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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悲母逝一梦到红楼 前些日子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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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看到王蒙评说石头记,有一段说到,宝玉迫切地超过一切地需要感情,既需要感情的温暖获得,也需要感情的热心奉献……忽然觉得,撇开原因处境不谈,单就这一点而言,惜朝与宝玉何其相似也,故突发奇想,胡编瞎写,过年期间,供筒子们饭后消食,请看下文:
本回书说的是顾惜朝自那日因母亲逝世,师傅忽然狂性大发把他打成重伤,三日三夜水米未进,加之伤心欲绝,一阵头晕目眩中,竟渐渐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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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他蹙起眉头,只觉臀上犹如针挑刀挖般疼痛难忍,情不自禁哼了一声儿,意识刚复清醒,便即心口一痛,往事历历过目,母亲! 他闭上了眼睛,眼角渗出泪来。
忽听一个女子急道:“宝玉,可是又疼得厉害了?怎么昨儿瞧着好些了,这会子才刚醒,竟又哭起来了?”
顾惜朝一惊,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竟身处一个十分精致富贵的屋子里,说话的女子插金佩玉,遍身绫罗,长得更是柔媚姣俏,温柔可亲,此时正一脸焦急担心的看着自己,他方才清清楚楚听到她叫唤‘宝玉’,也不知宝玉是谁,便不做声,哪知那女子见他呆看着自己却不言语,连唤几声,皆充耳不闻,立时便慌了,急步上前,满头满脸身上手上一阵乱摸,口中连唤:“宝二爷,小祖宗,你可别平白唬人,身上哪里不受用?可是伤处又疼了?你倒是吱个声儿……”说着已急得滚下泪来。
顾惜朝见她先是莫名其妙抱着自己哭叫‘宝玉’,又惊慌失措闹来了一群花团锦簇的丫头,唧唧喳喳围着自己又摸又哭,不禁又是恼怒又是尴尬,怎奈浑身无力,身上内伤虽然竟似好了,臀部却不知何故疼痛难耐,竟动弹不得,正要动怒,忽听门口丫鬟道:“老太太来了。”随即窗外一个颤巍巍的声气道:“如何?可是伤势复发,又疼得厉害了?”众人簇拥着一个气度雍容鬓发如霜的老太太走了进来,顾惜朝不及反应,呆楞间已被她一把搂进怀中,‘心肝肉啊’的抱着流下泪来。
顾惜朝无力的挣扎了几下,本待解释自己不是什么宝玉,可是他本来正伤心无助,忽然被这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搂进怀中柔声细语百般抚摩安慰,不知怎地,忽然悲从中来,眼泪滚滚而下,竟倚在那‘老太太’怀中哭了起来。
众丫鬟素与他亲厚,见他神情悲恸,皆不免心中难受,都陪着落泪,忽听屋外有人道:“王太医来了。”袭人忙捧过大迎枕来,因那老太太端坐不动,只得低头随伺在侧。
待那太医诊过了脉,那老太太忙问道:“如何?妨不妨事?”那太医蹙眉沉吟半晌,迟疑间,因见老太太着急,方躬身道:“老太君且请放宽心,并不妨事......”
“果然不妨事?”
“确不妨事,而且......晚生瞧着世兄这脉象......”
“如何?唉呀,你这太医说话怎的如此婆妈......”
那王太医忙躬身笑道:“老太君放心,世兄不但身上的伤势已渐恢复,而且气息绵长,倒似内息比先还稳健些......”这老太太关心之下,也不及多想如何反倒更稳健了,只管连声问道:“那如何竟不会说话了?”
“这.....”那王太医捋须沉吟半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得赔笑道:“.或者受了惊吓也是有的。待晚生开几贴镇静宁神的药草熬汤喝下,保管便好了。”
老太太便道:“既如此,请到外间开药。”便有人伺候纸墨,又有外屋伺候的老婆子拿了递给门外的小厮去抓药。
待那太医走了,老太太又百般安慰叮嘱了一番,又吩咐道:“袭人好孩子,你这几日辛苦些,好生看顾着你二爷,若想什么吃食,只管来回我,或找你二奶奶要去,院子里的人你都嘱咐着,小心听差伺候,不要惹你二爷生气。”环视屋中众人,最后看着一个十分伶俐标致的丫头,“......哪个不听管教,再生口舌是非的,回了你二奶奶,就说我的话,先撵了他家去。”袭人和那丫头忙答应着。
老太太又拉着顾惜朝千宽慰万嘱咐,顾惜朝见她对自己口唤‘宝玉’,神情间慈爱怜惜,不似作伪,言语举动又亲昵至此,心下惊疑不定,面上不露,抬手试泪,不发一语,只留神听众人答对,好在他伤势极重,那老太太怕他劳累着了,又问得几句饮食起居,又嘱咐了众人一番便即回去了。
