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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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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门前,老鸨伸手推门做“请”状,沈舞榭抬脚跨了进去,身后的老鸨顺势将门带上。
不同于外头的胭脂味儿,这一间熏了沉木香。透过层层珠帘,里头还坐了一人,姿势狂野不羁地拿着酒杯,隔着帘幕道:“这次怎么来的这么慢?”
沈舞榭慢慢坐下,姿势也不似在杨拟面前那般规矩,他双腿交叠,问道:“消息呢?”
叙高冉道:“老早就有了,这次酬金打算付多少?”
沈舞榭眯眼问:“你觉得这个消息值多少钱。”
叙高冉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二百。”
沈舞榭:“你可真是会说价。”
叙高冉放下搭在桌面的腿:“咱两半斤对八两。再说,二百两买我人力财力还差了点,这回我可是额外给你打探到了边疆几处,你也不亏好吧?生意你比我会做,自我认识你以来,你就连坑带骗的让我栽了几回,我没跟你打一架就不错了。现在家徒四壁的,能不能让我回个本?”
简而言之就是,要不是看在咱俩半个朋友的份上,我必要你四百两。
在叙高冉这里,千两买条人命并不是没有过,更何况像沈舞榭这般危险,稍有不慎楼都没的危险单子。
沈舞榭伸了手,下巴微抬:“拿来。”
叙高冉道:“不是吧,你又赊账啊美人。”
沈舞榭如今欠了他一屁股债,也仍是面不改色:“嗯。”
叙高冉挺直的背一驼,把消息给他:“两千两了啊。”
沈舞榭拿过,展开瞥了眼,道:“西桥?”
叙高冉嘴一撇:“可不,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沈舞榭:“行。”
叙高冉:“这就走了?不多待会吗?”
沈舞榭看了眼他的装扮,摇摇头:“算了。”
叙高冉咿咿呀呀地唱起了《薄情郎》。
沈舞榭见他发病,也不理他,站起身道:“两个月后还你。”
叙高冉这青楼正经事情除了捞客赚钱,还偷摸赚小费,副业很多,比如说帮别人收集情报,损人家家庭什么的他早期也干过,钱没有他什么都干得出来,一年下来赚的盆满钵满。虽然名声没有轻舟烟雨阁打得响亮,但是没有但是。
自从接了沈舞榭的单子以来,叙高冉不是没有怨言,但架不住单子价高的同时,还帮他解了几场仇家危机,事后还有高额提成,想不接都难。
就冲这几点,叙高冉升起的怨言瞬间消散。
叙高冉见人真走,忙提醒道:“你小心点,我看查这个的可不止你,来人是谁我不清楚,总之你小心行事。”
沈舞榭对他摆摆手,出了青楼后他在门口停顿一下,目光让人无法察觉地扫了一眼青楼斜对面的二楼窗户,才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离开。
又是边疆。
走完这一处,沈舞榭又朝贫民窟走去。
又是一个半年。
宋长烟如今已是十八,来往说媒的人依旧络绎不绝。被扰的烦了便让人将大门关上,眼不见心不烦。
宋品清和辛蓝烟虽然有着八字婚事箴言,可心思还是开明些,不管宋长烟做什么,只要合乎情理,他们都支持。
谁让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还不让人顺心。
年后两个月,宋长烟偶然进宫,却在官道上碰到了恰能出宫游玩的历荞芮,他只是被这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公主看了一眼,就觉得危机感四起。
果不其然,未到四月,宋长烟就挨门前听旨,当上了驸马。
宋长烟是一阵又一阵的郁闷,手头上的资料情报一应看不下去,让祝译收了起来。
天下男儿千千万,为何一定要将脖子吊死在他这棵糙树上?他有啥好的。他看着挂在天上的圆月,百思不得其解。
祝译站在她身旁,看天看地就是不想给他分析,待宋长烟问了他一句:“你说我去请皇上撤旨这法子成不成?”
祝译当真是觉得自家公子有点婚恐了,回道:“公子,我看啊,你还是从了吧。您入赘进去,手头上的事情也方便不少。”
宋长烟撑着下巴:“那不成。”
祝译:“也只能让三公主主动退婚了,成功的几率不大。”
宋长烟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
沈舞榭这事宋长烟也做得差不多了,依托宫中的人手,打探历帝心中的想法,费心思才正中历帝下怀,怎么说都是安全的了,但沈舞榭一定不能接触皇室中人,这是历帝的要求。
宋长烟扭头看祝译,观察了几秒,才道:“沈寄在杨拟那边怎么样?”
祝译:“额……杨小姐带他逛了回青楼……”
宋长烟:“……?”
宋长烟乐了:“她带……算了你下午休息,今晚换朝九值夜。明日一早你就南下,去找楚知绥换取些情报,顺道在江州带些新鲜的梨花回来。”
祝译应下,拱手告退。
宋长烟无聊的换了个姿势,手心撑着下巴,另一手搭在桌面,指尖有节奏的敲击桌面,心思早就转到刚才那句话上。
隔日一早,宋长烟成功将自己冻感冒了,还隐隐有些发热的征兆。
辛蓝烟一进门就见宋长烟面色红润的不像个生病的病人,不禁怪道:“不是生病了?”
