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回 不受欢迎的消息 从暗巷抵达 ...
-
从暗巷抵达伍尔沃斯大楼要经过很多条麻鸡的街道，盖勒特直接幻影移形到最后一条街道，再绕过最后一批下班的傲罗，就准备回格雷维斯的办公室过夜。他路过一个破旧的公共电话亭，一阵渺远的铃声穿透了贴着禁酒令广告的玻璃，传入盖勒特的耳内。他没有留意，继续向前走，电话铃随即终止。
等盖勒特走到伍尔沃斯大楼马路对面的时候，又一个一模一样的公用电话亭传来了鬼叫的铃声。盖勒特诧异地看了一眼，此时此刻天色已经很晚，零星的路人正匆匆赶回家。电话亭是空的，铃声却十分有毅力地响个不停。
这或许是一个信号。盖勒特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进电话亭拿起了它：“喂？”
一阵杂音……隐隐约约能听见远处的炮火声，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金雕？”
盖勒特稍稍吃了一惊，很快他就镇定下来：“白尾鸢？”
他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约翰尼斯，你在哪儿？出了什么事情？”盖勒特的声音微微透着紧张，他远在美国的事情白尾鸢是知道的。欧洲无论发生什么盖勒特此时此刻都鞭长莫及，所以临来的时候他把处理大事小情的权力都暂时交到了白尾鸢的手中。如果没有发生什么紧急事件，他应该不会通过打越洋电话这么传统又高效的方式联系自己的主子的。
“我这会儿在乌鸦的别馆中，本来是想找他处理一些军火订单的事情，可他偏偏跟卡珊德拉·瓦布拉斯基有事出门了。所以我就在这里等待，结果发现在乌鸦的房间里堆了不少水晶球。几乎每一个水晶球都在还原你此刻在纽约的景象……所以我猜这些水晶球是传说中的——女巫瑟斯玻璃球的复制品，那东西可以穿透任何魔法窥见想看的人或事。盖勒特，我现在正看着你呢！你是不是在一个紫色的电话亭里，化妆成格雷维斯部长的模样还穿着他的衣服？”
这家伙说得真是一点也不差，小魔王一言不发，此刻他的沉默就是默认。高迪的水晶球可以看见自己这不是什么秘密，盖勒特可不会承认他对此无计可施。
“你知道我也有一个水晶球在白鸟公馆，但是它从来看不见你。你身上好像有一种能够躲避追踪的符咒①，普通巫师不可能通过占卜课上学来的那点水晶球知识发现你的行踪。”
那还用说？盖勒特心下滑过一丝讥讽，如果人们那么轻易就能发现自己的轨迹，就不会有满欧洲的魔法报纸上那些惊人的头版标题《格林德沃在哪里》了②。
“但是乌鸦的水晶球却能看见你……嗯，这件事你知道么？”白尾鸢的语气显得有些犹豫。
“哦，我知道。”盖勒特平静地说，“乌鸦毕竟不是平常的跑江湖算命的占卜者，他是个很有天赋的预言家，天目的明亮程度异于常人，至少我是这么看的。要不然他怎么老和卡珊德拉·瓦布拉斯基那个神婆混在一起呢？”
“是这样，一个小时前我看见你去了盲猪酒吧和纳尔拉克说话，你在那里大约逗留了十五分钟。然后你从酒吧后门幻影移形……嗯，然后、然后水晶球就剩下一团漆黑的东西……直到刚才，也就是五分钟之前，我看见你幻影移形到了麻瓜的街道上，出现在第一个电话亭跟前。看来水晶球复制品就是比不过原件，乌鸦的魔法可能并没有能超越仙女瑟斯。主子，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从盲猪酒吧出来到你抵达第一个电话亭之间的一刻钟，你到哪里去了？”
“我、我……”盖勒特有点张口结舌。如果白尾鸢真是在看高迪的水晶球，那么他应该看见自己那会儿工夫就在暗巷里跟克莱登斯·巴瑞博恩说话呢。怎么？他竟然什么也没发现？
面对这种情况，盖勒特也只能照实说了，顺便简单提到了自己和克莱登斯是怎么在第二塞勒姆慈善院相识的事情。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听筒那头的白尾鸢似乎陷入了深思。
