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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回 他要来了 纳尔拉克正 ...

  •   纳尔拉克正说着,他那手指蜷曲的爪子伸过被虫蛀得破烂不堪的桌子,拍了怕盖勒特的手背:“伍尔沃斯大楼里看升降梯的家养小精灵雷德是我的人,他告诉我皮奎里那娘们对你——我是说对格雷维斯部长仰慕已久啊!”

      盖勒特突然抽出手又一拳砸在桌上,声音是那么响,导致桌上一杯轰耳都被震洒了,周围好些奇形怪状的酒鬼往这个方向转过脑袋。他腾得站起身来,速度又是那么快,以至于纳尔拉克还以为他要揍自己呢。

      “我最近手头紧点,但我并不出卖自己。”金发小子义正词严地说。正如蚂蜂突然亮出了刺,谁敢出言不逊,就叫他好看。

      纳尔拉克认识盖勒特二十来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家伙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常有人说格林德沃沉迷于醇酒妇人,私生活堪称酒池肉林。在这个狡猾的妖精看来,这些传言虽未必全真,但终归有些影儿(当年盖勒特第一次把十二岁的维达·罗齐尔带进蝾螈酒吧阁楼的时候纳尔拉克可是见证人)。不过今日看来,这些谣传皆是虚言。盖勒特·格林德沃无论名声如何狼藉,他骨子里的自律还是有保证的。或许刚才那番话触痛了金发魔王内心深处的伤口,毕竟关于他母亲的底细纳尔拉克也略知一二,所以他非常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得了,我的小爷,别发那么大的火。”纳尔拉克镇定自若地示意对方重新坐下,“现在账单漫天飞舞,货币贬值,房东又来讨帐,连吓唬带诉苦,我的日子其实也挺紧巴的。但你大可不必把我想得那么吝啬。我跟你实说了吧,你父亲亲自写信警告我不许借给你一个子儿,他要你长点记性——贫民窟长大的穷小子居然养出一身公子哥儿的毛病——这是高迪的原话,我只是转述。你以为在盲猪酒吧没有令尊的眼线?我要是给你哪怕一枚铜纳特,他就会立即知晓并终止我们之间关于挖宝藏分成的条约。说真的,令尊不是我得罪得起的巫师,甚至连你也不能得罪他。高迪虽然不肯出钱,但我想他馈赠给你的东西远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

      正说着,纳尔拉克从胸袋里掏出一支小玻璃瓶递到盖勒特手中。又是一瓶记忆,和上次那个女裁缝卡罗给他的记忆瓶一模一样。还有一个长方形的水晶瓶,里面装着像是血一样的深红色液体。水晶瓶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暗淡无光还带着岁月的尘埃。

      “这是高迪从博金·博克那老奸商手里弄来的麒麟血,价值连城,你就是拿一大车黄金也买不来,因为就我所知麒麟早就绝迹了。博克虽然见多识广,但也不能分辨这么珍奇的宝物,只当是勾兑石榴汁的火蜥蜴血。你父亲眼光独到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他花了几枚金币买了一堆无用的玩意儿,这瓶麒麟血就混在其中。他让我把这也一并带给你,听说在预言家因为某些缘故导致天目失常的时候,麒麟血会让你的天目排除万难重归明亮。”

      “这还差不多。”盖勒特一点也不客气地接受了这份礼物,但心里却怀疑麒麟血早已经过了保质期。如果真是那样,它的魔法效力就会大打折扣。如果有机会还是弄一只活的麒麟吧……不过这种生物上次被人看到的记载还是梅林的时代,如果他格林德沃想制造一些‘神之子’的祥瑞,麒麟约摸会助他一臂之力。

      “今天的酒水我请了,你再坐五分钟,然后从后门走。这几天皮奎里手下的傲罗常来搜查和盯梢,那个新近被通缉的前傲罗蒂娜·戈德斯坦恩也在其中,你自己当心。”纳尔拉克说完这句就跳下椅子,摇摇摆摆地往吧台去了。