宋长烟:“体质好得很,着了点凉而已。”
辛蓝烟重复他的话:“体质好得很,着了点凉而已。”
宋长烟决定不和辛蓝烟谈论这个话题,否则迟早会被自家娘亲念叨一整天。
辛蓝烟今日得空,又恰好今日宋长烟没被他爹带去军中操练,便坐下和宋长烟聊了起来:“我听闻你最近正在求圣上撤掉沈家的发文?”
宋长烟将手中的发带整理好,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辛蓝烟微微眯眼:“你何时这么爱当出头鸟了?”
宋长烟:“受人所托。”
辛蓝烟眉宇微凛,问:“谁?”
“杨拟。”
辛蓝烟:“她无故找你帮忙做甚?莫非已经找到沈矜?”
宋长烟解释道:“也不是。之前不是剿匪吗?突发事件恰好需要她帮忙,欠了个人情。”
辛蓝烟心下微松,稍微坐不住了,起身道:“你若有沈矜的消息与娘说一声,我去和你父亲商讨商讨。”
宋长烟:“啊?”
辛蓝烟匆匆离去,宋长烟一句话梗在喉咙,慢悠悠地又吞了回去。
几日后。
宋长烟出门走走,刚跨出宋府门,就看见上官家的小厮动作利索的来到他跟前,递上请帖:“宋小将军,我家公子邀请您于府中聚会闲谈,不知公子今日是否有空闲?”
宋长烟一听那说辞,便知那什么聚会不过是借口。上官秉云一直想撮合自家小妹与他结连理,可他对上官繁泱无感。而且,他现在已有未婚妻,于是他推脱道:“本少爷今日有事出去一趟,无法应邀还请上官公子见谅。”
小厮踌躇着,见宋长烟没有松口的意思才转身离去。
宋长烟不疾不徐地松了一口气。
集市。
宋长烟采选着,就在花街街口碰上了上官繁泱,他脚步微顿,正想转身,结果人家先行一步,上前行礼。
“宋哥哥,一人逛花街?”上官繁泱扬着笑,问道。
宋长烟一听这称呼,手臂上汗毛竖起,见躲不过,只好含糊应道:“嗯。”
上官繁泱道:“恰好我与薄荷要挑选一些花树回院中种植。宋哥哥对这些感兴趣,想必知道的多一些,繁泱对此涉及略浅,想邀人一同看看来着,刚巧就见了宋哥哥,不知宋哥哥可否准许繁泱同行?”
宋长烟嘴角一抽,又一派有礼地模样道:“上官小姐误会了,我对此并不熟悉。”
上官繁泱对宋长烟说大话一事也不恼,嫣然道:“如此,那繁泱便先进去了。”
宋长烟见状,赶紧转身步履比来时快了几倍。
“宋哥哥,等下!”上官繁泱似乎又想起什么一样,又喊住宋长烟。
宋长烟拧着眉转身,问:“何事?”
上官繁泱提裙走到他身旁,侧首道:“曾听过哥哥说,宋哥哥做糕点的技艺堪比御厨,繁泱想学个一二,宋哥哥……”
宋长烟往旁边退了一步,避开了距离,等人说完才礼貌回应:“改日吧。”
上官繁泱笑不露齿:“好,届时繁泱便拜帖登门,争取出师做给家人吃,也先谢谢宋哥哥了。”
宋长烟实在是对她这宋哥哥长宋哥哥短的几个字听的鸡皮疙瘩暴起,他受不了道:“有心也好,不过还是请上官小姐唤我宋公子吧。”
上官繁泱面部表情微凝,袖子里的手微微收紧,不到一秒,她又恢复原状,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宋长烟拿了历荞芮挡箭:“你这么叫着,我怕她吃味。”
上官繁泱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个她,是谁。嘴角的笑容渐渐僵硬,但她快速低头掩饰,顺势道:“那也好。宋公子,繁泱先告辞了。”
宋长烟也回辞,一溜烟跑的贼快。
雀城。
上次杨拟回来,面色比出门之前的面色还要苍白一些。沈舞榭已经是能配大部分药自己看诊的程度了,给杨拟把了脉,见只是劳心,不见得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也就放了点心。
杨拟被人关心一番,又没忍住活泼了起来。
沈舞榭瞬间就回去给她配药,将药草捡好。杨拟也跟着一起,本来挺静谧的,杨拟突然温柔的道:“小榭,打打杀杀不一定好。”
沈舞榭手下一紧,一株药草险些被他弄断,他调整好心态,淡声应下:“嗯。”
这一个半年,沈舞榭更加小心翼翼地避开杨拟,去干来钱快的活儿,偏在有了点名声之后,他就消停了。把叙高冉的钱垫上之后,一日里不是钻研病理就是练武。
杨拟又带着沈舞榭下走,这半年时间,他俩走过很多地方,到过破村庄,也到过繁华城市,知了许多事,也见了许多人,见过不曾见过的,亦碰上了各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