,加之昨日慌乱无措,竟没注意这年龄的差异。

      这是怎么回事?他迷惑的打量着这富贵精致之极的屋子:‘我’若是我,怎的手腕上的伤痕连一丝痕迹也没了?若不是‘我’......刚念及此,又蹙眉:我怎会不是我?明明是我.....

      忽听外间晴雯道:“他又自己换药?宝玉最近是怎么了?竟像换了个人,不但对我们愈发生疏冷淡,连今儿林姑娘来了,他也是如此,倒是比我们多说了一句话,我瞧着林姑娘走时,连脸色都变了,我进屋去瞧,他倒没事人一般,如今连换药都自己来,倒怕咱们袭姑娘非礼了他似的......”又忍着笑道,“若非自挨打那日,我们寸步不离的服侍,我倒要疑惑,莫不是被人调了包去了,若真调了包去,别人到没什么,只我们袭姑娘先就要哭死过去了......”说着众人笑闹做一团。

      袭人笑骂道:“你们作死,如今说话取笑越发没个经纬忌讳,这些话岂是混说得的,倘或有一言片语竟传到老太太太太那里,将来还不知是怎么死的。”众人方散了。

      顾惜朝在里间听见,又默默回味醒后种种,越发茫然不知所措,呆呆任人服侍喝茶吃饭,洗漱宽衣,竟一概无知无觉,众人因见他这几日言行大异往常,早已习惯,此时也只当他劳乏困顿,也不理论,服侍歇下。一夜无话。

      第二日,还是如此,袭人便有些心慌,要去回禀贾母,又想起王太医今日造访,只得强忍着,且看有什么话再做打算。

      至午时,王太医来了,晴雯等人皆回避了,只袭人因上次已见过,又心中忧虑,仍旧随伺在侧,见他把脉良久,蹙眉捻须不语,便有些急了,忙问:“如何?您老倒是给个话,我们也好回老太太去。”

      王太医面露不解,摇头道:“世兄这脉象可有些奇怪呀,昨日看着都还平和稳健,伤势也渐复了,怎的今日脉象竟比昨日虚弱?倒像有忧思郁结于心?”他哪知之前乃是顾惜朝习武多年,呼吸吐纳之法已成习惯自然,连睡觉都是如此,此时魂魄附于宝玉身上,武功虽失,这内功心法却已溶入灵魂,浑然一体,竟自行呼吸运转修炼起来。昨日忽然发现这怪异之事,一时心中糊涂惊惧,因此扰乱了内息。

      贾母已得了消息过来,听到说有忧思郁结于心,又转头瞧见‘宝玉’眉头深锁,神情呆滞,双目中皆是茫然无措,上前搂住就哭,又骂袭人道:“我瞧你素日是个稳妥细心知轻重的,才放心把他交给你,为的是若有不对,及时来报个信,别耽搁了。如今太医来了方知不对,你们都做什么去了?昨儿睡前还好好的,必是夜里的事,想是你们贪图安逸好睡,夜里服侍不周也是有的。”

      袭人见老太太动了真怒,虽然心中委屈,却如何敢分辨,又愧又羞,早低头跪到了地上。老太太却拿眼看着宝玉,见他一双眼睛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三分不安三分迷惑中还带着三分生疏冷淡,竟似迷失本性的模样,见自己责骂了袭人,他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想到僧道所言,不禁心里一沉,忙问他那块玉在何处。袭人忙道:“在身上挂着呢,这命根子是断不敢离身的。”一面上前解开宝玉脖颈间的排扣,哪知一看之下,登时惊得面如土色,命就去了半条。却见宝玉脖颈间项圈,寄名锁,护身符等物俱在,独独少了那块自娘胎里带出来的通灵宝玉,再看他此时光景,虽不至于痴呆,瞧着自己众人的眼神,竟淡漠中带着迷惑,脱口叫了声‘娘嗳’往后便倒。

      众人尽皆慌乱,满屋中哭闹做一团,王熙凤早闻声赶来,忙不迭喝人细细查找,正乱着,忽听得一阵‘笃笃笃’的木鱼敲击声破空传来,虽极轻微,却人人听得清清楚楚,王夫人听见,不禁心里一动,贾母也听见了,忙令人快快把那和尚找来。哪知顾惜朝坐了半日,忽见满屋中弱质女流都惶然抹泪,贾母又年事已高,听到说请‘和尚’,想到自己是唯一男儿,便起身道:“我去找那和尚。”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待众人醒过神来欲加阻拦时,他已几步出了院子循着那木鱼发声处一路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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