“……我不知道你已经找到第二塞勒姆了。没有收到你的任何消息，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起过，七年级的时候我在美国伊法魔尼留学期间，就是到那个猎巫组织团体调查我母亲神秘中毒死亡的事情③。”
“我记得，而且你还说你受到强烈的黑魔法干扰，导致调查进行不下去。”盖勒特回答道，白尾鸢上次来纽蒙迦德城堡就是拜托自己调查这件事的，还给了他两万加隆的酬谢。只不过现在事情还没办成，那些响当当的金币已经变成一套套价值不菲的男装了。
“是啊，既然连乌鸦的水晶球都看不见你，所以我想那股神秘的力量又回来了。你在和那个第二塞勒姆男孩说话的时候，有强大的魔法磁场掩蔽了你们的身影，导致预言家天目的失灵。当时你们附近没有徘徊着摄魂怪吧？”
盖勒特仔细回忆里一下，在暗巷的时候天色虽然昏黑，但车灯如电。气温也很正常，自己也没产生什么不愉快的幻觉，会影响预言家天目灵敏度的摄魂怪应该没有来——慢着，当时自己满脑子都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影像，这算不算是很坏的回忆？
“……约翰尼斯，我想跟你再求证一下。”盖勒特慢吞吞地开口了，“你母亲的曾用名，是否叫约翰娜·韦伯斯特？”
片刻的停顿，紧接着电话亭里传来一声惊叹。
“你可真是厉害，我还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母亲的娘家姓氏呢？看来你找到线索了，是么？”
“嗯，我想是的。这位韦尔斯利夫人……嗯，我不知道这么称呼合适不合适，你父母没有结婚吧？”
“……确实没有，美国的拉帕波特法律禁止男女巫师与麻鸡交友或者结婚，你可以叫她韦伯斯特小姐……盖勒特，你介意我父母的这种特殊情况么？”
“约翰，你知道我也有父母吧？”
“对不起，我失言了。”
片刻的停顿，一种略显尴尬的氛围通过电话弥散开来，最终还是小魔王率先打破僵局。
“我想令堂的神秘去世应该和现在第二塞勒姆慈善会的当家人玛丽·露·巴瑞博恩夫人脱不了干系。我见过那个女麻鸡一次，她似乎非常热衷于搜捕隐藏在麻鸡世界的巫师。”
“哦，说起这个，盖勒特，你初来乍到，可能还不了解美国魔法社会的一些情况。早在十八世纪末，女巫朵喀斯·十二树迷恋上一个名叫巴托罗缪·巴瑞博恩的英俊麻鸡之后，向他透露出了MACUSA和伊法魔尼的秘密地点、关于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相关信息、以及他们保护和隐藏魔法社会的所有方法。这种严重违反保密法的事件促进了拉帕波特法律的诞生。你刚才提起的那个叫什么玛丽·露·巴瑞博恩的女人，极有可能是巴托罗缪·巴瑞博恩的后裔，同时他们也都有肃清者的血统④。我在美国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所谓的巴瑞博恩夫人，她对我很不友好，怀疑我，甚至跟踪我，非常讨厌。我母亲生前待过的教堂被这个女麻鸡租了下来，她不接待任何访客！那所教堂非常邪门，别看住着的都是麻鸡，可到目前为止没听说哪个巫师闯进去过。一股无形的阻力把魔法隔绝在了门外……盖勒特，你在听么？”
小魔王确实还在听，不过一股有点毛骨悚然的异样感油然而生。如果白尾鸢这样级别的巫师都没能闯入第二塞勒姆的教堂，那么那天自己是怎么跟随着巴瑞博恩夫人走进去的？毫无疑问，教堂内部的魔法出了缺口，以至于让盖勒特轻易走了进去……可是真奇怪，如果巴瑞博恩夫人是个不欢迎任何访客的女麻鸡，那么那天她主动邀请自己去教堂参观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看来当时太轻视这个麻鸡女人了，盖勒特甚至都没有想到好好审查一下她！不过不会再有这种失误了，克莱登斯的情报并非完全无用。转瞬之间，盖勒特就下定决心，过些时日他要到第二塞勒姆再走一趟。
