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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入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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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珏望向门口,只见一个少女的剪影俏生生映在窗棂上,原来是阿谁来送茶点了。
崔玉休养这一年不知搭错了哪根筋,一夕间对佛道生了兴趣,隔三差五总要请些和尚、道士彻夜长谈,人也越发淡泊,大有遁入空门,常伴青灯的势头,惹得永陵城的大姑娘小媳妇纷纷扼腕叹息。
连周珏也有点猜不透这位好友的用意,莫非是忌惮上边那位?可他手里的那点兵权都收的差不多了,人还病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有哪门子的威胁........
难道?
周珏打了个激灵,风一吹才知道自己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恰巧那边半佛道人起身告辞,周珏微一挑眉,拦住要去相送的崔玉,摇身一变成了个风度翩翩的有匪君子,温尔文雅道:“兄与道长几番机锋,玄妙非常,弟受益颇多,直如开窗见望月,长夜遇明灯,深慕大师之博学渊源,今日兄长暂且歇下,容弟略表寸心。”说罢携着半佛道人的手腕出了书房。
二人一路畅谈佛法,周珏更是虔诚有加,亲自为半佛道人提灯引路。
出了崔宅,行至禹昆山的一处密林时,不知从哪长出一股妖风,刮得落叶直打旋,周珏忽然站定。
摇曳烛火这下那张笑脸竟生出几分森然来,他撩了下额前的碎发,似笑非笑道:“道长多年江湖行走,可知道如此月黑风高夜最适合干什么吗?”
半佛道人仍旧半眯着那双眼睛,从容答道:“阿弥陀,自然是要护好灯烛,小心脚下......”说罢眸光一闪,道:“子静,听贫道一言,月黑风高,可要选好脚下的路啊。”
书房里,崔玉正在书案上画些什么,周珏瞄了一眼,见是些圆圈、半圆之类的图形,便一屁股坐在窗台上嗑瓜子了。
不是他不好奇,是他知道,崔玉这人的嘴跟个万年歪嘎啦似得,严实着呢,他要不想说,拿青龙偃月刀也撬不出个缝来,说不定还要被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珠子剜上一眼,保准半个月被窝都冷飕飕的。
半晌崔玉终于搁下了笔,周珏把收在下摆的瓜子壳一股脑往窗户外一掀,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道:“那老怪物临走时留下句话,说渡你之人......”,周珏学着半佛道人的声音,摇头晃脑道:“咳咳,阿弥陀,恐非平生魂,路远不可测,或趁梦而归也未可知。”
崔玉微微蹙眉,低声道:“故人入我梦啊.....下来吧。”
周珏下意识应了一声,刚准备从窗台上挪下来,忽然少爷脾气发作,啧了一声道:“你谁啊,让我下来我就下来吗?我偏不,我就要坐在这看!月!亮!”说罢扭脸看向窗外,哪知此刻窗外并没什么姣姣明月,映入周珏眼帘的分明是一张白惨惨的扭曲鬼面,周珏一嗓子“啊啊啊啊”叫出来,人往后一仰,结结实实跌在地上。
再看窗外,一个黑衣人戴着张可怖的面具正倒挂在房檐前后晃荡着,荡了两下蓄够了力,腰身一弯,飞到了屋内,接着就地一滚翻道崔玉桌前,单膝跪地道:“小将军,有何吩咐。”
原来崔玉是让房梁上的人下来。
周珏揉着屁股骂道:“崔玉!你这嘴长来凑数的,叫人时加个名儿会被克扣军饷是不是?”
跪着那黑衣人忙扶周珏在榻上坐下,委屈巴巴道:“对,对不起,周公子,你别怪大将军了,是星年不好。”
周珏“哎呦哎呦”叫唤着,一把扯下那黑衣人的面具,面具背后露出一张少年的脸,他低垂着眉眼,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周珏得理不饶人,气势汹汹道:“容星年,我说过多少次了,去人家家里拜访要走正门,不能翻墙越院跳窗户,特别是倒挂着跳窗户,是非常、十分、相当不对的,记住了吗?”
那叫做容星年的少年乖顺的点点头。
周珏晃了晃手里的面具继续谆谆教诲:“其次呢,你也是及冠的男子了,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戴这玩意干什么?”
容星河老实道:“我预备送人的。”
周珏继续发疯:“送人,送人,你还能送给谁啊!”
容星河圆溜溜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有点欣喜道:“公子怎么知道这是带给阿谁姐姐的。”
周珏:..........
真是苍天有眼,一物降一物,舌灿莲花的京城第一巧嘴,终于在容家小子的面前气成了个锯嘴葫芦。
这容星河乃是崔玉的近卫,十几岁便跟着崔玉出生入死,练得一身好功夫,如今崔玉回京休养,自然是要随护左右的,可惜这孩子手脚麻利,心智却不太灵光,总也长不大似得。
“星河来。”
崔玉招呼他去看书案上的画,容星河仔仔细细瞧了一遍,疑惑道:“小将军莫非也去了江南?”
崔玉摇头,对周珏道:“子静,契丹的使节什么能到永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