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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沈舞榭听完,眼皮子掀起,火盆已剩下一盆的纸灰,他应了一声。
      杨拟有些头疼的捂住额头:“这死闷性子何时才能改掉……”
      沈舞榭如今说话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帮着杨拟打下手的时候,问什么答什么,绝不说多几个字。病人看着他严肃的模样都不敢大喘气,一是感觉凶,二是生怕自己真有什么可怕的病。
      对于这种情况,杨拟也是无奈的,没有办法,她也不是解铃人。杨拟摆摆手,只道:“罢了罢了,赶紧回去练字,狗爬似地看着就糟心。”
      虽然沈舞榭字有认真练,也有认真学,但效果杨拟只能用一句话概括:认真练的字就像狗在认真爬一样。
      杨拟进了船舱捣鼓起了药材,此前时间她怕沈舞榭无所事事,致内心郁结,便给他找事情做,教他认字练字,教他药理,武功,带着他四处游历行医。
      她倒是诧异沈舞榭的学习能力,就连这个岁数的沈青都要稍逊几分。
      正给几位病人适配药草,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早上医治的病人当中其中一名病人的病名,这个确实是医者不该犯的错,也令她心里咯噔一下。
      杨拟抓耳挠腮的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出一个字来,只好硬着头皮问了沈舞榭要记录本。
      沈舞榭听见就搁了笔,有些疑惑但也是找出来递给杨拟。
      毕竟这记录本虽厚,但基本上记录完之后就和花瓶一样,从未用过。这会杨拟怕他多想,忙支开他,叫他练好一页就去找城东铁匠切磋。
      杨拟每日只许他练习一个时辰,因为身体还没养好。但沈舞榭总是不听,经常半夜偷偷摸摸出去,还自以为杨拟不知道。杨拟见了几次,都给人单拎回来,口头斥责几句,只有在这个时候杨拟在沈舞榭面前才以大夫自居,毕竟没有几个大夫喜欢忤逆医嘱的病人。如今能提前几个时辰,沈舞榭自是求之不得。
      几日后,沈舞榭走在田间小路上,周边不止是田地,还有菜园。
      嫩绿的菜叶彰显着清新健康,不远处就见农夫松土耕作。
      沈舞榭走一趟下来,看见了好几个成双成对,时不时互相笑谈,不由得侧目而视,再移开目光。想了一会儿,沈舞榭才心绪不宁地轻抚手腕上的红布。
      一声猫叫唤回了他的思绪,往声源看去就见一只黑猫扬起尾巴朝自己这边冲来,沈舞榭看着它那发狠的神情,在其扑到自己身上前往一旁躲开,避开了攻击。
      “发财!”
      伴随着猫叫声的是,一声带着怒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沈舞榭回头一看,只见一人拄着拐杖摸索着朝自己这边走来。
      往上看去,视线停留在一双被雪白丝绸布料蒙着的眼睛上。
      竟是个盲人。
      沈舞榭知他找猫,本不想多管但看那猫呲牙咧嘴的,他就上前几步,比猫儿更快的速度轻轻按压住它的脖子,又顺势将衣袖盖在黑猫的身上,等了一会才见黑猫乖顺下来。
      沈舞榭抱起,一言不发地上前几步,把猫还给突然因为他的出现吓了一跳的人后转头就走,连人一句话都没想着听。
      再是几日,沈舞榭去了开放式书堂练字。
      沈舞榭拿着医药学的书,汲取知识,时不时就在几张纸上抄写标注。
      写的什么或许只有他能看懂。
      看完之后又重新过了一遍,才找了几本适宜练字的书籍,练着练着,沈舞榭笔尖一顿,看着那两个连在一起的字,一动不动。
      直至一滴墨滴到二字旁边,他才恍然回神。
      沈舞榭搁笔,开始收拾东西,墨迹未干,他无法管顾,全都整齐的叠好,干脆利落,废掉的纸张被他揉成纸团,扔进了竹篓里。
      巧的是,他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前几日的猫主人,身边也多了几人。
      沈舞榭匆匆一瞥,又不停步的回了船舫。
      船舫里的杨拟只觉得船身轻微一晃,下一秒,船门帘被掀起。沈舞榭面不改色的进来,全然不像跑了几公里的人,他将纸摊在杨拟面前,指着那两个字道:“字释。”
      杨拟看着歪七扭八的字,试图认出这是个什么字,良久,她才发出灵魂一问:“这是……什么字?”