“约翰尼斯，我大约已经弄清了是怎么回事。MACUSA前不久被国际魔法联合会调查，因为有默然者袭击了麻鸡总统候选人亨利·肖并导致了他的死亡。这件事早就登了报纸，你肯定能看见。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呃，我曾经见过，但没见过有现在这个默默然造成的后果这样可怕的。乌鸦的水晶球看不到我，说明我周围有东西干扰了他的天目。那个第二塞勒姆的年轻人克莱登斯，以及玛丽·露·巴瑞博恩夫人，都有点不对劲。他们不是普通的麻鸡，我敢肯定他们身上有魔法的基因，大概都是哑炮吧。教堂通往天文台的门是锁着的，没人上去过。我猜那里绝对是封印着极其强大的默默然——某个慈善会的孩子，大约八九岁左右的孩子是默然者。他或者她的魔法磁场太强了，而且默默然的残体飘零到巴瑞博恩夫人和克莱登斯以及慈善会的其他儿童身上。
我去过那所教堂，所以我的天目也受到了严重干扰。约翰尼斯，最近在美国的这几日，我的直觉有所下降，甚至连纽特·斯卡曼德提着一箱子默默然残体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都没发觉……家父说麒麟血能够恢复我天目的灵敏度，你能帮我个忙么？尽快派人去东方国度的原始森林里——麒麟的老家去找一下这种神奇生物，或许在某个时间段我会非常需要它。”
“任务有点困难，因为就我所知麒麟已经绝迹了。不过要是一个月之内我没能给你找到麒麟，干脆我就辞职滚蛋算了。”白尾鸢声音温和地说道。“你能这么信任我，交给我这么重要的任务，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找不着就算了，你也不用辞职。”盖勒特扭头看了看四周已经漆黑一片，接着他想到自己已经囊中羞涩。“约翰，你能不能——”
“什么？”
“嗯，没什么。等我的好消息吧，看你的金雕怎么给你报仇雪恨！顺便提醒你，金雕和乌鸦都不喜欢有人窥探他们的行动。如果白尾鸢还想和这两只鸟和平共处下去，就乖乖回到公馆的岗位上做好他的服务生吧。”
他听见在听筒里传出的一片夹杂着枪林弹雨的笑声，但是很快笑声就止息了。
“唔，金雕……”
“嗯？”
“说起默然者……最近我听到一些传言，主子听了别气，我听他们话里头好像……他们说有一则预言从伦敦的神秘事物司预言厅传出来，说是——默然者会杀死格林德沃害怕的人！⑤”
几个字娓娓道来，给盖勒特神经造成的冲击更甚于海啸袭来。就在这一刹那，他就听见头顶上冲下一道闪电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放屁！”小魔王立即破口大骂，“这个‘他们’是谁？”
“几个在英国魔法部做清扫工作的家养小精灵，嚼舌根的是负责地下九层的。”白尾鸢语速很快地说，“我在神秘事物司有眼线，消息就是这么传出来的。不过你放心，小精灵的记忆全部被修改了，他们什么也不记得了。司长解雇了他们，所以这几个小精灵被发配到霍格沃茨厨房做帮佣了。”
“混账！这种大言不惭的滑徒还留着命做什么？把刀把子递到邓布利多手里么？”
听筒里那头的声音明显有些结巴。
“主子大可不必如此，都是些嘴里没把门的玩意儿罢了。谁都知道我们的小金毛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更何况预言厅的预言球有一半都是没能实现的作废品——”
但是白尾鸢显然会错了盖勒特的意思，他以为小魔王气的是居然有人传说格林德沃这般人物也会有害怕的人。可是事实上，听筒这边的盖勒特已经握紧了拳头，一时间连气都上不来了，甚至眼泪都从紧闭的眼皮和长睫毛下渗了出来，又慢慢流到腮边。
“好……好……你去给我查，究竟是哪个混蛋做下的这个预言放在神秘事物司的？看我不亲手杀了他！”
“这不是新放的预言，许多年前就有的旧货。那时候我的线人还没进入神秘事物司。这几天预言厅做清扫，小精灵不慎打破了落满灰尘的预言球，才听到了内容。残片上署名写着……G·格林德沃。”
“我从没做过这种荒唐的预言，肯定是有人恶作剧弄出这么个东西混淆视听。”盖勒特说话的声音远比自己以为的要平静，此刻的他脸白白的，活像一座蜡像。
听筒那边是暗松了口气的语调：“别放在心上，坚强点儿。”
“我没事。”
电话就这么挂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回 不受欢迎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