      一个显然是被打过招呼的家养小精灵端着陶瓷托盘往盖勒特所在的角落里来了,她身上围着的饭巾潮湿且斑斑点点,都是廉价酒的污迹。托盘里是一份今天新印刷的《纽约幽灵报》(价值一纳特)以及一杯免费的峡谷水。我们的魔王狠狠白了纳尔拉克那肥硕的背影一眼,然后就把高迪的记忆瓶以及麒麟血插进自己斗篷内兜。

      其实在纳尔拉克这里借不到钱早就在盖勒特的预估之内,从这可恶的犹太妖精口袋里拿一枚金币的难度甚至超过了把白尾海雕从妓女的床上拖起来。白鸟们几天前已经陆续回国,就算他们在盖勒特也绝不会跟部下借钱花的,那样实在是有伤自己作为几个世纪以来最危险黑巫师的威风。可是在美国举目无亲的小魔王,到哪里去弄钱呢?纳尔拉克算得上盖勒特在美国唯一的老相识了,他的本意是想把金色飞贼中一些值钱的旧货抵押给妖精,但是这里面有高迪横插一杠子,就算是借高利贷那胖妖精也不——

      咦咦咦?这是什么?

      报纸第二版关于麻瓜战争的长篇报道下一则简讯像磁铁吸引铁块一样吸引了盖勒特的注意。那是一则关于在美国纽约召开最新一届国际变形术魔法成果展览会的消息,皮奎里已经邀请了世界各地最为知名的精通变形的魔法师来参加。在那一串又臭又长的来宾名单最底下,一个熟悉的名字钢刀一样直插金发小子的眼睛!

      阿不思·邓布利多!竟然是他!他竟然要来纽约了!就在明天抵达?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地球这么大,怎么偏偏和你在异国他乡又呼吸同样的空气了?盖勒特不由得伸手捏了捏自己漂亮的脸蛋,以证明他所看到的名字不是幻觉……啊,我的脸好烫,简直跟凤凰涅槃之火一般灼热!

      一个人一旦有了明确的目标,采取行动的速度就会惊人地加快。

      盖勒特离开盲猪酒吧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最大最豪华的麻瓜男装店去买一套全新的西装、配套的皮鞋加袖扣,这花掉了格雷维斯钱包里最后几块金币兑换的大额美钞。但这笔开支是值得的,盖勒特一定要让自己穿上崭新的衣服让阿不思·邓布利多眼前一亮——不,是让他自惭形秽!

      尽管金色飞贼里已经有上万套各种各样的男装了,但是在盖勒特看来,昨天穿过的衣服已经不能显出自己今天这无与伦比的雄性魅力了。至于珀西瓦尔·格雷维斯的那些衣服就别提了,虽然件件笔挺大气价格昂贵,但是看着太严肃生硬,显不出魔王的风情万种。别忘了阿不思·邓布利多以前做过傲罗夜行客,在他面前穿得像个傲罗肯定会有撞衫的风险。

      折腾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盖勒特终于买到了一套无与伦比、低调奢华的品牌男装,搭配暗宝蓝色的哑光袖扣,可以把自己这双海蓝色眼睛衬托得更加深邃。他相信这身打扮混入英国女王的婚礼现场都能被捧为座上宾。只不过盖勒特走遍整个纽约,也没买到一条合乎心意的领带。一直逛到天黑他才想起来,阿不思·邓布利多压根就不知道他格林德沃此刻也在纽约。

      或许他完全不想见到我呢!

      盖勒特怏怏不快地想起他们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那还是在许多年前,德国魏玛地区的战地医院里,刚刚从集中营历险记中脱险回来的盖勒特在一种狂野的放纵之下,于病房里,将还在睡梦中的阿不思按住,然后……

      他微微闭上眼,舌尖轻轻舔过嘴唇,似乎在回味柠檬雪宝的甜味。紧接着盖勒特又睁开眼睛,他的神情慢慢凝重起来——他答应过父亲不再见阿不思·邓布利多,如果他违背了自己的诺言,恐怕继父那里就要有麻烦了。高迪的乌鸦们无所不能,飞遍整个世界打探情报,有什么办法才能让父亲不知道自己的行动呢?

