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星》琪了个大怪

6、一起淋雨

　　教室里白茫茫的一大片，洁白的试卷从组长们的手中徐徐下落，有人忙碌地整理着试卷，有人不以为然地在过道里闹腾。学生们走来走去，场面堪比伦敦一年一度的“枕头大战”。
　　“寒假作业提前发了？”杨大狗手抱着篮球，生无可恋地看着桌上杂乱无章的试卷。
　　“想得美”他身后的韩熙晨忙着分发试卷。他顺着声音从旁边瞥了一眼。
　　杨大狗落座后，看着成堆的试卷，脑子比试卷还空白。
　　他安静的可怕，连唐时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
　　灵魂出窍了一整天，直到被放学铃声震醒。他拿起一只笔，准备在试卷上挥斥方遒，怎奈寡不敌众，只能退下阵来，揪着自己的头发，异常烦躁。
　　直到教室里只剩下唐时、宋辞、韩熙晨和他四个人。宋辞眼神示意，趁着杨大狗看着画画的韩熙晨画画，拉着唐时的手腕，一眨眼就跑出了教室。
　　“哎，宋辞，一起走啊”杨大狗挥着手大喊。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宋辞头也不回地跑了。空洞的眼神装不下一个完整的省略号。
　　韩熙晨拿纸巾擦着颜料笔，不太友善地看着他。这半个转身，身前画在杨大狗眼前展开。
　　“韩熙晨，这是你画的？”他走上前，手刚要摸到画的时候，手掌就被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下。他收回手，仍是一脸的震惊。
　　“你不去艺术班真是可惜了啊！”他知道韩熙晨会画画，也只限于画现实的风景，或是二次元的漫画人物。
　　这幅画完全出自想象，画中注入了独特立体的思想，兴许还隐藏着某个夜里静谧的梦。神秘的意境诉说着少女心事。
　　“你来上学真是可惜了啊！”韩熙晨没有回答他，反过来问他。
　　“那还不是为了不被爸妈揍”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差不多，准确得说，我比较害怕我爸妈失望有无奈的眼神，比骂我打我还难受，要是我走上艺术这条风险高，投入高，回报率百分百不确定的路，估计他们连好眼色都不会给我。”她把纸巾放到桌上，继续吸取另一个颜色。
　　“唉”他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说啥了。
　　“很多事情多没有那么简单，我们不能只为自己而活，总要做些让自己爱的人快乐的事。”她说话的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像是照着念一段话一样。
　　两人都许久没有说话，韩熙晨勾勒着斑驳的树影。
　　杨大狗就杵着个脑袋，眼睁睁看着韩熙晨快要陷进画里的那个世界。
　　“对了，咱班参加比赛的都有谁？”他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好像只有宋辞吧。”
　　“也是，宋辞画的确实不错。”
　　“你见过他的画？”韩熙晨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嗯”他轻声应着，像是思考着什么。
　　“他画的是什么。”
　　“画的，嗯，画的是，画得很像唐时”他几乎是肯定的语气，但还是用“很像”来形容。
　　韩熙晨顿了一下，倏地停下手中的笔。“他们是好朋友嘛”她说话的语气有了几分起伏。
　　“对，感觉他们俩关系越来越好了，果然帅哥最喜欢和帅哥玩。”杨大狗埋怨的语气，但看不出一丁点的嫉妒。
　　“怎么，你这是在嫉妒唐时的美貌。”韩熙晨扯了扯嘴角，继续手里的活。
　　“我可从来没嫉妒过，他的眼睛亮亮的，水汪汪的，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但眉毛老是上扬，看着总有些不好惹的感觉，再加上他不爱说话，不爱笑，我就一直不敢和他说话，每天就只知道看他直挺挺的鼻子和逆天的下颚线，这男的跟幅画似的。”杨大狗看着韩熙晨的眼神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连忙继续说到。
　　“你肯定也懂那种感觉，就像，就像在看一件艺术品一样，生怕自己一靠近，它碎了，我也完了。”他看着韩熙晨，渴望和她产生共鸣。
　　“嗯”她几乎赞同他说的大部分，唯一不同的就是，她心中的艺术品是宋辞，是唐时，是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属于他们的心事和爱恋。
　　“我们下期再见”学校广播台放完了最后一首歌，韩熙晨收拾着东西，身后的杨大狗把试卷叠成几个方块，一股脑塞进了衣服口袋里，然后抱着手坐直，看上去是在等谁。
　　“你等谁呢？”韩熙晨头也没回地问着他。
　　窗外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敲打着走廊的瓷砖。他走到教室门口，撑着深蓝色的伞，回头看着韩熙晨问道“你肯定没伞吧。”
　　少年迎着风雨，转过头，看着韩熙晨笑，被打湿的发梢，满含笑意的眼睛，像极了画中的影子。
　　韩熙晨拿着画，和他一起消失在教学楼的尽头。
　　斜风细雨，他用衣服和伞紧紧护住她的画，女孩的头发淋了个半湿，晶莹的雨水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流下，她歪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不如一起淋雨吧！”
　　他握住伞，护着画，两人淋了一身的雨。怀远不是江南，但雨是从江南来的。
　　淅淅沥沥的小雨是自由浪漫的，天真调皮的，它带着任性的小情绪，穿透柔软的云层，陷进泥土里，嵌入花瓣，运气好的话，能看见花朵在雨中绽放。
　　少年们踩过闪着亮光的水坑，水花四溅，单薄的白衬衫变得透明，行人被雨水冲散，他们没有雨伞，外套撑过头顶，他们在雨中肆无忌惮地十指相扣，无畏前行。
　　雨水顺着翘起的屋檐，一滴一滴掉下来，等雨的人摊开一只手，水晶球般的雨滴在掌心变形，破碎，最后跟随着时间，从指缝中流走。
　　天空被洗涤得透亮，远远的一端挂着一道彩虹，颜色很淡，几近透明，伸手一抓就消了个干净。
　　他们仍旧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唐时拿着彩色铅笔，透明转笔刀里的铅笔屑一圈一圈滚下来，像开得旺盛的花朵，让人舍不得扔。
　　长椅上的颜料有些凌乱，湿润的头发被湖边的风吹干，从额头上滑落。白T的袖口被吹得蓬起来，白皙的手臂从里边延伸出来，白皙清瘦的手握住蓝色画笔，凝望着画，像一幅画一样，看得久了，总会让人热泪盈眶。
　　“要是我也会画画就好了”唐时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一幕画下来。
　　宋辞看着画上的人，凝望着那双眼睛。脑海里的人蒙着一层轻薄的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逆着风走来的人只是一个对视，就爱上了面纱下的人。是怎样的一双眼睛，让素不相识的人只是一眼就将自己的心全盘托出。
　　风吹不落树叶，却晃动着树上的水滴，风一吹，就顺着叶子上的脉络流淌。不偏不倚地落到画中的眼睛，顺着画纸流下来。
　　想要流泪的冲动被克制在心中，他看着身旁握着一大把彩色铅笔的唐时。平行从来不是绝对的，时空碰撞，他遇到了另一个时空中的唐时。
　　他顺着雨水的痕迹，一笔一画地把泪痕刻在画纸上。
　　“我爱每一个雨天。”
　　“我也是，和你”
　　无声的对话加快心脏跳动的频率，情话还未说出口，就赚足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