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杨拟也在悄无声息之下,用了小半年的时间给沈舞榭打出了不少名堂。随着医术的进步,沈舞榭已经可以独树一帜,在百姓口中获得好口碑。
      沈舞榭知她在为自己着想,也顺着她,说什么就做什么。
      但不知为何,尽管如此,杨拟对他的医术武艺越发的关心。
      期间听闻宋长烟有未婚妻的消息,他不由得错愕一瞬,内心极其不舒服。
      沈舞榭从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就像是最心爱,最重要,最想要,最亲近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般,难受的要命,第一时间就想回到京城去看一眼。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他又发现,原先面色还有点血色的杨拟面容显得病气缠绕,不由得仔仔细细地想要给杨拟检查一遍。杨拟笑嘻嘻的挡了回去,浅浅笑着问:“可是有哪里不懂?”
      沈舞榭摇头,这会儿又不见得杨拟的面上显病气了,又怀疑自己看错了。
      经此一遭,杨拟花费心思遮掩病气的时间越发多了,她揉了揉脸打起精神,全神贯注着看沈舞榭手上的动作。
      杨拟总以为自己可以再活一年,能将没忘的东西教给沈舞榭,但她发现,不行,做不了,没法做。
      尤其是她偶然看见的,沈舞榭满手是血的轻轻擦拭剑上的血液时,她不由得攥紧拳头,硬生生的忍住了自己的脾气。
      那晚的沈舞榭已然刻进她脑子里,她心中所计划的,永远都抵不上沈舞榭自己的想法。从始至终,他从未想过,让自己平静的生活,也或许,是因为远在京城的人一句话,那人才是他的归宿吧?
      第一天,杨拟在这里落了户,第一时间喊沈舞榭看新家。
      第二天晚上,杨拟在院中熬起了自己的药。
      沈舞榭练武回来,闻见了极浓的中药味,不禁问道:“给哪位病人熬的?”
      杨拟:“给我自己。”
      沈舞榭擦汗的动作顿住,又问了一遍:“给谁?”
      杨拟不答,把药汁倒进碗中,吹凉,当着沈舞榭的面喝了进去。杨拟:“小榭,半年后就去他那儿吧,不必两年。”
      沈舞榭面色一僵:“到时候再说。”
      杨拟这一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她摆手道:“一定要去,阿姐估摸着时间,应该就半年了。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当时瞒着你,我以为我能挺到第二年结束的。”
      沈舞榭:“……”
      “时间不够。”
      杨拟:“少找这种借口,我让你去他还能怪你不成。即使不够又怎样,难不成你还想在我墓边待上半年时间凑够才去?”
      沈舞榭:“你有病啊?”
      杨拟莫名被骂了一句,意外地怔愣了一下,呆呆地反应过来:“小榭,你怎么还学会骂人了?”
      沈舞榭对她冷笑,杨拟:“怎么感觉你最近表情挺丰富啊?”
      沈舞榭偏过头:“没有!”
      杨拟笑眯眯地:“别欲盖弥彰。”
      沈舞榭:“……”
      杨拟话题跳转很快:“小榭,你之前问的那两个字,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不确定的事情?”
      沈舞榭沉默了一会,明知故问:“什么不确定?”
      杨拟:“就是那个……”
      沈舞榭眼皮子微动,使得眼睫毛在眼中落下一层阴影:“没有。”
      杨拟却是不可置信道:“真有啊?”
      沈舞榭看了杨拟一眼:“……”
      杨拟两手举起,挡在身前,道:“艾——别这样,但凡你收一下你的小表情,阿姐也不至于这般。”
      沈舞榭:“……”
      杨拟起身过去把人拉到凳子上,睁大眼睛,眼里带着一堆好奇地问他:“哪家的?”
      沈舞榭不答:“……”
      杨拟想着自己接触过并且沈舞榭也在一旁的人家,半晌道:“韩家?”
      没反应。
      “许家?”
      还是没反应。
      杨拟皱着眉头,这两家姑娘面貌不错,品行也端庄淑良,着家且孝顺,可沈舞榭一点反应都没有。
      心里想到一姑娘,她眯着眼睛道出一个姓:“宋家?”
      沈舞榭听见也有了反应,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杨拟心下一凉,完了,宋家这小娘子人品心性都不咋地,自家小榭闷性子,碰上她不得被欺负的死死的。
      杨拟虽有点槽,但也是拉起沈舞榭,道:“走。”
      沈舞榭被拉动,跟着走,问:“去哪?”
      “找宋家小姐啊,只要你喜欢,阿姐也不反对了,但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不去。”
      杨拟停下脚步,道:“为什么?”
      沈舞榭抽出自己的手:“不认识。”
      杨拟:“……?”
      所以,她家小榭认识的是什么?
