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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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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烟心想:差点又被你骗了。
不过宋长烟面上佯装不知,他觉得好像以后有那么一会把人逗回原型好似挺有趣的。
沈舞榭憋红了一张脸,挫败感油然而生,蔓延至心底。
不过宋长烟也只是逗逗他,并没有要逼人非要说话,让他吃着糕点。几年没说话,亦或许是很少说话,连嗓子都难开。正当沈舞榭吃的欢时,未等拍他肩头的手落下,他就抬了头,看向起了浓烟的另一座大山。
浓烟四起,从山底漫起的熊熊大火,此刻火舌迅速窜走,直漫山顶,连空气都在扭曲。
沈舞榭愣愣地看着前方,这里视野不错,若再往旁挪些,视野会被挡住,看不了全局。
宋长烟收回手,撑着脑袋看着沈舞榭呆愣的模样。等人回神,他道:“盯久了眼睛会痛的。”
沈舞榭猛地扭头看他,被宋长烟养得有点模样的脸上浮现着不可思议。宋长烟问他:“好不好看?”
沈舞榭失神般点头,大火并不止烧了这一处,还烧了相邻的大山,火舌冲天之势令人心生恐惧。
他知道这一场意味着什么,很少人能够在跌落谷底后再获新生。但是,沈舞榭一句话脱口而出,仿若摆脱桎梏般心下一松,许久不开嗓的嗓子带着些许刺疼,他目含希冀,举着手中的糕点问他:“它叫什么名字?”
宋长烟愣住,这一开口怎么是问糕点的名字……
不过,他也答了一遍:“梨花糯。”
大火没有顺势蔓延,如同鬼魅般的无声息起无声息落。周边村庄并无几处,所以即便有人看见,也传不到哪里去。
然即便是侥幸逃过这场火劫的杀手,也没能躲过最后的绞杀。
祝译过了两天才现身,他一身的烟火气,血腥味扑进沈舞榭鼻腔,引他不适。宋长烟此刻正与少言寡语的沈舞榭看日落,见他来了,也换了个坐姿,道:“说吧。”
祝译:“除却西桥,其余人都死了。”
宋长烟嗤笑一声:“几个月不见人影,凭空消失?顺着查下去。”
祝译应下,转而道:“还是没有找到杨拟。”
宋长烟啧了一声,道:“最后一次在哪见着她?”
祝译:“丽水一带,最后南下。属下带人分头寻找,也没有寻到踪迹。”
宋长烟:“那之前查到的线索呢?”
祝译摇头:“没有任何消息,沈大人一家仿佛在那一案就已经销声匿迹。”
宋长烟不由得扶额:“知道了。”
沈舞榭耳朵尖,听到“沈大人”三个字眼眸微抬,这称呼好像有些熟悉……
不过两人正谈着事,并没有注意到他,祝译问道:“上面的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公子何时回京复命?”
宋长烟烦得很,一想到回京城要面对那群死笑面阴阳人,就拒绝:“派个人回去复命,并与我娘亲报个平安。”
祝译想说这不合规矩,但一想到宋长烟的地位,又缄默无言退下。
沈舞榭抬手拉了拉宋长烟的衣袖,问道:“回去?”
宋长烟摇头,抬手掌心向下揉揉他头顶:“没有。你在这里自己待几天。”
沈舞榭虚握的手猛然攥紧,下一秒却怕抓皱眼前人的衣裳,又急忙松手:“我不能跟着?”
宋长烟嘴角挂着笑,语气没有半点变化:“我可不是在和你商量。”
沈舞榭微抿唇,宋长烟温声道:“我很快回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沈舞榭:“可是……”
宋长烟等着他说,沈舞榭张嘴又闭口的,营养不良的脸上布满犹豫,踌躇不安良久才忍着情绪说出:“你不在我不敢……睡……”
宋长烟脑子嗡嗡地:“之前不也睡了吗?有什么不敢的?”
