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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吾名安乐 奇怪女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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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现身的女人,立刻扭转了眼前一边倒的情势。风走若乘此时逃跑,兴许有一线生机......也说不定?但他明显还没从霸占冥界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趁我不备,偷袭得手,作何嚣张......”
风走挣扎着,断断续续道。
“即便你的诡计得逞,霸占了冥界,又能如何?殊不知‘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你若反了三界阴阳,天界诸神仙绝不会坐视不管,凭你又如何抵挡?你的一切图谋,都只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女人之言抑扬顿挫,一字一句重重敲打在风走心上,把他彻底打醒。
接着,女人略一发力,那风走只觉得身前一股灼流袭来。片刻间,厉鬼的整个灵身都在熊熊燃烧的冥火中化为灰烬与尘烟。
灭掉风走之后,无常府又重归于平静。白无常谢必安也已摆脱了幻梦,艰难地缓缓起身。顿了些许,他便试着下地,附身把范无救抱上床榻。
“黑无常,也昏迷不醒了?”女人问道。
“不,他没有。”谢必安仰头注视着女人,“他只是过于劳累,睡过去了;我会照顾好他。”
女人听了此话,带着一丝好奇的语气道:“没有昏迷,你这般确定?”
“是他亲声告诉我的。”谢必安微笑道。自那幻梦破灭的一霎那,黑白无常的心灵又一次彼此交织起来。一念间,谢必安便从范无救心声中了解了几日来发生的一切。
“你,究竟是什么人?”谢必安问道。
女人故作神秘地笑道:“日后,会知道的。先走了。”她便推门挑帘,径直离开了。刚迈出门,正巧遇上方才赶回的牛头马面,她只笑了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牛头马面对视一眼,跑进屋内。
“必安,你醒了!可,无救怎么又......”牛头马面道。
“方才,风走潜了进来。多亏了那位......女侠?你们有看见她么?”
马面坐在桌边木椅上:“你是说刚才推门出去那位?见到了,她是什么人?”
“神神秘秘的,她的身份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弹手一挥,就将风走灭掉了。”
牛头马面睁大眼睛,一齐惊道:“这么厉害!?”
谢必安回答说:“嗯。虽不是我亲眼所见,但当时屋内的气场我能感受到。那个女人,绝非一般之人。”
鬼使们口中那个女人,出了无常的府阁后,便径直奔向阎王殿。迎面碰上判官钟馗。钟馗只感到来者颇有威严,并未见有敌意。
“在地府之中随意行走,你是何人?”
来人停住脚步,双手叉在腰间,头微微歪下去一分,笑回:“如吾所料不差,你定是这冥界的判官罢。”
“正是。可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何人?来这地府中又为何事?”
女人撩一撩衣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份状子,呈给钟馗。那状纸自发着淡淡的金光,字里行间仿佛晶莹剔透,笔墨行走有如镂空一般。状子上字句不多,钟馗只一眼扫过便已读完全意,顿时乍感惊异,双目圆睁,嘴也半张倒吸了口凉气。
“你是新任阎王!?”
