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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卖身契 生了你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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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身边的美貌宫女,趁寿宴之际与回京述职的顾家大郎,大晟最年轻有为的西护大都督有染。
缚云锦皱了皱眉,想着今早婆母特意免去她晨昏定省,想必就是为避开这等阴私事。
面前马车已经备好,她垂首眼观鼻鼻观心,趁着婆母那边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径自上了马车。
泉翎上来后,面色明显有些发怔,缚云锦对于方才看见的事情只字不提,吩咐了一句:“去西门里蒋家……泉翎,给我倒杯水。”
马车厢十分宽敞,她摸着车厢壁上镶嵌的一颗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又摸了摸用来遮光的凝纱幔,随即反应过来。
当初赐下这桩婚事的同时,陛下赐予了她郡主封号,因此,马车的制式都比从前豪华不少。
泉翎坐在茶台边上,依言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小心翼翼道:“夫人,方才那个女子,会不会真怀了大公子的孩子。”
她天真的想,大公子一脉尽折,若真能留存个顾肉在世上该多好。
缚云锦凝眉,不是她不好奇,是这话一句都不可乱说。
若有半句传进顾烬辞母子二人的耳朵,自己便里外不是人了。
再者,在她心目中顾家大公子顾燕朝,是个极端方持重之人,自三年前顾将军身亡,性子更加老成不苟言笑,一门心思想着练兵打仗,撑起顾家门楣。
西北乃大晟最重要的边防,蛮夷铁蹄强劲,屡次犯我边境,幸得镇北王谢莲用兵如神,屡战屡胜,被大晟百姓尊奉为西北狼王。
可惜镇北王谢莲卿与当今圣上一母同胞,却均非太后亲子。
说起来,那位三年前身故的顾大将军,才是太后嫡亲的娘家侄子。
今年二月份,顾燕朝应诏回京述职,还未及在家过完年,西北那边便传来镇北王中毒失踪,生死不明的消息,皇帝身子骨不好,随后便大病了一场。
这些年,西护都督府与镇北王府相互掣肘,代表着太后党与皇权的极致博弈。
尚在家中过年的顾燕朝听闻镇北王出事,当即赶回西北主持大局。
紧接着,便遇上了那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来自西北乌桓部落的一支精锐部队,打扮成大晟布衣百姓的模样,竟瞒天过海混过重重边防,埋伏在都督府周边,蛰伏整整三日。
待到一天寒夜里,突发奇袭,血洗西护都督府。
这支精锐部队各个骁勇善战,或拿铁簇倒刺,或持草原惯用的环弧铁刀,见人就杀,府中亲卫根本无招架之力。
这场杀戮,无声无息,而前去大营求援的士兵,也都被留守在都督府外围的乌桓士兵悄悄抹杀。
顾燕朝一路杀到内院,亲眼见自己怀有八个月身孕的妻子被敌人刺刀贯穿,他赤红着双眼狂性大发,拼杀至最后一刻,待援兵赶到时候,终于浑身是血,倒在了妻儿身边。
这一夜的血雨腥风,散布至整座朔临城,过了许多天都飘散未去。
对顾家而言,这一夜,无疑是最可怕的噩梦。
距离顾燕朝上一次入宫不到半年,太后身边一名婢女忽然出现,宣称自己怀了顾家骨肉。
缚云锦连续喝下几口水,企图冲淡脑子里积攒的一些不堪往事。
马车还未至西门里,便听见外面一片喧哗吵闹之声。
缚云锦让车夫将马车远远停在一处首饰铺子前,自己则跟泉翎两人戴着帷帽下车。
蒋家世代商贾,京城西大门这一片,几乎都是他们的产业。
母亲这些年心心念念,便是娘家几个侄儿侄女,能在婚事上有所进益,将整个家族地位再往上提一提。
齐夫人管家并不是一把好手,又总急功近利帮扶娘家人,国公府上下对她都颇有微词,但缚云锦最近发现,自己真是看走了眼。
自己这位母亲,大事上可从来不糊涂。
第一桩,便是关于自己贴身丫鬟晓荷。
晓荷八岁被选为贴身丫鬟,跟随自己上鹤山书院读书,当时比缚云锦还小两岁,几乎只能算个小挂件,母亲让她做陪读,实则就是放个眼线,每次回去须将自己的动向一五一十汇报给她。
缚云锦的第一任贴身丫鬟晓蝶,也是这个作用,只是那丫头后来大了,母亲觉得不好拿捏,就换成新买来无依无靠的晓荷。
连缚云锦都没有想到,当时才八岁的晓荷根本就是个老江湖滑头。
当着外人,小丫头半真半假的话张口就来,将母亲耍得团团转,回去还将蒋氏的表现一五一十汇报给缚云锦。
就这样,在缚云锦的默许下,小丫头两头领赏的日子过了五年。