      想到这里,盖勒特不禁低头看了看那块继父送他的劳力士手表——

      什么,时间都这么晚了?

      一阵天旋地转的幻影移形,盖勒特旋风似的掠过大片屋顶,俯冲而下,在大街小巷穿梭,经过飞驰的车辆和咯咯大笑的儿童。最终他赶到了当初袭击格雷维斯的暗巷,这里离第二塞勒姆的教堂不远。抱着宣传玛丽·露下次集会海报的克莱登斯·巴瑞博恩早就等在那里了,看样子他还为安全部长迟迟未到感到惊慌不安。

      盖勒特已经恢复珀西瓦尔·格雷维斯的面容。等他突然降落到小巷子里时,正在张贴海报的克莱登斯大吃一惊,他连连后退。但是盖勒特大跨步向他走来,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都十分急迫、强硬。

      “克莱登斯,找到那个孩子了么?”

      那个年轻人摇了摇头,嘴里嗫嚅着几乎听不清的“我不行”。按照盖勒特的脾气,他一看见这种软弱无用的家伙就极不耐烦而且蹭蹭地往上冒火。克莱登斯看上去甚至比阿尔伯特还要低能怯懦,不是呜咽就是颤抖,盖勒特真想给他一拳。不过他还是保持着惊人的克制,假装自己很平静。克莱登斯似乎也想给盖勒特一些有用的信息好博得一些夸奖,于是他支支吾吾地说了下面这番话。

      “这些天我仔细观察了慈善会的每一个孩子,他们都很普通,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行为。要说异常,我只能说昨天下午巴瑞博恩夫人带所有孩子出去做礼拜,留我一个人看家的时候,我翻箱倒柜想找通往楼顶天文台那扇门的钥匙。可我没有找到钥匙,我不知道巴瑞博恩夫人把钥匙藏在什么地方……不过我在一个隐蔽的箱子里发现了一本厚厚的日志,里面全是久远的字迹。看看里面的内容,我才知道巴瑞博恩夫人年轻的时候就是那所教堂里的修女。她在日志里写下许多我不认识的名字,附有黑白照片,还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记这些名字的主人是巫师。其中一个名叫约翰娜·韦伯斯特①的修女是副院长,她定时到天文台去喂猫头鹰。要知道这种动物在纽约是很难见到的,却经常来教堂天文台觅食。日久天长,巴瑞博恩夫人察觉到约翰娜·韦伯斯特经常独自一人秘密出行,居然是去购买男生用品。巴瑞博恩夫人推断副院长不是个规矩的修女,可能有个很年轻的情人。但是她始终没发现韦伯斯特小姐和陌生男孩约会。所以巴瑞博恩夫人断定韦伯斯特小姐有个不在身边的私生子,已经挺大了,所以她总是买男生用品寄出去,邮差竟然就是天文台的那些猫头鹰——”

      盖勒特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这都是什么稀里糊涂的八卦故事啊?他一点也不感兴趣,他想知道的是关于默然者——某个身带强悍黑魔法物质的儿童的准确信息。可这个没用的克莱登斯,做情报工作真是个废物,总是跑偏路线。他大概觉得,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玛丽·露·巴瑞博恩意外捕获女巫以及她跟魔鬼生个杂种这种壮举值得拿出来当则新闻讲一讲,可是盖勒特偏偏对私生子话题非常反感。有那么一会儿,他真想把克莱登斯狠狠揍一顿,然后像挤牙膏一样把自己想知道的关于默然者的信息挤出来!

      “……可是巴瑞博恩夫人突然回来了,她是来取忘记的广告单。幸亏我把日志及时放回了原处逃到楼梯上,这让她误以为我想闯通往天文台的门。于是她拿皮带使劲抽我的手,呜呜呜……”

      “好了好了,克莱登斯,你非常勇敢。别哭了,来,把眼泪擦擦。那个疯婆娘就是嫉妒巫师,嫉妒你我这样拥有魔法的人。我知道你现在使不出魔法来,但是没关系,我以后可以教你,很简单的……只要有根魔杖,一挥、一抖,就可以啦!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意识到你应该来自魔法家庭。我怎么总觉得你像我某个老熟人呢?反正是一种亲切感……哎呀,克莱登斯,你是个大小伙子了,怎么老哭鼻子?你他妈的别哭了!”