眼前那女人走上前,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判官道:“这状子是天界下颁的,你莫要给吾撕坏了。”
走到阎王殿大门近前,她右手抚摸在门板上,细细摩挲着其上的纹理。判官抬头望一望她,低头瞅一瞅状纸,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女人回头看她一眼,理了理衣冠:“还是不太相信么……但你肯定也知道,这门上的结阵,只有阎王能解开。”
女人的语气很平淡,平淡的像忘川河里清澈似镜的水流一样。她平伸开手,微微向里一推。
“嘭——”
毫不费力,殿门竟就这般打开来。
判官跟着走了进去。而殿内昏暗无光,空无一人。随着二人步步向里,侧旁的鬼火烛顺次亮起,清幽的蓝光充盈着大殿和其中的一切。
判官仰望着大殿高高的穹顶,低声喃语:“可,只有前任阎王死去或卸任,才会有新任来替……莫非……”
“好了好了,你不要多想。你们前任阎王他……尚有其他的使命要去完成,所以我
吾才来此接他的班。”
“其他的使命……姑且信了你罢。”判官眉目舒缓,轻叹一声。
“你去无常阁看看罢,黎明时分,把地府所有冥官、鬼差都召到殿上来。”阎王吩咐道。
“领命。”钟馗弓腰作揖,轻步退出阎王殿。阎王见她离去,踱步至殿中央的炉鼎旁,轻抚其上的铭文。阎王殿的炼魂炉,乃是整个地界最大、冥火最盛的一尊,冥界任何灵魂被投入其中,都会被炼化,即便是阎王亦不例外。
在铭文上摩挲一番,阎王试探着将手探向炉鼎口,可还未近,指尖便已感受到冥火灼烧之痛,不由得当即抽回身来。
环视周身,阎王殿的布局并不寻常,极为怪异的便是那端正的主座。数阶之上的正座之上还有数阶,其后的最高位,则是硕大一面镜子,名为“地照镜”。其次,则是正殿左右浮空着的八根梁柱,柱顶各有狱链相锁,连通至地照镜之上。
阎王登上阶去,正对着地照镜中的自己,注视许久。
判官钟馗一路赶到无常阁,四鬼使都聚于阁中。只是范无救和谢必安还略显虚弱,只得相倚而坐。
见钟馗走入来,马面立道:“钟馗,近日你有没有见到过府中一个奇怪女子?”
“见过。就在刚才,我在阎王殿里见了她一面。”
“殿里?你是说,阎王殿内?”马面追问道。
“是,殿门的结界已开。不过,你们说,那女人是何人?”
无常二人一齐摇头,牛头也沉默静思。马面跳起来道:“我猜,她许是什么隐居冥界的高人,兴许还是咱阎王的挚交,青梅竹马也说不定!
“得啦,想过头了。走吧诸位,阎王叫我们去大殿相见。我还要去知会孟奶奶一声,先走啦。”
阎王殿前的冥钟声声敲响。须臾,冥官们和地府大大小小的鬼差都汇集到阎王殿。但并不见原先阎王,正座上端坐的反而是那奇怪的女人。
正在满殿疑惑之时,判官走到阶侧,拜道:“判官钟馗,领地府众文武参见阎王大人!”
众人仍自疑惑,但也纷纷跟着拜礼:“参见阎王大人!”
“免礼,诸位请起。”阎王站起身回应道。
殿内很安静,不再有人说话。
马面歪过脸,对一旁牛头悄声言:“那女人怎么成阎王了?”话间,马面眼神向前一飘,正与那女人撞了个对眼。正座前的阎王只看了他一眼,他便不由闪躲开眼神。
“马面,你有何疑问?”阎王走下阶,问道。
“没,没有。只是……”马面低头回道:“只是不清楚阎王突然换届一事,有些吃惊罢了。”
“钟馗,你没跟他们提此事吗?”
“没,卖了个关子。”钟馗应道。
阎王笑一笑,高声讲道:“既然如此,就由吾来与诸位言明此事。上届阎王因事卸任,故,吾来此替任新届阎王。”她一面说着,又把天界颁下的委任状亮出来,略晃几下,摊回桌上去。
“上任前夕,天界的神君对吾讲过,人界的死亡率已是年年攀升,而冥界灵魂的转世率却在逐年下跌。自盘古开天地来,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异象。这种异象已经持续数十年。长此以往,三界将面临阴阳失调的窘境。接下来,地府要设法改变这种境况,调和阴阳生灵。”
“阎王大人,神、人二界诸生灵的阳寿都命定在生死簿之上,这有何策可改啊。”地府主簿上言道。
阎王点点头,回道:“生死簿上所载每个生灵的阳寿之数都并非不变。换言之,生死簿并不规定每个生灵的命运,而是生灵各自的命运反映在这生死簿之上。”
“至于眼下情况,这阴阳失调究竟如何调节,我还需思索一番。今日初见,话就说到此。”话尽不尽,阎王末尾又补上一句:“差点忘了说,吾名——安乐。诸位今后称呼吾,不必再言‘阎王大人’了,直呼吾名,或言‘安大人’便可。”
“——退堂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