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珠》仲绿

111、chapter 111

　　chapter 111

　　“鹤眠！”

　　“阿墨！”

　　“朱真！”

　　“……”

　　“阿婉！”

　　“……夫人。”

　　夫人。

　　被黑色水草层层裹缠的人倏尔睁开眼。

　　那些猖狂的黑色水草瞬间被撕碎。

　　而这一次扶珠却没能再醒过来，无力地往下沉。

　　谢兰庭一把拉住她，发现她气息微弱，当即抱着她从这里离开。

　　*

　　不知从哪儿来的雾，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扶珠只能小心地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久，周围的雾终于散了些，露出一片荒凉之地。

　　草木不生，四处都是嶙峋怪石。

　　可这样的地方却有人在唱歌。

　　孩童的歌声在这样的夜里格外的动人。

　　孩子在唱歌，大人们在轻轻和。

　　歌声传来的方向好像还有隐隐火光，叫这般荒凉之夜也生出一丝暖意。

　　扶珠不由得朝着那边走去。

　　刚远远看到一群人围坐在火堆旁，忽然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再无法往前半步。

　　又有人来。

　　脚步声很慢很沉，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扶珠循着脚步声看去，看到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倏尔愣住。

　　“谢兰庭？”扶珠不由出声。

　　然而那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她，也隔绝了她。

　　他听不到她叫他，也看不到她，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往前走。

　　扶珠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他，发丝凌乱，那总是一尘不染的雪白锦服此刻却满是血污，重重叠叠，身前的血污不知是什么时候弄上的，已经变成暗红色。

　　扶珠用力拍着那道屏障，喊着他的名字，他都浑然不觉，直愣愣地往前走，仿佛一具只剩空壳的傀儡。

　　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眼前走过，不过当看到远处火堆旁的景象之后，他忽停了下来。

　　没有出声，就这样一动不动远远看着。

　　最后是火堆那边的人发现了他。

　　他们并没有因为他身上的血污而惧怕忌讳，邀请他过去取暖，而谢兰庭依旧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最后一个小女孩拿着一朵花走了过来。

　　“大哥哥，这个给你。”小女孩将手里的花递过来。

　　不知为何，谢兰庭静静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很久，最后才缓缓伸手接过。

　　见他接受，小女孩眼睛笑得跟天上的月牙一般，弯弯的，格外可爱：“这是荼蘼花，是这里唯一能见到的花，送给你，希望你能开心。”

　　谢兰庭看着手里那朵雪白的花，自言自语地低喃一句：“荼蘼……”

　　拖着身体继续往前走。

　　而前面放眼望去，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开到荼蘼花事了……开到荼蘼花事了……”

　　拿着荼蘼花的手无力垂下。

　　“我的花，再也不会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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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揪成一团，叫人喘不过气来，扶珠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素色的床帐，转头看向身旁，谢兰庭就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目光直往她眼底钻，像是想要看进她心里，却没有说话。

　　他有些反常，扶珠蹙眉，转眼看到他穿着他最喜欢的红衣，微怔，小心问：“我们……是出来了吗？”

　　他突然抱住她，力道之大，恨不得跟她融为一体。半晌，埋脸在她颈间，轻应了声：“是。”

　　他们出来了，安全了。

　　闻声，扶珠倚靠着他，在他怀里彻底放松下来。

　　她灵力损耗太多，没撑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床边守着她的人变成了卓颜。

　　一见她醒来，卓颜眼睛一亮：“眠眠，你醒了？”
　　扶珠想要起来，刚一动，就被卓颜摁了回去：“你别乱动，好好躺着。”

　　扶珠看向旁边，空无一人：“他呢？”

　　“谁？”卓颜少根弦，脑子卡了一下，不过转瞬反应过来。
　　忍不住笑：“哦，他啊~”
　　“我刚好过来看你，他就出去给你买点心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扶珠点点头，没再问。

　　卓颜神情凝重几分：“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突然失踪，我跟白玉把仙都翻了个遍，都没有你们的踪迹，都快吓死了。”

