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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缘灭 程云裳在J ...

  •   程云裳在J市第一医院就职后她们就买下了一直租的这套房子,房东很好说话,见她们有意要买也没有刁难就签了合同,房子过了户,她们俩有了第一个小家。
      暑假期间路华浓跟何珦去福利院做义工,在那里路华浓见到一个女孩,看见她的第一眼路华浓就想到了程云裳,眉眼之间都透漏着相似之处,像缩小版的程云裳。
      小姑娘是因为眼角膜受损双目失明后家人把她丢弃在了福利院。路华浓回家后跟程云裳商量想要收养这个小姑娘,程云裳第二天就带着路华浓去办领养手续,起名叫程路。
      程路刚到新家的时候不适应的厉害,生活方面都需要照顾,程云裳医院特别忙,路华浓就把程路带到学校,何珦毕业后跟路华浓在一个学校当老师,程路在学校何珦也帮忙带着,程云裳在医院留意着眼角膜的捐献情况。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就连程路的眼睛也在接受护理治疗,程路刚开始有些不习惯,是路华浓的一直陪伴解救了程路孤独的心灵。陪着程路学习盲文,学习用盲杖走路,还买了一个导盲犬陪着程路,程路脸上也渐渐有了孩童般的笑容。
      三十岁的程云裳在医学上天赋达到极致的优异,她也在心外科上成为副主任医师,导师的极力栽培,能力上的卓越让程云裳在医学届得到肯定。
      名声远扬一系列的效应便是问诊的人变多,手术无缝衔接,院部会诊更是频繁。
      作为程云裳最亲密的人路华浓一个月有时也见不了几面,医院成了程云裳的家,路华浓开始每天都在等程云裳给她发回家的消息,现在等的不是不回家的消息而是回家的,心里还记挂着程云裳的身体,担心这么繁重的工作身体会不会吃得消。
      程路心思特别敏感在程云裳两天不回家后就觉得路华浓没精神,因为看着很忙却对什么都没兴趣,程路知道是因为程云裳不回家,路华浓惦记心里放不下。
      程路想办法让路华浓开心,每天都问路华浓不同的问题,缠着她让她解答,路华浓每次都被问的没有心思去想。
      有一次程路实在是看不下去,也憋不住了问路华浓:“路妈妈这么关心程妈妈为什么不去医院看看。”
      路华浓摇了摇头:“算了,去了会打扰她,不能影响她救治病人,等她不忙了就会回来,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走。”
      程路想‘是啊,她们两个人的爱情又怎会需要其他的人去教她们如何关心对方,即使她们不见面,她们做的事也都是为了对方。’
      何珦经常会来,每次一待就是一天,坐在这里也不动,手里拿着钢笔,在本上写着东西,有时陪着路华浓准备晚饭,程路叫何珦舅舅,还有一个小舅舅,小舅舅跟舅舅是恋人,小舅舅叫程年安是程妈妈的弟弟,是一名警察。
      小舅舅每次来都要问程路:“小舅舅是不是大英雄。”
      程路每次都是同一个回答,真诚且笃定:“是最厉害的大英雄。”因为真的很厉害,惩治罪恶,维护社会治安。
      “阿路的嘴跟抹了蜂蜜似的,甜的不行。”
      路华浓跟何珦一起下班回家的时候,走在路上心率就有些跟不上,心有些闷,站了一会儿也没缓过来,就从包里拿出药吃了一颗,何珦在一旁扶着路华浓,“好点吗,要不去医院。”
      路华浓摆摆手:“没事,可能就是没缓过来。”
      “走吧,回家。”
      何珦:“这情况还是去医院看一下,这周末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周日,路华浓跟何珦一起去医院检查,程云裳知道路华浓来医院后就放下手上的工作,到路华浓检查的科室等她。
      何珦站在外面:“你该好好陪陪她的,你知道她最需要的是你的陪伴。”
      程云裳扶额:“再等一等,等我有能力了给阿浓安排手术,等阿浓好了我就辞了工作每天都陪她。”
      何珦:“你有计划就好。”
      程云裳点头。何珦:“那你在这里吧,我回去看阿路。”
      程云裳:“嗯,麻烦了。”
      何珦拍了拍程云裳的肩膀:“跟我还客气。”
      路华浓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程云裳第一时间拿到,检查结果不太好,程云裳收拾好情绪回到家,路华浓正在准备晚饭,程路在客厅跟导盲犬亮亮玩。程路听见声音:“程妈妈回来了。”
      程云裳走过去:“嗯,你路妈妈在准备晚饭。”