沈舞榭两眼一拉,委屈感犹火山一样喷涌,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沉沉的气息。但他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能力或者资格让宋长烟改变主意,就连本应有自己一份的位置也成了别人的。
他始终认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好。他始终认为宋长烟一开始并不是单纯的把人救出来,而是想借这些人去练就一批死士,而他本身底子就烂,不调养根本不可能入选。
若是宋长烟知道,多半只是笑笑然后嘲讽一番。
隔日。
宋长烟将早饭放好在桌上,就出门离去。
沈舞榭看着他的背影,墨色的眸子越发漆黑,指腹指关节都泛着白,眼里有着狠毒与算计。
站了几刻钟,沈舞榭才收回视线,松了手转身,指甲盖处留着血,不多,可明显能看出指甲盖有翻飞的趋势。
沈舞榭在人回来前坐在早饭前安静的吃着,好似十指连心的疼痛不存在一样,若无其事。
好巧不巧地,就在沈舞榭以为人不回来时,就在他体内尚存的蛊虫苏醒使得他疼痛不堪时,宋长烟偏偏就在这时候回来了。
沈舞榭只是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头脑昏沉,意识也越来越迷糊不清,手背上细小的筋骨因隐忍而突出。
宋长烟靠近门口就觉着不对劲儿,血腥味虽不浓重,但却弥漫在鼻尖久而不散,猛然听见几声呜咽,他眉头皱紧推门而入,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沈舞榭蜷缩在椅塌上,身上的衣服比之前他见到的要深不少,不晓得是汗还是血浸湿了,两手成拳紧紧攥着,莫大的疼痛呈现在他脸上,脸色泛着死人一样的白。
宋长烟随手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上前探了一下情况,手就已经被汗渍濡湿。他欲将人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掰开,却被沈舞榭无意识的反抗,本紧咬着的嘴唇张开,下嘴对着他的手就是一口,用力之狠,令宋长烟都没忍住缩了一下。
疼是真疼,再不从他嘴里解救自己的手,估计能咬掉一块肉。
宋长烟皱着眉头,对着这种症状他无从下手,心下对寻不到人的情绪也被闷了闷,择时就要爆发。
然而沈舞榭咬了没一会,腥甜的味道涌入喉间,嘴下一松,意识渐渐回笼,鼻尖萦绕着一股梨花香。
“醒了?”宋长烟见手上力道一松,轻声喊道,但因为痛感音调都忍不住颤了两下。
沈舞蝶勉强睁开眼,一双眼看见他的时候带了点光亮。宋长烟猝然对上,怀中人张了张嘴,似是想叫他,却又不知道他的名字,张了半天意识又渐渐模糊,抓着他衣襟的手泄力向下坠去。
那股子闷就这么被咽下去了。
第二天,沈舞榭嘴里弥漫着无尽的苦味,味蕾都在强烈的发出抗议,于是他陡然醒了。他掀了被褥,下地到处找水要冲淡嘴里无边无际的苦味。
结局就是水没找到,皱着五官撞上了宋长烟。
宋长烟拉开距离,见人表情没忍住笑了声。果不其然接到了沈舞榭的委屈脸。
宋长烟内心想:别说,这人怕苦的表情真是太逗人了。
沈舞榭急着找水,舌尖全是苦药味,很难受。宋长烟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小盒包,里面带着蜜饯的甜香气。
沈舞榭嘴里被塞了几颗,味蕾也不再叫嚣,反而静静地品尝着这稀罕物。
宋长烟拉着人在竹屋外一坐,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舞榭不是很想说,含糊不清地就想糊弄过去。宋长烟诱他:“那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如何?”
沈舞榭脑海中闪现出“沈大人”三个字,他咬着蜜饯,等价交换?不,在他看来,知道旁边这人的名字可以抵过所有。尽管他猜测到他们嘴里的“沈大人”与自己有关联,抓住这个机会,就能待在这人身边,可惜,并不能长久。
于是,沈舞榭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宋长烟话到嘴边,犹豫了一瞬,不知道怎么地,换了句:“宋长烟。”
沈舞榭:“长……烟……?
“长久的长,烟火的烟?”
宋长烟一噎,还是道:“长烟落日孤城闭的长烟。”
沈舞榭眉头一皱,道:“不是吗?”
宋长烟屈服了:“是这个名字。”
沈舞榭立即喊了一回:“长烟。”
宋长烟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不可以这样叫。”
沈舞榭嘴唇弧度变得平直,还是遵守了承诺将自己的本名说了出来:“沈矜,矛今的矜。”
他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了。
宋长烟:“啊?”
宋长烟很明显地懵逼了,原来自己找了这么久的人就在眼前?
宋长烟又重复了一遍:“啊?”
沈舞榭:“现在叫沈寄,但我本名沈矜。”
宋长烟脑子除了自己捡到了还有自己真摊上事儿了,比自家爹摊上的还大。
此刻无风,清净幽谧。
宋长烟叫沈舞榭去一边待着,自己则是抄着昨日带回来的梨花,想着对策。
沈舞榭细微的观察宋长烟的每一步动作,见人眉头微皱一会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不禁轻扬嘴角。他又按耐不住性子,进入竹林中散步。
嫩竹在初冬时节依旧苍翠欲滴。
沈舞榭穿过小道,走得慢,甚至出神地看着翠色的竹枝叶。
随后,他看见翠色中的一抹红。那是一道二指宽的红布,在沈舞榭印象中,之前并没有这些挂在枝头或者竹身的红布,又走不远,红色的薄布条中还零落着一些白纸,看来是近期挂上去的。
一般来说像这种路边挂着的红布,只有死人出殡时才会在沿途挂上。
但沈舞榭看起来并不避讳这些,甚至是看着红布条还有些激动。
定定看了不久,沈舞榭终于按耐不住,伸手小心翼翼地将触感丝滑,带着凉意的红布条解下,指腹在上面细细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