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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千钧一发 危急关头, ...

  •   清明祭典过去了两天,范无救才从昏迷中醒来,而谢必安只是气色略有好转,仍处于昏迷之中。范无救下了地,头还有些晕,扶着墙走出几步,见到判官正坐在卧房外。判官听到动静,也走进来察看。
      “无救,你总算醒过来了。”判官钟馗松了口气,把范无救扶回房中坐下。
      “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是,判官便将清明当晚的事讲给他听。但范无救什么也没有回想起来:“不管怎么说,这场危机总算是度过去了。阎王还在闭关吗?”
      判官摇摇头:“一直没有出来过,殿门还是关得死死的。”
      无救起身走到床榻边,谢必安正仰躺在床,双手搭在胸前。范无救坐在他身边,对判官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放心罢,我们都很好。风走下落不明,这几日,就由牛头马面替你们值班了,安心休息,必安能早日醒来就好。风走不见了踪影,阎王那边也不知什么情况。地府的情势仍然不太明朗。”判官答道。
      “但愿尽早挺过去罢。”
      “嗯。无救,既然你也醒了,我就先回去了。孟奶奶会来按时送药的。”钟馗已经在无常府待了两日,这会儿已有些疲惫。
      “这两日来,多谢照顾。接下来,我会照看好必安的。”范无救头脑已不再发晕,基本恢复了过来。送走钟馗后,就又回到必安身边坐下。
      范无救默默注视着棺床上静静安睡的谢必安,他不能再从心灵中感受到他了,这说明,必安一定正处于一个很深很深的幻梦之中。范无救忽然有一念觉得,自己日夜居住的无常阁变得这般陌生。与他心灵相通、形影不离的人倒在自己面前,他却只能守候在一旁,而无法唤醒他。
      从成为鬼使的那天起,黑白无常便能在心灵感受到彼此的的存在,无论何时何事,都不会孤单一人去面对。这是数百年间范无救第一次感受到孤独的滋味。
      他心里空落落的。满脑子不可避免地在胡思乱想,如果必安永远地困在梦中,如果他永远都不会醒来……但接着,他便自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会的……必安一定会醒过来……
      范无救左想右想,看着躺在棺床内毫无声息的谢必安,心中便有些发慌。
      他俯在床边,握住谢必安的手,却感受不到温度;闭上眼睛,也感受不到必安的内心。
      他忍受不了越发感到陌生的屋阁,逃到了外面,而又放心不下必安。范无救在院中踱步,不自觉的走入花亭中,一抬头,便看见花池里盛开的彼岸花和秋兰佩。
      彼岸花、秋兰佩,分别是黑白无常最钟爱的花,原本只开在忘川河边。无常阁花亭内的花,是他们早先尝试了很久才种成的。
      彼岸花色绯红,茎上有淡紫色的花结,花性热烈而坚强;秋兰佩底色素白,瓣叶上泛着些许枫黄色,花性纯朴而温雅。看着亭池中盛放的花儿,范无救浮动着的心也安宁了些许。
      他摘下一束秋兰佩、一束彼岸花,呈放在一个小净瓶中,端放在卧房的床头。就在这瓶花旁,范无救侧坐在床边,静静守候着谢必安。
      这日下午,孟婆来到无常阁中。范无救把孟奶奶迎进屋,孟婆放下手中的提篮,端出三碗汤药放在桌上。
      “必安还是没有醒吧。这三碗汤药长热不凉,如果必安躁动不安、虚汗不止,就服下一碗。据地府医典的记载,越到昏迷者快醒来时,这种症状就会越频繁。估计再过数日,必安就该痊愈了。”
      范无救答礼道:“多谢孟奶奶。您这么说,我心里踏实多了。对了,孟奶奶,您在地府的时间比我们都要长,您知道,阎王以前有闭关过吗?”