      程路:“对,路妈妈说今晚有萝卜排骨汤。”
      程云裳走到厨房抱住路华浓。路华浓扭头踮脚亲了一下程云裳的唇角:“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程云裳在路华浓的耳边回道:“不想你每次都跑到医院给我送饭了,以后我都回家吃。”程云裳说话时气息扫过路华浓耳垂,弄得路华浓有些痒,路华浓唇角挂笑往外推程云裳:“饭快好了,你出去等。”
      程云裳看着路华浓的背影觉得她好像把路华浓困住了,以前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好像因为她消失了,变成了善解人意,体贴的好妻子,这好像跟她本来的初衷相违背了,她本意是想让她一直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但事情并没有往预期的发展越来越偏离轨道。为什么她努力的研究医术,寻求治病方向,可跟病魔抗争的她们还是显得渺小无力,而自己也在为爱人治病的借口中忙到忽视了爱人需要的是什么。
      晚饭过后路华浓跟程云裳躺在床上,程云裳抱住路华浓:“阿浓,再等一段时间,再等一段时间,到时候我辞职咱们回槐香镇。”
      路华浓:“好,到时候我们带着阿路回家。”
      三个月后,路华浓的生理指标极速下降,她好像等不到回槐香镇了,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路华浓跟程云裳说想回家,程云裳就给路华浓办理了出院。程云裳越来越焦虑,她还没有把握治好路华浓的心脏病,路华浓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手术做过五次,她的身体状况经不住这么大的手术治疗。
      程云裳休假了,在家好好陪着路华浓,何珦有时候回过来陪着路华浓,做一些花瓶摆件,织围脖,路华浓:“何珦,你看我织的这个花纹怎么样,给姐姐织一个,阿路织一个,今年冬天围上,就不怕冷了。”何珦眼睛从电脑上移开,看着路华浓手里的围脖半成品:“好看,等到时候你织完了教我一下,我给年安也织一个。”何珦是网文作者,爱写一些小故事,脑洞极大,平常一坐就是一天。
      织完围脖后路华浓收了起来,两家的父母从槐香镇赶过来陪着路华浓解闷,两家人对程路也很喜爱,接送程路去盲人学校就成了长辈的事情。
      程路就跟小时候的路华浓一样古灵精怪的,心思敏锐的她,好像也在心里知道路妈妈的身体生了很严重的病,是程妈妈也治不好的。
      程路用自己的小办法哄路华浓高兴。小姑娘懂事的让人心疼,被抛弃和在孤儿院的经历让程路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姑娘小心谨慎的讨人开心和喜欢,因为心里害怕再次被丢弃。可是自从被收养之后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体会到了家的感觉,家人的陪伴呵护,长辈的关心,这些都在告诉程路不必做一个懂事的,乖孩子同样也可以获得夸奖,让程路的童年添加了不一样的色彩。
      十一月后路华浓的病情加剧住进了心外科的重症监护治疗病房,通过手术病情得到控制,但是仍旧没有办法彻底控制隐患,随时可能会复发,各种医疗仪器插在路华浓的身上,路华浓的身体因为手术消瘦不少。
      术后观察期一过路华浓让其他人出去,只留下程云裳陪她。路华浓嘴有些干,程云裳拿着勺子喂路华浓喝水,看着路华浓苍白的脸颊,程云裳呼吸不匀导致勺子拿的有些不稳,差点把水洒在路华浓脸上。路华浓看程云裳因为伤心难过压抑着的情绪,就嘴角努力仰着笑故作嘲弄的说:“姐姐,长这么大勺子还拿不稳,跟小孩子一样。”
      术后路华浓浑身提不起力气,说话的声音苍白无力,心里还想着让程云裳开心,喂完水后程云裳把杯子放到桌子上,伸手摸着路华浓的额头,眼里透着心疼,看着路华浓做完手术后虚弱无力的样子程云裳身上就好似有万千刀子在撕扯,疼入肺腑,嵌入心底,成为余生的隐病,无处排解。
      程云裳语气有些哽咽:“姐姐总是这么没用,什么都干不好,离不开阿浓。”
      路华浓手上插着输液针,上面血管凸起,她抬起手摸着程云裳的脸庞:“姐姐才不是呢,姐姐最厉害了。”明明是自己先说的却不允许程云裳自我否定自己。
      程云裳看透了路华浓的小心思:“你这么夸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吧。”
      路华浓见程云裳看出来了,就交代了:“我想出院,我还有事没有完成。”
      程云裳:“有什么事等你康复咱们再说行吗?”