      那个唯唯诺诺的年轻人戛然住声,显然是被盖勒特的怒喝吓坏了。不过小魔王以光的速度改变战术,这个时候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要为一点鸡零狗碎左右自己的情绪。毕竟,大事要紧!尤其是邓布利多明天就要到纽约了,也许他现在已经提前到了呢!

      盖勒特有理由怀疑,阿不思·邓布利多来美国参加什么变形博览会就是个幌子。现在兵荒马乱的,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邓布利多会跨过大洋跑到这里就是为了宣读几篇论文?前不久默然者袭击麻鸡亨利·肖的新闻在报纸上登得铺天盖地,大概也传到霍格沃茨去了。纽特·斯卡曼德(呸!盖勒特一想起这个名字就觉得不是味儿)箱子里的默默然残体说不定也与此有关。

      经过之前那些事情后,邓布利多大概每天都幻想着如何找他格林德沃报仇!

      盖勒特就这样疯狂地幻想着,很快他就信以为真——阿不思·邓布利多伙同纽特·斯卡曼德正在密谋策划用默然者对付自己!那他格林德沃还等什么?先下手为强啊!

      我才不会让你们这些狼狈为奸的家伙得逞呢!哼!邓布利多,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让克莱登斯伸出手来,只见掌心上满是皮带抽出的血痕。

      “嘘……”盖勒特轻轻吹了口气,又轻轻抚摸过那些伤痕。很快它们变成浅淡的疤痕,再也不痛了。“我最最亲爱的克莱登斯,你还是快点找到那个孩子吧,不知怎么回事我能看到他有着强大的力量,却不能看清他的脸。某种难以描摩的黑魔法在屏蔽我的天目……我这辈子曾经天真地相信过一个人,可事实证明他根本不值得我相信……他会付出代价的。现在我只相信你,克莱登斯,只有你是值得我信任的人。我很少信任别人,非常少。我把这个给你——”

      一串死亡圣器的挂坠套在了克莱登斯的脖子上,就像一匹马被套上了缰绳。坠子很普通,是盖勒特那些死亡圣器挂坠批发货中的普通一件,和他当年送给阿不思的那条正版周边挂坠根本没法比。这位多情的心理学大师双手捧起克莱登斯的脸,用一种慈爱到令人感动的温和语调告诉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

      “你不一样,你在我心中与众不同。等你找到那个孩子,就碰一下那个挂坠,我就会赶来。不是我跟你吹嘘,克莱登斯,我在巫师中也算个响当当的人物。等到大功告成的时候,我会让你受到所有人的尊敬爱戴。”

      盖勒特又抱住克莱登斯的脖子,如同一个慈父或者兄长。那可怜虫这辈子也没有被任何人如此热切地拥抱过,因此非常贪婪地往盖勒特怀里拱,简直像一头树袋熊。有那么一瞬间,魔王的脑海里闪过十六岁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他们偎依在同一条被单下温暖彼此的胴体,那颗火焰色的脑袋也如克莱登斯这般在金发小子的怀里蹭来蹭去。

      美好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时间不多了,克莱登斯。”盖勒特听见自己这样说道,抚摸着年轻人的后颈。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到遍地野广告的破败暗巷,没有看到克莱登斯,只看见报纸上的那个令他在意的名字。“我们要抓紧,他就要来了……”

      盖勒特蓦地离开了怀中人,他快步走向巷口,紧接着幻影移形,只留下克莱登斯一个人还在巷子里回味着魔王充满爱抚的拥抱。只可惜他不知道那种亲昵、温存和□□激荡的碰撞,都是盖勒特·格林德沃送给另一个人的礼物。

      那人拥有克莱登斯梦寐以求的一切,可他却不屑一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回 他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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