      沈舞榭:“……”
      杨拟没听见回答,从研究这两字的专注中抬起头,看见沈舞榭的表情,她噗地一下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捂着肚子向后躺去,一个劲儿的哎哟。
      沈舞榭面无表情着,抽了纸张就要走,却被杨拟叫住。
      杨拟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伸手挽留沈舞榭,道:“小榭,阿姐错了,不笑了当真不笑了,你同阿姐说说这是什么字。”
      之前杨拟就想着沈舞榭这么叫着自己“喂”也不是办法,便自作主张的建议沈舞榭换个称呼,又刚好上了户籍,就让他喊自己“阿姐”。
      不过她本来就是沈舞榭的干姐姐,叫这个称呼也并无不妥。
      沈舞榭自然没应。
      “喜欢。”沈舞榭又坐定下来,指着那两个字道。
      杨拟收了笑,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一遍:“什么?”
      沈舞榭极具耐心地再答了一遍:“喜欢。”
      杨拟把纸转过来,有了答案套上雏形倒还真有那么一点像。
      随后,她放下纸,抬眸眼神中透着认真:“为什么想知道?”
      沈舞榭心里鼓鼓的:“就想知道。”
      初见这二字,沈舞榭心脏砰砰跳的同时,脑海中下意识的呈现出宋长烟如沐春风的笑意,清新淡雅的身影。
      杨拟坐得笔直:“其实这两个字还是挺难解释的。”
      毕竟“喜欢”这个词本身就是个变量。
      沈舞榭垂眸,盯着那二字,道:“你怎么认为的?”
      杨拟拧着眉,似乎难以组织词汇,内心一个劲儿地吐槽她哪知道她又没喜欢过人。
      两人静了好一会,杨拟才艰难地开口:“这个词,其实是一种崇拜与欣赏喜爱并重的心理,是一种由内向外的、非迫切需要的、除维持自身生存之外的得到与占有。
      “比如说你看一个人很顺眼很聊得来或者对一个事物很感兴趣,但止于心动,讨厌不起来,就是一种好感,而好感往上,就是喜欢。举个例子,你喜欢吃梨花糯,甚至到了上瘾的地步,戒不断,也叫喜欢。也或许是喜欢之上爱之下。
      “对一个物品或人的喜欢,就是无论他怎样都好。”
      沈舞榭点点头。
      杨拟挠挠头,继续说下去:“喜欢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有时候,喜欢到极致,就会产生一种病态的占有。”
      “占有?”沈舞榭疑问。
      “对。”
      杨拟停顿了一下,又道:“占有是爱也不是爱,具体分为两种,一种是病态的占有,一种是健康的占有,称为病态和健康。
      “病态的占有只是变了质的爱,从好感到喜欢再到爱,是一个过程,哪怕只是三秒,它也会经历这三个路程。
      “爱又分为很多种,亲情之间,朋友之间,爱人之间,爱既无私又自私。”
      沈舞榭兀自思考着,仿佛接触到一个晦涩难懂的案子,脑子搅得一团乱。
      “不过,小榭,”杨拟撑着下巴,笑眯眯的问:“哪家的小姑娘啊?”
      杨拟刚说完那句,就沈舞榭反常举动,突感不平凡,眼中盛着笑意问了沈舞榭一句。
      沈舞榭抬眼,看见杨拟眼中的笑,不禁有些茫然:“什么?”
      杨拟点了点那两狗爬字:“喜欢哪家的姑娘啊?”
      沈舞榭攸地想到宋长烟,但他仍道:“没有,不喜欢。”
      说完后又兀自在心里想着为什么又突然想到宋长烟。
      杨拟:“别避而不谈呀,跟阿姐说说,阿姐还能去给你探探口风呢。喜欢就说出来嘛,不说出来人家怎么知道你心悦她啊?”
      沈舞榭闻言一笑,道:“不知道啊。”
      沈舞榭这么一笑,倒是让杨拟都忘了接下来要说的叮嘱,她想,总算是笑了一回。随后,她也只能道:“今天的药草书籍都复习一遍没有?”
      沈舞榭道:“我现在就去。”
      杨拟心情莫名好些了许多,因病产生的烦闷也褪了些,调侃道:“别。还是先将你的字练好,不然到时候写个方子,都拿不出手。”
      沈舞榭只觉得自己胸口中了一箭,穿心的那种。
      杨拟压着沈舞榭练了几天的字,又交代了这几日的学习才放过他,背上医箱出门看病去了。
      沈舞榭按压揉酸疼的手腕,目送杨拟离去,顿了一下,才离开原地。
      杨拟每次出去看病不带上他的时候,那就是好几天不回来的情况。
      沈舞榭就趁着这几天开始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雀城的地理范围并不是很大,但也是拥有十几万人口的一座城。在这一座城里,各式各样的经营生意都有。
      沈舞榭这一走就径直逛至青楼门前,楼房占面积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来二去的,沈舞榭也是这里的熟客了,老鸨亲自迎接,带着他上了三楼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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