顾惜朝因听那老太太嘱咐众人好生照看自己,便知这些华服女子竟都是这房中的丫鬟,便对那面相温柔的女子道:“袭人,你身上可有镜子?”他本待问屋中可有镜子,又怕万一没有,反而露出破绽,便问身上可有,袭人闻言便笑:“可是痛糊涂了?这枕头底下不是压着一个小菱花镜儿,还是那回你死活自云姑娘那要了来的。”说着已自枕头底下拿出递给他。
顾惜朝笑道:“可不是痛糊涂了,竟忘记了,你先去睡吧,我也就睡了。”待她走了,忙拿镜子一照,只见镜中之人面如冠玉,目如点漆,眉似墨画,唇红齿白,鼻正口方,不是自己是谁?又想到自己明明是被师父打成重伤,却如何此时除了臀部外伤,其他外伤内伤一概皆无?越想越是糊涂,再瞧这人家的家境规矩,应是大富大贵之家,如何自己重伤醒来,竟成了这府中的什么‘二爷’?难不成有什么阴谋?可是,他自小敏感异常,细思方才情形,那些丫鬟对自己的关心中固然带着些恭谨敬畏,那老太太担忧关怀却实出自真心,不禁越发糊涂惊疑。
听得外间再无声息,显是都睡下了,便强忍臀部疼痛,欲起身四处悄悄翻检查看,脚一沾地便心里一沉,忙提气运功,方发现体内本就不甚深厚的内力,此刻竟无影无踪,强压下心中慌乱,他举步缓行,只觉暖香扑鼻,熏人欲醉,昏暗的灯光中,只见四面墙壁玲珑剔透,琴剑瓶炉皆贴在墙上,锦笼纱罩,金彩珠光,连地下踩的砖,皆是碧绿凿花#1,回身看时,连床帐铺陈之精致,皆从所未见,竟似个尊贵之极的小姐的香闺绣阁,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加上身上伤势太重,又身处未知之地,决定不动声色,趁养伤期间,再细细套问查探明白。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直到天色微明方喃喃唤着‘娘亲’迷糊睡去。再醒过来时,已是第二日掌灯时分。袭人听到动静,忙挑帘进来,见他醒了,喜道:“阿弥陀佛,可醒过来了,你这一觉睡得香甜,可担心死人了。”
顾惜朝呆怔半晌方忆起昨日之事,见她拿来洗漱之物,便静静由她服侍梳洗完毕,袭人笑道:“饿了罢?想吃什么?我好交代人做去,先喝口荷叶粥垫垫饥,在炉火上都温了这半日了。”
顾惜朝见她对自己言行亲密,并不拘礼,不敢多言,便道没有胃口,只想吃些清淡菜色,随便弄些来就是,袭人听说没有胃口,忙上来摸了摸额头,还未开言,顾惜朝已不动声色的避开,道:“今日精神倒比昨日好些了,虽然没胃口,倒真有些饿了......”
外间晴雯早已听到,笑道:“阿弥陀佛,终于知道饿了,可见不妨事了,昨日那太医倒果然有些本事。”说着挑帘进来,对他笑道,“前几日送来翡翠鸭皮汤倒是清淡,你也用得香,何不就让他们做去?”
顾惜朝点头道:“恩,就是这个罢。”晴雯忙答应着去了,这里袭人已命人备了热水上来,又挽袖掀被,上前来解他腰间汗巾子,顾惜朝犹茫然不知她要做什么,忽觉臀上一凉,不禁大惊失色,手下意识地一挥,扯了被子盖上,怒道:“你做什么?”
袭人呆道:“我......宝......二爷,你......你怎么了?我......我帮你换药啊。”
小惜朝俊脸一红,心道:难道我清醒之前都是她帮我换的药?见她又欲上来,也不管她面色如何,只死死压住被子非要自己动手。袭人却想着方才林姑娘来过,莫不是被中有什么古怪,又怕耽误了换药,只得把丸药递他,哪知隔了半晌,他脸涨得通红的道:“你......你出去一下。”袭人虽心中疑惑,也只得暂避了出去。
吃过饭,又听袭人晴雯等人闲话,那袭人又不时规劝一番,他听了半日,不得要领,心中不免胡乱猜测一番,想着定是自己相貌与这家‘二爷’十分相似,所以被错认了,只不知这真正的‘二爷’去了何处?若是自己如实告诉,不知会不会被人打了出去?心中疑云重重,也理不出头绪,渐觉疲惫困顿,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昏昏沉沉中似闻得有人悲戚之声,勉力睁眼,却见自己床边一位身姿袅娜,怯弱不胜的绝色少女正以帕拭泪,虽不闻哭声,两眼却肿得桃儿一般,听到他醒来,哽咽道:“你从此可都改了罢?”若是宝玉,此时必答为:“你放心,别说这样话,就便为这些人死了,也是情愿的。”
可是,顾惜朝却是茫然不知所指,听她言语亲昵又与袭人不同,度其身份,忙打叠精神,心念急转,想着袭人亦这般劝解‘自己’,竟顺口答道:“你放心,往后都改了。”他只道如此回答绝无大错,不想那绝色少女闻言面色大变,竟渐停了哽噎之声,又惊又疑抬眼看他,片刻后含泪点头,片语皆无,抽身就走。
顾惜朝暗叫不妙,大悔失言,又不知如何称呼,便知道称呼,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睁睁见她走了,心想:听她语气,明明有规劝之意,怎的我顺势答了,她倒生气?(本猫叹:宝黛之情自此渐行渐远矣。掩面遁......)
忽听院外人说:“二奶奶来了。”顾惜朝一惊,心道:“听他们皆唤我二爷,却偏又来个二奶奶?听说大户人家的公子成亲极早,原来竟是真的,这却如何是好?”登时急得一头汗,心想:这番可要拆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