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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疼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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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妈妈好像出不来了。她对酒精的妥协,用沙哑的哭腔接着说道“要是我走了你会不会过得更好。”
麻痹她的是酒精,麻痹他的是她的堕落。“我也不知道,我可能就这样了吧。”刺猬冷漠地抛弃全世界,独自忍受伤痛。
“你走了或许会更好吧。”剧烈跳动的心脏搅乱思绪,唐时听到一句冷冰冰的话从内心深处传来,是宣泄,是控诉,是哭泣。他发疯般地冲出黑暗的巷子,他跑起来,打破心脏跳动规律的,逃避可怕的灵魂。
他跑到一个湖边,坐在废弃的木船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暴露在刺骨的寒风中。他像是故意折磨自己,保持清醒,害怕自己一不小心陷入极度疯狂的人格中,一去不回。
“疼吗”干净熟悉的声音打乱湖水中的树影,失控的双眼变得湿润,温暖的手掌落到肩上,很轻,像是蓝花楹飘落。
宋辞看见男孩湿漉漉的眼睛,像是酩酊大醉后哭着倾诉的人。满是伤痕的唐时用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像在伦敦冰冷的医院里,与脆弱的笑笑初次见面一样。
他紧紧地抱住唐时,唯一的想法就是用拥抱把眼前的人捂热。
“很疼,真的很疼”唐时咬着牙,用最后一丝理智说出这句话,像是憋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蓝花楹一年一年盛开又一年一年衰败,泪水在眼睛里决堤,汹涌地流出了,肩膀快要湿透。
宋辞手在清瘦的背上抚摸,瘦弱的身体快要承受不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宋辞一上一下的抚摸,帮唐时一点一点地顺着气,平复怀中少年乱了套的心脏。
酒瓶被猛地敲击在地上,碎片四溅,溅到明净的眼里,两滴眼泪同时滴落,带着温度,也带着鲜血。
湖边的风被抽泣声掩盖,人影交叠,心脏的缺口被缝合。
唐时的呼吸声逐渐平缓,宋辞一手抱着唐时,一手从包里拿出深蓝色碎花日记本。
“把不开心写在上面吧。”宋辞把彩色铅笔递给唐时,一滴眼泪落到虎口上,他把拇指搭在食指上,藏起唐时最真实的情绪。
唐时在纸上画上一瓶酒,酒瓶的生产日期是父亲去世的日子,保质期就是今天。他递给宋辞,没有丝毫的遮掩,宋辞只瞟了一眼,只看到一个瓶酒。
宋辞撕下那页,很快折成一艘纸船,然后走到湖边,把纸船稳稳地放下去。
清冷的月光被打碎,涟漪散开,一直散到少年的心里。
黑暗一直往深里去,唐时和宋辞手牵手一直往深处走去。
“疼就说出来吧,以后都说给我听,我会一直听。”一直是多久,就到蓝花楹一年又一年地盛开,开到世界的尽头。
“好。”唐时面前有好多路,可都黑漆漆得,只有朝着宋辞的那条亮着灯,他踩着脚下的玻璃碎片拥抱眼前的这个人,光照到脸上,也会感到温暖。
唐时和宋辞悄悄说着好多话,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用尽一身的勇气和真诚。两个男孩在蓝花楹树下红着眼偷偷拥抱,热泪盈眶的浪漫。
他避开所有人,把有且仅有的喜欢全给了宋辞,他们在湖边看湖,踩碎树影,紧紧相拥的身影清澈见底。
佛祖身上最令人敬佩的品质是什么,是慈悲心肠。这意味着临时抱佛脚很难抱个空。
教室里“人声鼎沸”,老蔡翻着白眼,晃晃悠悠走过嘈杂的教室。
流传几千年的优良传统,看破,不说破。
“中央集权的演变制度……”,宋辞的目光落到唐时身上,不长不短的刘海在晨风中晃悠悠,白皙的脖颈从深蓝色卫衣中延伸出来,他安静坐着,风声和读书声很轻易地就掩盖了呼吸声。
“他是不是不用呼吸。”宋辞离谱的思想开始生根发芽。
宋辞很想躺在唐时身边,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听他心跳的声音。
彩色铅笔在紊乱的思绪和美好的愿望中自然下落,一路滚到过道,唐时被声音吸引去,把手伸到桌下,还没弯腰,就被宋辞拉住手,掌心相贴,十指相扣。唐时的脸颊很快晕染上一层淡粉,慌里慌张的眼神仍旧停留在掉落的彩色铅笔上,紧张感如突如其来的电流沿着细长的脑神经流过全身。
宋辞摸着细长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按压着他的手指。宋辞的表情自然,动作优雅,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乱的书页里藏着宋辞浅浅的笑。
“今天用这支铅笔吧。”宋辞看着唐时紧握着的那支彩色铅笔,掩不住的笑意。
唐时的笔握的更紧,字写得更快,左耳因为宋辞低沉的笑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