      路华浓情绪渐低:“可是我还能康复吗?”
      程云裳坚定的回:“会的,一定会的,我答应你等我们好一点了就出院。”
      路华浓:“那我们说定了。”
      住院期间路华浓一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东西,也不让人知道,搞得特别神秘,只对程云裳说是惊喜。
      一周后路华浓出院,出院的第二天路华浓拿出了那个手写笔记本,上面写着好多事情,程云裳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出来滴在本上把上面的字迹晕染了,路华浓抱着程云裳的肩膀,脸上还挂着笑:“怎么样是不是被我感动坏了。”
      “上面的第一件事就是咱们去穿一次婚纱,拍婚纱照,我已经联系好了我的高中同学,她学的服装设计,我们两个的婚纱就是我请她帮忙设计的。”
      “拍婚纱照我想回老家,正好她的摄影棚也在槐香镇,就让她全包了。”
      程云裳缓好情绪:“上面的事我们慢慢来。”
      路华浓:“可惜现在是冬天,不能看到槐花,不过我同学说给了我一个惊喜,也不知道是什么,咱们明天回槐香镇吧我想家了。”
      程云裳:“好。”
      回到槐香镇后,路华浓联系高中同学,她们订了明天就可以来拍。拍婚纱照的前一天晚上把路华浓兴奋的不行。
      第二天早上十点,虽是冬日阳光却照得特别足。到达摄影棚后,有专门的人员给她们上妆,在这之前路华浓没有见过婚纱的样子,心里激动忐忑。朋友带着她们两人走到放婚纱的大厅,拉开中间摆厅的帘子,里面赫然立着两套婚纱一白一黑,就像黑天鹅和白天鹅在相应挥舞。白婚纱上面绣着一颗槐树,槐树的枝芽上是含苞待放的槐花瓣,花苞还未绽放所以呈现嫩青色,黑色婚纱上是一片一片掉落的白色槐花瓣,路华浓换上婚纱站在镜子前面,头上是造型师盘的头发,上面有槐花枝造型的镂空头饰后面带着白色的头纱。
      路华浓像精灵一样,懵懂的闯入这噪杂吵闹的人间,只为了程云裳。程云裳见到出生之后见到路华浓的第一眼就想把她当做自己的宝物,珍藏怕其他人对她产生非分之想,玷污伤害她的小精灵。
      程云裳穿着黑色婚纱一步一步的向着路华浓走过来,黑精灵自此抱住了她的白精灵,如果可以她想囚住她,让她这辈子都离不开自己。
      可是神要把她的精灵带走,在病魔面前她们的挣扎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拼尽全身的力气好像都挣不开这与生俱来的枷锁,这个枷锁把她们都困住了。
      路华浓:“我记得这个尺码是我之前的发的,我觉得我这几天瘦了没想到做出来还这么合身。”
      程云裳:“是瘦了,等到时候咱们补补养胖一点。”
      程云裳牵着路华浓的手往婚纱的拍摄地走,整整一天的婚纱照拍下来,换了好几套衣服,路华浓身体有些跟不上,但还是尽量争取一天拍完所有场景,从校服到婚纱,从学校到社会,从少年到中年,从朦胧的喜欢到浓烈的深情。你和我就是浪漫爱情的本源。
      腊月寒冬,这时的路华浓和程云裳在S市海边的沙滩上,彼时的路华浓因为J市冬天太过寒冷,央求着程云裳带自己来海边,她想在弥留之际还能体验一下夏日般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
      路华浓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下一年的槐花盛开,她想再看一看春季万物盛放的景色。
      2014年12月17日,路华浓和程云裳回到J市,走出机场,路华浓只觉得冷,冷入骨髓,当晚,路华浓进入抢救室,这次神是真的打算把程云裳的白精灵收走了,病魔彻底把路华浓折磨的没有了生机,病魔也把两人耗的筋疲力尽。
      2014年12月19日晚八点路华浓醒了过来,彼时的程云裳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睡过了。路华浓抬起毫无血色的手摸着程云裳眼底的一抹青色。
      路华浓:“姐姐,真想回到小时候,我不想你忘了我,我还想再看一次槐花,阿路还那么小。”
      程云裳哽咽的开口:“阿浓再等等,春天快来了,槐花要开了。”