      孟婆挎上提篮:“钟馗也这么问我,就我所知,这是他头一回闭关呢。”
      随便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孟婆便回去了,她还有地府里工作要做。范无救还想到了替自己值班巡逻的牛头马面,他心想,等必安恢复过来,他们俩也要替牛头马面多值几日班。
      当晚,谢必安就出现了孟婆所说的那种状况。嘴唇时常微张,欲要说些什么的样子,搭在胸前双手也在微颤,额头上还生出少许汗珠。范无救赶忙帮必安服下药,守在一边安抚着。许久,谢必安才安定下来。
      虽然必安做了这般噩梦,但这总归是件好事,正如孟婆说的那样,这应该就是必安将要醒来的征兆吧。至少在范无救看来,必安不再是死气沉沉,一动不动了。
      “必安,快醒过来吧……”范无救心念道。他怕必安什么时候又陷入噩梦中去,于是不敢睡去,于是,夜晚也和白天一样守候在一旁了。
      只是,风走迟迟没有下落,倒令人心有不安。风走的实力莫测,而现在地府内又元气不足,阎王仍然闭门不出,风走的存在,也着实是冥界的一大威胁。
      就这样,又过去了三日。如地府医典上记载的那般,谢必安患噩梦的次数渐渐增多,有时眼睛还会转动。
      不过,让范无救担心的是,最近几次噩梦,谢必安的反应都越来越大,好像被梦魔折磨的很深。有几回,谢必安不仅冒的满头虚汗,嘴里还不断念叨着:“救我……无救,不要丢下我……”而范无救只能紧紧握住谢必安的手,在他耳边安抚道:“必安,我就在你旁边,莫怕……”
      清明当天厉鬼作乱,这于冥界寻常的灵魂们来说是不大知情的。所以幽都城内仍然热闹如初,并无什么异象。牛头马面也来无常府探望过,据他们说,风走近日一直没有露面,也许已经走远了。或许当下不会卷土重来。
      孟婆抽出空来送药,顺便给谢必安把了把脉,说道:“依老妪之见,如若不出意外,今明两天,必安就能痊愈苏醒了。”这话更是给范无救吃下一记定心丸,只要谢必安苏醒,自己就不用再担心受怕了。为了照顾谢必安,他已经熬了五日,只零星地睡过片刻。累了,就望一望远方,看一看净瓶中的秋兰佩和彼岸花。他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番了。
      晚上,地府平静的气氛被打破了。
      牛头马面仍在四处巡逻,寻找风走的身影。他们俩也知道,一旦遭遇风走,免不了恶战一场,所以,镇魇鞭和决命弓就带在手边,随时准备应战。夜入深时,马面灵敏地嗅到空气中的一股邪气,循着气息探过去,前方祭坛上那漆黑的背影,不是别人,正是风走。
      “你终于再次露面了,劝你莫要再逃,跟我们回地府受审去。”马面举弓搭箭,正对着风走道。
      “鬼使大人,在下是厉鬼,可不是傻子。”风走猛地夺路而逃,牛头一鞭卷去,却落了空,没能擒住风走。牛头马面当即追索而去,但风走似乎无心应战,只是一面奔逃。
      就这样,牛头马面一路飞速追了几十里,风走却一眨眼消失不见。这一追,就离了地府很远。牛头一惊,道:“坏了,我们可能中计了,速回地府!”
      另一边,范无救实在没撑住倦意,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但谢必安突然躁动起来,又把无救立刻惊醒。
      净瓶里的秋兰佩花朵半耷拉下来,花瓣也有些蔫,蜷缩着,倚靠着那朵彼岸花的花结。
      孟婆昨晚刚送过药,但这两天谢必安的发作次数很多,眼下只剩最后一碗汤药了。范无救连忙替必安服下药,但这次却没显出什么作用,谢必安仍是虚汗不止,浑身发颤,紧闭的眼角还渗出一滴泪迹。
      擦拭汗水的布绸很快就浸湿了。慌忙间,范无救碰倒了桌上盛花的净瓶,瓶子随即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瓷片。
      这时,屋外忽然狂风大作,庭院中树枝敲打着房瓦,窗纸也沙沙作响。范无救本能地感应到什么东西的气息,站起身护在床榻前。
      “嘭——”卧房的门好像被大风顶开,走进一个魁梧的身影——风走。
      “是你……”范无救伸手摸向腰间,才突然想起,为了照顾谢必安,他素来从不离手的索魂刀并未带在身边。而风走面露凶色,正一步步靠上前来。
      “地府的府衙防备可真森严,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潜进来了。”
      范无救不答话,只怒目而视。没有索魂刀,自己熬了数个日夜,体力也早已不支,对上风走,可以说是毫无胜算。但风走每近一步,棺床上的谢必安就更增一分不安。范无救也顾不得太多,眼下唯一能护住必安的只有自己了。
      想到这里,范无救右手攥拳,用尽力气扑向风走,却被风走运作怨气,一掌压在地上。被风走死死控制住。
      风走来到床榻前,掐住白无常的咽喉:“黑无常大人……上次交手时,白无常重伤以后,大人丧失了理智,反而力量大增,把青魈他们都给斩杀了。这,您都还记得罢。”
      “你要如何?”范无救咬着牙反问风走。
      “白无常不过是受伤昏迷,就激的黑无常连斩三大厉鬼。我看到了你溢满血光的眼神,同先前简直判若两人。试想,如果今天白无常死在这里,你又会妖魔化到什么地步呢?”
      说到这里,风走越发猖狂。“白无常遇害,黑无常仇恨昏心,把地府屠戮个遍,这冥界自会落到我的囊中!”
      范无救挣扎着,反啐一口:“痴心妄想……!就凭你,还妄图霸占冥界……”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罢!”风走对早已无力反抗的谢必安下出死手。只听得屋内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风走面目狰狞向后踉跄数步,右臂被炽热的冥火烧化,他大惊失色捂着肩膀处的断口,凝望眼前凭空现出的、不知名的女人。
      “你…你是什么人!”
      风走的压制已经不再,但范无救终是挺不住,睡了过去。而那女人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范无救没有生命危险后,冷冷的回道:“出现在冥界的,还能是什么人?——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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