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五谭 明珠(5) ...

  •   “不对,如果是常怀树,就有些事情说不通了。”知初却忽然说,“首先,我们还不能确定那些失踪的仆役是死是活,祭祀只是我们的推测,不能只因为一首童谣和常明月的片面之词,就排除其他的可能性;其次,就算我们拿常怀树做祭祀换取珍珠为假设,失踪的仆役都被他害死了,那么常家二少爷常明祯呢?管家常青说了,常明祯决计不是因思念新婚娘子病亡的,那么他的死很有可能也与常家怪事有关。但他是常怀树的亲生儿子,难道常怀树真如歌谣所说,狠下心也拿来祭祀了?即便他丧心病狂,舍得亲生儿子,可为什么不继续用下人仆役,甚至无血缘关系的常明月来做人祭?”
      “嗯……常家那刚过门就失踪的宋小姐宋莹莹也是一个问题。”彤姑娘点头说,“如果常家的怪事都是常怀树搞的鬼,为何要牵扯进一个宋家的人?如此一来,不是徒惹人怀疑?”
      “可不是常怀树的话,会是谁?”知初摇了摇头。
      “常明月。”乌桐说。
      “刚才不就已经排除了她?”彤姑娘蹙眉道,“虽然我也觉得这大小姐是在蹊跷得紧,但苍说得对,如果她就是那个栽花人,就没必要告诉我们留意常明禅的童谣。要么她就是故意混淆视听……说不定,连这童谣都是她教给常明禅的。”
      “有人把童谣教给常明禅,几乎可以确定了。”苍先生让小厮又沏了壶新茶来,斟了一杯,“否则以常明禅的状况,如何能编出这样条理清晰又暗含深意的歌谣?只是,是否是常明珠教的,她的目的是不是真的要助我们,就需另外考虑了。”
      彤姑娘烦躁地在厅里踱步:“这么一兜转,我们不是又回到原地了?失踪的人去了哪里不确定、二少爷怎么死的不确定、到底是常怀树还是常明月有问题也不确定。常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无法确定。况且这地方还蹊跷的要命,气息全无也就罢了,我的玉笔白宣也不起作用。”
      “玉笔白宣不起作用?”苍先生忽而抬起头。
      “是啊。就追那个三小姐的时候,我本想给她来个‘画地为牢’逮住,结果我挥毫舞墨老半天,居然什么也没画出来。”彤姑娘愤愤道,“这两天也没下雨,十足十的大晴天啊。”
      “是不是因为常府后面不远就是蚌场,湿气太重?”知初问她。
      彤姑娘大摇其头,取下腰间的白玉笔怜惜道:“要是湿气重点我的玉笔就不好使了,那我以后也没脸再用了。哎,秤砣空有铜头铁臂却不会术法,你那点什么元初之气又本来就使不出,苍这种懒人十年八年也不见他动一次手的,也没个人给我试试究竟是玉笔不好使,还是这鬼地方有问题……”
      知初见她愁眉苦脸,心里总希望能帮上忙,便解下背上的青铜剑置于桌上,想着试一试也好,就掐指念道:“解。”
      有了之前的借鉴,几人也没对她这番动作抱希望。谁知知初话音未落,就见桌上古剑微微震动了一下。
      四人都是一愣。
      连知初自己都没敢相信,又念了一次:“解?”
      古剑又震动起来,但明显比刚才反应轻了很多。
      “解!”
      这下可没反应了。
      知初振奋道:“这下你们可相信圣物对我的元初之气有回应了?”
      却见苍先生仍是看戏的表情,乌桐仍是冷冷淡淡,而彤姑娘都不好意思打击她:“回应是回应了,不过……知初妹妹,你还是没证明这就是祖神圣物啊……”而且祖神到底是谁啊?你的理论实在是没有人听过,也没人敢相信啊……
      知初抿了抿唇,也不再争辩,坐到一边去了。彤姑娘走过去安慰她:“你看你至少还使得出力气,我却毫无长处了,不是比你糟糕?而且我们不是约好了找到李桃之前这期间我们不论来历、不论目的合作的?你也别在身份上固执了。眼下还是把常府的怪事解决了。我看那常怀树肯定有问题,不如你随我去找他‘聊聊’?”