      路华浓摇摇头:“姐姐我等不到了。”等不到春天到来,等不到槐花开放,等不到阿路长大,等不到咱们的白首之约。
      路华浓:“姐姐我走之后,把我的眼角膜给阿路,答应我。”其实早在路华浓第一次进医院的时候她就把眼角膜的相关手续都办完了,这件事虽然路华浓瞒着程云裳但是程云裳早在她来医院办理的时候就知道了。
      程云裳哭的泣不成声:“好,我答应你。”
      路华浓:“姐姐,我想穿上婚纱,让你记住我最美的样子,今年的冬天太冷了,希望以后的寒冬不要如此萧瑟孤寂。”
      程云裳:“好,你等一下我,我让年安送过来。”
      路华浓:“姐姐,你不要难过,这次的手术我不疼的。”
      8点40分程年安拿来了婚纱,程云裳帮路华浓换上婚纱,婚纱上的槐花含苞待放,与其主人油尽灯枯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程云裳从后面抱住路华浓,两人依偎在一起。
      2014年冬12月19日晚8点49分路华浓心脏停止跳动,她终究没等来一场槐花,生命停止在了萧瑟寒冷的冬季。
      翌日清晨,程路进行了眼角膜移植手术,术后七日程路眼睛恢复了光明,可是她再也没有在人群中找到路妈妈的身影,只能从别人的口中和照片里寻找路妈妈的身影。而程路照镜子抚摸自己的眼睛,那是她路妈妈给她最宝贵的礼物。
      路华浓走后,程云裳一直把自己锁在她跟路华浓的房间里,直到程路敲开了她的房门,给她带来了一封信。
      吾之所爱亲启
      姐姐,不知你可还记得幼时的我们在老槐树下嬉戏玩闹,你自那时便不喜说话,也不说自己所念所求,可我知道你的所念所求,那便是我,我喜欢你看我时眼里浓烈炙热的光,我每次与你对视都如陷入漩涡一样让我沉溺不已。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对话吗,我说:长这么大好像都没有去过其他的地方看看,从小到大最惊艳我的还是槐花盛放。
      你说:我便是这世间最惊艳美景。
      没去过其他地方是有些遗憾的,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去了,所以姐姐世间那么多的美景你代我去看看吧。
      我知爱人离世任世间的那一个人都无法承受,但我还是狠心的想让你从我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
      记得小时候的约定吗?槐花盛开便是我在你身边。
      路华浓亲笔
      可是路华浓不会知道精灵在冬季逝世,带走了整个春季,从此槐花再未在程云裳的心里开过。
      二十年后,程路成为心外科的一名医生,而彼时的程云裳已是一名无国界的医生,去往世界的各个地方,但四月槐花盛开她都会回到槐香镇在路华浓的墓前拿出照片给她看,墓碑上写着‘挚爱路华浓之墓’,墓的周围是槐花树,槐花纷纷落下,清香扑鼻。
      程云裳在九十岁离世的那天说出了她这一辈子缄口不提的遗憾:“我这一生活的混沌无用,年轻时我自负在医学上有天赋,就连我的导师也是这样肯定我。可我终其一生也没有研究出救我心爱之人的医术,我的爱人叫路华浓,死于先天性心脏病,我死后请将我葬在她的旁边,真的很抱歉让她等了这么久,以后不会让她这么等了,那是我亲自选的地方,有槐树遮阴,春分四月还可以闻到槐花香。当初她走时是寒冬,没有看到槐花,很是遗憾。很快我们就能见到了,也不知她还认不认识我这个姐姐。”说完之后程云裳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走的很安详,程云裳走时槐花开的正盛。
      我有两个妈妈,一个带给我光明,给我健康的生命,一个养育我成人,给我良好的教育,我的名字叫程路,名字取自两个母亲的姓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缘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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