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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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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微动,竹轻晃,几缕阳光透过竹枝间的缝隙,洒洒的落下,手上的东西熠熠生辉。
沈舞榭如今的情绪莫名,这情绪像乱窜的竹枝条般疯狂生长,占满他整个人。
充足的同时又感受着空落落。这种感觉很涩,是蜜饯都压不下去的涩。
沈舞榭将左腕上的衣袖撩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皙却又疤痕遍布的小臂,他一点一点地将这红布料缠绕在手腕间,再三确认系好后才安心。
走了不知多久,他才原路返回,靠近地方,梨花特有的清香混着谷类的香甜窜进他的呼吸道,体内的馋虫被勾起,他加快了步伐,走至一旁简陋搭建的厨房。
刚到门口,就见一袭青衣的宋长烟端着刚成的糕点,余光见了他,抬头露了一抹笑。
沈舞榭突然感觉一阵窒息,手腕处的红布条仿佛活了一样,紧紧扼住。
宋长烟见人看着他,不明所以,挪了挪步子,突然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梨花糯,了然。
宋长烟无奈道:“怎么不喊人的?”
沈舞榭回神,呼吸重了些,他开口道:“长烟。”
宋长烟神色一顿,而后应了声,道:“唉,随便你怎么叫了。来吃点,今晚可有什么想吃的?”
沈舞榭看着散发着清香的糕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戒断这东西该有一个月了,如今再见,念得紧,他也就将其当作主食,没应答宋长烟的话。
宋长烟见他吃得香,也拿起一块吃上,不禁奇怪,味道好似比以前的好?
沈舞榭连着吃了好几块才喝上一口水,而宋长烟吃了一块也就不吃了,可见他虽然觉得味道好,但也只喜欢动手。
初冬到来不久,宋长烟又出去了一趟,在约定的地点见了祝译。
祝译先是行了礼,才道出近日所得的消息:“根据情报楼给出的消息,杨拟如今仍在芜州,但具体位置没法给出,毕竟期间对方也跟丢几次。”
损失好几个姑娘之后,人情报楼不想接这个活了,差点就半价退钱,若不是他死命加价,怕是连线索都要断个一干二净。
宋长烟拧拧眉心,颇为焦虑烦心:“派人盯着芜州城口,过几日你安顿好就到我这边来,我亲自去寻。”
沈舞榭体内的蛊虫越发厉害,再不将人抓回来,怕是没过几年人也要归西了。
又简单吩咐一顿,再敷衍一番,宋长烟才脱身而去将东西拿走。
不料竟然碰上了意料之外的人,因着不熟,只是略微生疏地打了招呼。
一回去,宋长烟就将一把剑横放在沈舞榭身前,道:“沈寄,你要不要学武。”
沈舞榭眼前一亮,不带丝毫犹豫:“要!”
“行,我教你。”
沈舞榭除却基本功的扎实,还要泡药浴,洗筋净髓。是药三分毒,何况沈舞榭这种病体拖身的,但奇怪的是,好像因为蛊虫这一块,一些本该出现的问题不见踪影。
练了有将近半年,宋长烟惊觉沈舞榭果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一日练武相当于人一旬半。
宋长烟本意是自己看个几天,便让祝译看着,但实在是控制不住看人所给自己的惊喜。这一看,就是半年。
一个喜出望外,不小心又耽搁两个月的时间。不见进步时,宋长烟才意识到这蛊虫的麻烦,只好叫祝译看着,自己出门把人找回来。
十二月底,隆冬季节,外头大雪翻飞。沈舞榭挥舞着手上中剑,专心致志,摒弃心中杂念,周围的一切动静尽收耳中。
曾经瘦包骨的小孩已初拥该年岁应有的模样,从身形来看,祝译可没少将心思花在吃食上。
进步最快的方式就是与人对战,而沈舞榭有自己的路子,祝译也有自己的路子。虽然祝译只用了五成的功力,但沈舞榭已经和他斗得有来有回,甚至暗压他一头。
两人打得正酣。
以往两人都对战两刻钟以上,如今还两刻钟未到,沈舞榭眉头一皱,心口处一阵刺疼,使得他连剑都握不稳,不过半息时间,连人带剑倒在地上,额上布满一层虚汗。
祝译险些控制不住力道,剑尖以毫厘之差顿住,他惊得连剑尖都抖了抖,见沈舞榭痛苦隐忍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祝译迅速掏出瓷瓶倒药强制喂了下去。
沈舞榭很明显感觉到体内的东西叫嚣得更厉害了,他明白,很快,这种药物就无用了。
疼痛复加,他差点昏睡过去。
此物食之血肉,乃至骨髓。可却又是上等的入药、毒制品,可药可毒,显得极为稀罕。若入体,非特技秘法,否则无解。
祝译喂了药也不见人缓过来,顿时皱了眉头心里泛着焦急。他也只能试着调动内力压制,倒还真有点用,可长久下去不是办法,祝译也只能传信宋长烟汇报情形了。
来年一月上旬,宋长烟终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女子还在他耳后边嘀嘀咕咕的,生怕他听不到人在骂他。
宋长烟装作没听到,沈矜这一身份但凡暴露一点,都棘手得很。虽然解决起来有些麻烦,但是他能避免麻烦的时候尽量避免。
沈舞榭面容平静,只是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宋长烟对那女子道:“就他了。”
宋长烟看向沈舞榭,朝他伸手,等人过来,他就检查了一遍,再看人脸,有了些肉,看来活得还是很不错的。
那女子见沈舞榭时眼睛就没离开过,听见宋长烟的话语才把思绪收起来,对宋长烟道:“让我看看。”
沈舞榭听话的,抬头看着宋长烟,将近一年没见,眼前这人长高了不少,似乎更好看了,深邃的瞳孔倒映着周围的景物,以及,他。
杨拟眉头一皱,继而缓和,弯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宋长烟接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杨拟道:“这不一样,是吧,小……弟弟?”