　　卓颜刚提起白玉，白玉就端着药进来了。

　　扶珠在两人的监督下乖乖喝了药。

　　先前他们一到仙都，白玉因为挂心师门，就跟他们分开了。后面一连串的事，她也没能顾上去找他。

　　“你师兄他们都还好吧？”扶珠问。

　　白玉点点头：“在我们到仙都之前，师兄跟小璟他们就已经回蓬莱岛了。”
　　“现在到处都是暮苍门的人，说得难听点，不过就是看谁人多。师兄便带着所有人回去了，明令蓬莱岛弟子不可与暮苍门往来。给我留下的信里也特意嘱咐我不要跟暮苍门有任何牵扯。”
　　“我本来想回去看看，结果突然收到你们出事的消息，就又赶了回来。”
　　“不过想来是没什么事的，蓬莱岛与世隔绝，刚好可以关上门潜心修炼。”

　　听说人都没事，扶珠也放心下来。

　　说了会儿话，卓颜又催着扶珠躺下休息。

　　扶珠拗不过她，只好躺下。

　　卓颜帮她掖好被子：“睡吧，睡吧，等一觉醒来，就有糕点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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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主！宗主！”人急急忙忙跑进来。

　　正在品茶的尹仁不悦：“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来人扑通跪下：“溯世镜，碎了。”

　　“什么？！”茶盏翻了，洒了一桌子水。

　　来人重复一遍：“溯世镜，碎了。”

　　“……那个妖女呢？！”

　　“……出、出来了。被她身边那个人抱着出来的，尚不知生死。看守的人几乎都死了，好不容易有一个拖着最后一口气回来……”

　　“查！赶紧给我去查！”
　　“从溯世镜出来，就算侥幸不死，也得掉半条命。加派人手抓紧查，一旦查到，就地诛杀！决不能给她喘息之机！”

　　“是！”

　　人刚要退下去，又一人惊惊慌慌而来。

　　“宗主！”

　　“又怎么了？”尹仁没好气地问。

　　来人腿软跪倒在地，只抬手指着前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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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

　　话音未落，门口守卫的天清宗弟子被人一招掀翻，摔出数米远。

　　一抹红衣缓缓走了进来。

　　众人突然反应过来，一瞬脸色煞白，齐刷刷跪了下去，哆嗦着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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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仁赶到前厅时，只有自己能坐的位置上坐了一个一身红衣的人。

　　甚至还没看清人的脸，尹仁当即跪了下去：“不知尊上驾临，有失远迎！”

　　上座的人没有接话。

　　尹仁小心翼翼抬眼瞄了一眼，目光扫到人踩在座椅上脚，又立马收回来，小心问：“尊上纡尊降贵来这疏香阁，不知所为何事？”
　　“若是能为尊上效劳一二，天清宗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阵窸窣声，上座的人起身。

　　尹仁低眉顺眼跪在地上，头垂得更低了，看着一步一步走下来的人，身体不由得一点点往后挪。

　　但又不敢挪得太明显。

　　最后人停在他面前。

　　肩上一沉，尹仁心跟着猛地一跳。

　　看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尹仁本来只是紧张，但正要开口时，惊觉自己的灵力被封住，大骇。

　　“尊……”

　　“噗！”

　　尹仁直觉心口一凉，双目瞪大，低头看去。

　　只见一只手悍然插进自己的心口。

　　谢兰庭抽手，血争先恐后喷涌而出。

　　尹仁心口开了一个大洞，颓然倒地，眼底满是愕然：“为……”

　　谢兰庭扯过他的衣服，慢条斯理擦掉手上的血：“你说呢？”

　　尹仁瞳孔一瞬放大：“你、你是……”

　　谢兰庭没答，起身，跨过尹仁，施施然离开。

　　见他走了，角落里的人连滚带爬出来：“爹，爹……”
　　眼看已经回天乏术，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谦儿，别哭。”

　　“爹……”

　　尹仁紧紧抓住尹谦的手：“你记住，永远都不要认输。”
　　“他今日杀我……来日他就要亲手……将如我一般的人……送上高位……”
　　说到这儿，尹仁不由笑起来，笑得面目狰狞：“他谢兰庭，不过就是一条狗，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