      反正几人摆明了是不信自己,知初本也没特别在意,点头应允:“好。”

      ……

      早霜寺四人便再次分头行动,彤姑娘拉着知初气势汹汹地找二老爷常怀树去了,乌桐打算查查常府气息的古怪,苍先生突然说想去明珠行的蚌场转转。
      两位姑娘直接找到二老爷的院子,却扑了空,小厮说二老爷自从昨天出门后直至现在大晌午了也没回来,她们只得候在常府。等到下午,彤姑娘再也等不住了,就寻了常青来问。常青只知二老爷昨儿个拿了钱,必定是去了赌坊,一般都得混个三五天才回一趟府里,可丰城有名的赌街上足足有大大小小几十家赌坊,二老爷去了那一家就说不清了。彤姑娘寻思着等着也是等着,索性上赌街找找去,指不定就碰着了。
      这一找就找到了傍晚。夕阳斜照,人们酒足饭饱,赌街上正是玩乐得最热闹的时候。彤姑娘和知初在鱼龙混杂的赌街上找了将近一个下午,汗臭熏的、被脚踩的、耳边吆喝的,折腾得两个姑娘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总算在街尾一家排场颇大的赌场里,见到了彤姑娘重点怀疑对象:常家二老爷,常怀树。
      这家赌坊有三层,第一层是偌大的开放式赌厅,大桌小桌,各色赌局一应俱全,也是最热闹的。二层和三层分别是隔间的包厢,沿着楼上围栏还摆了一溜的赌桌。在这里可以说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此处自然不是一般去处,而是专门供丰城远近有钱人取乐的地方,没个百八十两的谁也别想参和。
      而这家赌坊还有个特别的地方,就是每月都会举办一场赌王擂台。以某种赌法为主题,只要你有两百两作底金,人人都可参加。参加之后,抽签排序分组,凭着这两百两,以三局两胜为准,赢到最后的人除了一路所得的钱财,赌坊还会奉上与你所赢数额同样多的奖金。这么一来,爱找乐子、爱发运气财的达官贵人们可就坐不住了,纷纷来此碰碰运气。
      彤姑娘和知初刚进来的时候,正巧碰上擂台已经打了一下午,正是众人都兴奋非常的时候。两人见着常怀树上楼的一个背影,正要追上去,就被一个穿了赌坊长袍的人拦了下来:“二位姑娘是来试试手气还是寻人?”
      “寻人。他。”知初指着常怀树的背影道。
      “噢,那可不巧。鄙坊正举行赌王擂台,常二老爷之前就吩咐了,擂台结束之前都不让人打扰。”那人点头哈腰,态度不软不硬就是不然两个姑娘进去。
      “我们找他有要事……”
      那人是赌坊负责迎送的,见惯了达官贵人,对两个衣着排场不算出众的年轻姑娘哪里会避让,打断道:“姑娘,爷是前三轮的小组赢家,这是上楼上雅间歇息,等着待会儿打最后一轮呢。怎好打搅爷的雅兴?”
      知初还要分辩,被彤姑娘按住了,脸上填笑,转手就塞了一锭银子给那人:“小女子真真有要事找常二老爷。”
      那人不动声色地收了银子,却仍不放她们进去:“二位对不住,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赌坊也有赌坊的小规矩。不然,隔三差五的总来个小姐姨太太的把爷们都领走了,咱们的生意也不好做啊……”接着,彤姑娘又塞了一锭银子,他才笑笑,“这么着吧,小的给您二位提个醒?这里头呢,也不是不让进,只不过,寻人可不行,进了赌坊的,不是爷们带进去的宾客,就是寻乐子的赌友。若二位是打擂一路赢上楼去的,那小的可就拦不住了。”
      彤姑娘这下自然知道话里的意思,只道:“两百两底金就能打擂台是吧?姑娘就试试手气。今晚玩儿的什么?”