沈舞榭微微仰着头,看着比他高了一头,又很有气势的杨拟,道:“哦。”
杨拟好笑地,倒也没伸手碰他。沈舞榭眼眸定定地盯着宋长烟,明白宋长烟的意思后,他对杨拟道:“沈舞榭。”
杨拟听见,登时大喜过望,也不在乎两人之间的互动了,抬手就想要把手放到沈舞榭头上揉揉。沈舞榭后退一步躲开,并不喜欢与陌生人如此亲密。
杨拟收了手,也不尴尬:“小榭,看着好乖。”
沈舞榭又后退一步,高冷地瞥了她一眼,又往后退一步。
杨拟乐得,往前走一小步:“你退后做什么,我又不像他那样。”
沈舞榭眼神疏离:“我不喜。”
杨拟看着他身侧紧紧捏住剑身的手,不言。宋长烟也粗略在祝译口中知晓了最近沈舞榭的情况,走到他们俩旁边,道:“这样吧,杨小姐,你先去和祝译了解近况,再做医治调配。”
杨拟点头,应下对沈舞榭道:“那小榭总可以让姐姐看看脉象吧?”
沈舞榭太阳穴突突地跳,憋了一会才道:“别叫我小榭。”
杨拟看着人故作高冷姿态的人,对上长着肉的脸型,倒是觉着一点都不符。
沈舞榭像是明白过来,猛地把手往后缩,跨步走到宋长烟身侧,手伸出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尾,嗓音颤了两颤,严重带着控制不住地惊慌:“你要送我走?”
宋长烟:“……小屁孩整天胡思乱想什么。”
前面一息的沉默时间令沈舞榭慌神,他总在这段时间做一个梦,梦到自己被医治好,转头就被宋长烟送走,好久好久都见不着他人。
沈舞榭定了定心神,这梦没头没尾的,手上抓紧,问了一句:“那你和我说,你不赶我走。”
宋长烟哄他:“长烟永远不会赶你走。”
沈舞榭松了手,不信。
“我不治。”
说完沈舞榭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就跑回屋里,隔绝了两人不可置信的眼神,还有一道莫名的视线。
宋长烟啧了一声,扭头直接气笑了:“说不治就不治?那我这几个月的跑腿是白费了?”
少他娘做梦。不就是哄人?他哄不就是了?
杨拟:“……”
夜里。
沈舞榭闹别扭,想爬床却被宋长烟赶去睡地板打地铺,但沈舞榭没打,走到茶桌旁跷着腿,和桌子上的茶杯大眼瞪杯口瞪了半夜。
宋长烟面无表情地,后半夜起来将人带回床榻,半辈子没伺候过人的他在这人身上倒是全部输出,让人体验了个遍,不止给人宽衣,还要顾着人不被冻感冒。
隔天早上。
宋长烟醒过来时已是巳时,这还是他头一次睡到日上三竿。
沈舞榭在宋长烟睁眼后不久也睁了眼,似迷糊未醒状态,迷瞪着往宋长烟怀中钻去。宋长烟瞬间清醒,把人推了推,当机立断起了床。
这会他哪里还敢把沈舞榭当作未满十岁的小孩,轱辘坐起之后掀被子下床。
沈舞榭感受到一旁动作,再迷瞪人也醒了,看着宋长烟眨着他那双眼,问道:“不睡了吗?”
宋长烟抬手揉了揉眉心,道:“起床看病,杨大夫那边估计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沈舞榭闭嘴装睡。
宋长烟看着上火,将人一把提起来:“起床。”
沈舞榭闭眼;“不治!”
宋长烟当即给了他一个爆栗子:“再闹。”
沈舞榭吃痛,挣扎的动作顿住,嘴角微微下垂。宋长烟可一点都没手软,实打实地给了他一个爆栗子,虽说力道并不重。
这下子,他也不敢闹了,只是委屈更甚,面上苍白,使得委屈愈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