      未曾想明白,自己身体有了点变化,往后也没了以前的活泼劲儿了。
      杨拟这病也不是才染上这么一两年,她的病本来就积压许久,自小就是轻易染病的体质。
      甚至病痛带来的痛苦的杨拟,便央求着自家人送自己去学医。
      学成归来后,父母身体已经不算好的了,临终前托付她去找沈矜,找到之后好好照顾,莫要让他受欺负。
      当时的她只能忍痛,安葬了爹娘,走上了云游四方的道路,苦吃了不少,多多少少又给自己落下了病根。
      边疆食虫是她偶然间碰到的,本以为是严重的过敏反应,却不想出乎意料。她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找到解决办法,但是那关键植株让杨拟差点把自己弄疯。
      坚持下去,也只找到几株,精心培养之下,才有了苗种。
      为什么大多数食虫辅以血液炼制而成的大多是毒药而并非解药?问题就出在这植株上。这植株里的汁水混着其他的药草,能让食虫躁动不安,身体皲裂出现丝丝的伤口,一节又一节,辅以古法巫术诱其钻出绞杀,才算彻底解决。
      而医治者,也会因为这古法巫术受到极大的伤害。
      杨拟治的人不少,第一个治的人,一点也不亚于沈舞榭,一副身体竟承受着好几条母食虫的侵蚀!
      即便是治好了,杨拟也对这种东西一阵后怕。

      日子也在杨拟愈发病重之下过去。两人就这么定居了几个月,至于那船,杨拟倒是没舍得卖掉,不光是因为它陪伴了她多年,更是因为沈舞榭启程的那一段路肯定用得到。于是她就把船放在船贩手头上保管着。
      杨拟今日调侃沈舞榭的字,明天检查他的医术,后来实在闲的慌,坐着看沈舞榭忙前忙后的同时打起精神用各种理由打探沈舞榭喜欢的人。
      沈舞榭也是能瞒。
      杨拟调侃完人又正经起来,看医术精湛,就把沈舞榭丢到地下打场训练,这一段时间,沈舞榭武艺突飞猛进。
      这一个月,杨拟的病重得需要一天有十个时辰都躺在床上,人也乏得很,说的多,清醒的时候就下来走一走,和沈舞榭聊上几句。在这时,问得最多的,就是问他剑穗可还在?
      每逢此时,沈舞榭都点点头,守着她,他想做点什么,却有心无力。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总能让人感到绝望的无助,努力想要得到的成果却达不到最终想要的高度。
      杨拟知他心中所想,总是笑着对他说:“小榭,别这样,往前看。”
      剑穗还在,杨拟也不多言,只是让他保管好,可不能丢,用的依旧是那一回送他时用的蹩脚理由。
      也不知话题是怎么偏的,沈舞榭回过神时杨拟已经着着剑穗的寓意同他讲下去了。
      沈舞榭听着她喋喋不休的模样,面色稍显犹豫,几秒后抿了抿唇,对杨拟道:“不是她。”
      杨拟说的太急,停下来没忍住咳了几声:“什么?”
      沈舞榭:“是‘他’。”
      杨拟好笑地看着他,面上悠闲地,忽略她脸上的病态,倒真有一副午后悠闲惬意的闲谈模样。她道:“小榭。
      “你以后说话,可得直白些,”杨拟咳了几声才继续说下去,“咳咳……什么叫是他沈舞榭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杨拟的眼眸透着坎坷,透着不安,他说道:“他……是宋长烟。”
      杨拟听见那三字突然疯狂咳嗽,显然是被惊到。沈舞榭给她拍了拍,等人缓了一会拿起桌面的水递上,尽量稳着自己的手。
      杨拟喝着水,缓了过来,伸手推开碗,闭眼深吸一口气,够直白,也是够刺激的。
      杨拟又确认一遍:“宋皓?”
      沈舞榭垂下眼眸,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杨拟:“……”好像悬着的心终于摔死了。
      所以,她一直以为的宋家姑娘其实是宋家小子,而他家俊逸美如冠玉的小榭则是九曲十八弯的断袖。
      刺激大过悲伤。
      杨拟闭眼又睁眼,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天杀的宋皓。”
      沈舞榭:“不关他的事。”
      杨拟:“我就骂!”
      沈舞榭楞楞地看着她,杨拟平复了下心跳,强忍着咳嗽,之前的事又匆匆过脑,最后留下一句:“对不起啊小榭。”
      沈舞榭突然看向桌面的一摊血迹,看向杨拟,唇上的殷红血迹刺痛双目,他颤抖着:“阿姐……?”
      杨拟眼里含着愧疚;“阿姐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若是知道,若是知道……对不起,你那时怪我也是应该的。”
      沈舞榭给她擦去血迹,道:“我那时,说的是气话,你……”
      杨拟:“……好。”
      虚虚的尾音落下,杨拟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