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雾》西瓜香味

7、第 7 章

　　进入医院后的魏立，每晚都会把藏起来的要冲入下水道。他认为他没病，也许是错了吧，在自己无法保护他的年纪下，遇到自己爱的人。
　　两周三次的电疗，是魏立夜晚醒来都会疼的恶梦。每次在手术台上的抽搐，魏立都会看到楚凌风的笑颜，那样阳光，那样明媚。
　　在医院走廊尽头，魏立一个人住着，听着隔壁的呓语。将自己蜷缩，这里的人，不知道是想开了，还是想的开了。
　　魏立最近几次电疗中，他感觉自己跟着楚凌风一起在街上散步，自己想牵起他的手，结果化作清风吹过。
　　魏立最严重的一次，电疗后，抽搐不止，医生推进手术室抢救。那一次，魏立好像听到楚凌风说不喜欢自己了，自己害怕的想过去抱住他，还是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抢救回来的魏立，再未接触过电疗，只是药丸多了些红色绿色。魏立都是将药丸，压在舌头下面，等护士走后，再吐出。
　　医生谈话过几次，每次问道，“你是否还是喜欢着他。”
　　魏立不假思索的点头，他知道，其实只要他摇头，他就可以离开地狱般的医院。可他就是第一时间点了头，魏父来看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少，语气也越来越失望。
　　一日徬晚，自己病房被安排进一个少年。少年面容白皙，不爱话，进房间后，就呆呆的坐着，被医生叫出去几次，回来更呆了。
　　魏立知道，那是拉出去所谓的治疗。徬晚，楼里安静下来，魏立淡淡的说道，“没成想，现代酷刑竟在医院。”
　　少年依然没反应，只是看着夕阳，不知道在哪掏出壶酒来。站在窗边，一口喝下，朗声说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少年看着魏立，说道，“我乃李太白，先师李白，幸会。”
　　魏立没接话，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自称李太白的继续喝酒，继续大声说道，“天生我才有何用，举杯浇愁愁更愁。”
　　说着李太白竟然流下泪来，越哭越悲，大声喊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人归万里外，意在一杯中。先师，我生余世间，将死余世间。”
　　没等李太白感概完，医生护士推着药剂，便把李太白按住，一针下去，李太白缓缓睡去。医生出去前，意味深长的看了魏立一眼。
　　夜半，魏立看着透过窗外的月光，黑漆漆的眼睛折射着光芒。一旁床上的李太白醒来，语气平稳，并不像白天的疯癫。
　　李太白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魏立不答。
　　李太白继续说道，“其实我没病，可能来这医院的人都会说自己买病吧。哈哈哈。”
　　魏立依旧无语，李太白虽然笑着，可声音压的只有两人能听见，魏立知道，他说的都真的。
　　李太白说道，“我是个记者，别看我样子少年，我只是见过这世间太多的肮脏。”
　　魏立转向他，李太白举例说道，“我见过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年迈的爷爷。小女孩有天起床，跟爷爷去卖菜，一个没有牌子的小汽车从女孩身体上压了过去。”
　　李太白声音越来越轻，“我跟着几个同行的记者拍照，取证，我跟着老爷爷来到医院。白大褂的医生，没检查，没急救，只是挂了点滴。”
　　李太白继续说道“后来啊，我又陪着爷爷来到派出所，警察叔叔一脸正义的说道，案子太小，无法立案，道路摄像头拍摄不清晰。”
　　李太白伸出手，好似能摸摸女孩头一样，继续说道，“我被记者团拉去县里，他们劝着我，要我不要管。我第二天再去时，老爷爷拉着奄奄一息的孙女，天空下着雨，小姑娘脸上被冲刷的纤尘不染。”
　　李太白继续说道，“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她对着我笑，小声说着，谢谢你大哥哥。”
　　李太白后来将自己拍的照片曝光，希望能引起重视。可换来的是领导的批评，与同事的指着，照片视频当然被删的干干净净。
　　就像小姑娘的笑容，干干净净。干记者三年，李太白就在自责，自责自己明明可以抓住一个一个鲜活的生命。
　　后来，李太白疯了，自己取名李太白。喝酒吟诗，放荡不羁。
　　魏立听完，只觉得自己喉咙收紧，哽咽的无言。李太白睡着了，魏立看着他的睡颜，似乎他做了一个不错的梦。
　　这个邻居没住多久就搬了出去，陆陆续续间，魏立换过好几个室友。2006年，某天，医生护士全来到魏立病房。
　　这次医生没问什么，只是说道，“你父亲我们联系不上了，他已经半年没交你的费用了，你赶紧的，收拾收拾就出去吧。这是你的身份证和一些治疗证明。”
　　说着医生便带着护士全出去了，一个护士好奇的问道，“金医生，这个病人看起来，不像是病人。”
　　金医生说道，“他也是个狠人，三个月的电疗，差点要了他的命，三年的药疗，愣是不肯说句，他不喜欢他了，不爱了。”
　　后面跟着的护士哗然，却都不敢再说些什么。收拾好东西的魏立，走出医院大门，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件自己三年前的衣服，一些医院的证明，一张身份证。
　　钱，魏立自然是没有的，魏立知道，父亲是抛弃他了。魏立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魏立用手挡住阳光，一步一步的走着。
　　魏立眼里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身上都发着太阳一样的光芒，太过耀眼，以至于看不清他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