      那人本是想拿擂台来做借口,让两个姑娘家不好意思抛头露面去跟一群大老爷们赌钱,却没想来的这位这么豪爽,略略吃了一惊,复又刁难道:“今晚赌的是最简单的大小点。不过可惜了,二位小姐如今进去可就是临时插场参擂,直接跳过了前三轮赌赛,倘若不多付些代价,恐怕赌友不乐意啊……”摸摸手中第三锭银子,那人乐呵呵道,“嘿嘿,不过也不是没有过破例的。就两年前,京城里的大贵人胡员外路过丰城,心血来潮凑热闹来的,就开了先河,人家那时候可叫一个豪气万……”
      彤姑娘一蹙柳眉:“得了得了,少唧唧歪歪的,直接说吧,多少?”
      那人嘿嘿一笑,伸了两个指头:“两千两。”
      知初还不是特别熟悉山下的银钱算法,也知道这不是个小数目,眉间一皱就要动手,身边彤姑娘低声道:“这里人多,不好动手,徒惹是非。”就见她巧笑倩兮,道:“站着做什么,还不给姑奶奶带路?”
      那人见这么大的数还逼不退人家,看来来的这两位定不是小家小户的娇小姐,忙不迭给彤姑娘行礼引路:“小姐们,里头请。”
      待那人走前头几步了,彤姑娘才咬牙恨恨道:“黑心眼的死男人,还没进门就宰了我三十两。”
      知初担心问:“彤姐姐,你带了这么多银子在身上?还有那擂台你……”
      彤姑娘装作捋了捋发鬓,低头道:“姐姐我白痴了才天天带着两千两银子到处跑,而且人家也没说要现银不是?至于擂台嘛……你瞧着就好。”
      说着二人就来到了一楼中间的桌子边,那人抬手道:“这位小姐今天好兴致,特来试试手气寻个乐子。”接着就示意彤姑娘亮银子。
      就见她素手一扬,哗啦抖出一块彩缎,展开不过三本书大小。厅里的众人听说有人插场,都更加兴奋,纷纷伸长了脖子好奇观望——却不见千两白银或是雪花花的银票,而是一块上好的彩缎,里面插着一排细细的绣花针。
      没真金没白银。
      那人一看,脸色就不好看了:“姑娘,您这是开玩笑么?”
      彤姑娘不紧不慢地道:“你仔细睁大眼睛瞧瞧,看看我是不是开玩笑?”
      那人凑近那锦缎,细细一看,顿时又变了神色——
      那彩缎上的细针可不是普通的绣花针。总共十二根细细长长的针,仔细一辨别质地,才发现竟是四金四银,还有四根红水晶。金针足赤,银针皎洁,都是精贵材质;那红水晶一粒粒的倒不稀奇,可水晶不比金银可延展,质地极脆,又要磨成这么长的一根针,要找到多大一颗红水晶、多精巧的工匠、白白费去多少边脚才能制成这一根?
      就算质地贵重也就罢了,偏偏这一十二根针上头,还微雕了神态各异、精美绝伦的十二生肖!
      两千两?三千两都值啊!
      “你看看,我这套三色生肖绣针,可还值你那两千两吗?”彤姑娘春风一笑百花开,心下暗暗得意:哎呀,平日里斤斤计较、死命赚钱,偶尔晒一晒富的感觉真不错~
      这一套宝针顿时震慑全场,无人再敢多言,立马将彤姑娘和知初请入赌局。
      众人心想,这两位大约是那家名门富豪的千金,偷溜出来玩了。富贵是富贵得紧,可养在深闺,又怎知赌场险恶?待会儿定然会被场上一群赌场老手吃得头发丝都不剩。
      可是开赌不过三局,在场的赌客们都跌歪了下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五谭 明珠(5)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