直到缚云锦跟顾烬辞两人情浓,凡宴席聚会场合都是出双入对,就连蒋家的人都知道,她与顾家二郎十分投缘。
外祖母为这事还特意跑来趟国公府,声泪俱下斥责蒋氏不会办事,自家嫡亲女儿结交顾二这般好儿郎,两个侄女儿的婚事至今还未着落。
至此,齐夫人才知道,缚云锦与顾烬辞的事。
当晚,晓荷一声不吭的挨了顿打。
缚云锦问她疼不疼,晓荷却仍是那副滑里滑头的样子,摇头说:“从前跑江湖卖艺,挨的打比这疼多了,小姐别在意,夫人她虽有私心,但不是坏人,许多事都是被蒋家太夫人,还有大爷,二爷他们撺掇的。”
“是,所以我恨他们。”缚云锦常常觉得纳闷,这丫头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却像已洞悉了所有世事,
这丫头聪明事故,却又难得纯良,这样的人,最是让人心疼。
就是那一日,缚云锦犯了个天大的错误,她直接气势汹汹的跑去找齐夫人,索要晓荷的卖身契。
“母亲日夜派人盯梢的事,先就这么算了,但因女儿与顾家二公子交好就责罚,女儿实在不服,据我所知蒋夫人经常带着蒋烟和蒋琼两姐妹出入京中各种宴饮,大前天蒋烟等姐妹还与乾元宝那个蠢东西游湖呢。”
在大晟,男女到了十五岁适婚年龄,就会开始由家里人领着,出入各种社交场合,互相相看。
若是自己有相熟的同学圈子,互相走动,今天一个赏花宴,明天一个诗酒会,也是常事。
缚云锦长到十八岁,蒋夫人未带她参加过一次社交聚会。
她知道,母亲记恨自己当年入读大晟最负盛名的鹤山书院时,没带上她蒋家两表姐呢。
齐夫人性子暴躁,一听这话直接疯魔了,扑上去就要扇缚云锦几个耳光。
旁边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拼命拉住,劝道:“打不得啊夫人,姐儿明日还要去读书,让外面的人看见了笑话!”
“读书,就她?我看她去书院哪里是去读书的,分明就是去勾汉子的!”齐夫人性情上来,粗鄙的本性暴露,一股脑的口不择言骂道:“听说还不止一个顾烬辞,连二皇叔谢莲卿她都敢招惹,这丧门星,狗杂种,将来是要给咱家招灾惹祸,再不管教,全家都要跟着她遭殃啊!!”
缚云锦听见谢莲卿这个名字,不由一愣,她啥时候跟那位扯上关系了。
这种流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她不想多纠缠,直截了当道:“母亲要骂便骂,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是还请把晓荷的卖身契给我。”
齐夫人冷笑一声,随手拎起手边一个烛台子往前砸去,面色歇斯底里:“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又被你爹宠坏了,我认栽,晓荷那贱蹄子不信我还奈何不了她,卖身契你别想了,生生世世都得拿捏在我手里!”
烛台伴着茶杯的碎片炸开,身边嬷嬷护着她离远一些,在她耳边悄悄劝道:“大小姐,您这时候再火上浇油了,晓荷姑娘的卖身契,改明儿老奴寻着了告诉您,别急在这一时啊。”
缚云锦心中烦躁,似乎一遇到母亲的事,她就很容易被激怒,失去往日的沉稳淡定。
想起祖母曾经跟她说的,小不忍则乱大谋,意识到自己这次搞砸了,深深吸了口气,一言不发离开了。
身后仍是齐夫人无休止的谩骂,她早已习惯,内心再翻不起一丝波澜。
之后,她几次三番想在母亲那儿偷走卖身契,皆无果。
这次,又是因为自己,晓荷不止挨了顿打还险些被发卖。
这丫头逃出去之后,会去往哪里呢。
缚云锦第一个想到的,是蒋家。
这几年对于她们主仆二人来说,卖身契几乎已成为一个执念,曾多次猜测,齐夫人将其藏在了娘家。
所以她推断,晓荷逃走之后,大概率会前往蒋府寻找自己的身契。
她和泉翎悄悄站在蒋府对面的墙拐角处,观察里里外外不断进出的人,以及周边围了一圈儿的官兵,不知出了什么事。
她认出来,刚刚有个被领进去的人,是城中回春堂的掌柜柳回春。
“又是请大夫,又是喊官兵,到底出了何事。”
泉翎想办法混迹在人群里,打探了一圈回来,向缚云锦回道:“夫人,是蒋家二爷不行了。”
缚云锦没吭声,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大门,有个脸上长麻子,身材矮小的小厮,想混在人群中出来,但是还没走几步就被拦下盘问。
“泉翎,听章嬷嬷说,你自小习武是不是。”缚云锦面无表情,轻轻撩起帷帽的轻纱,盯着那被拦下的小麻子,双手默默的攥紧了。
“是。”泉翎重重的点头:“少夫人,可有什么吩咐。”
只见那小麻子口沫横飞的说了一通,官兵不耐烦摆了摆手,将她放行了。
缚云锦攥着的手松开,拉着泉翎跟上了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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