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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安排和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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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檀木桌案上规规矩矩地躺着一枚令牌。
洗漱过后就直接奔向了书院,没再被管理人员阻挠,里面的书籍被分门别类的排放整齐,没费什么力气,江河清就找到了需要的典籍。
端详着手里的竹册,脑子里灵光一闪,匆忙地登记后,又跑回了昙华宫。
林衣寒正执笔写着什么,她的字规规矩矩,和她的人一样,坐的笔直端正。
江河清凑过去盯着她看,那睫毛好像落羽,动起来煞是好看。林衣寒正低着头,以他的角度瞧过去,那双眸子微微闭着,柔软的惹人垂怜。
“没什么想问的吗?”林衣寒开口,停笔后,一点点拢着那黄色手谕。
江河清撇撇嘴,有些无奈地道:“我又拦不住。”。
其实他也想重见二叔意气风发的模样,只是有些担心他身体吃不消。
“我父皇说,他那双腿废的离奇。”林衣寒说着,不知从哪里端出来盘点心。
“是,不是砸断,也没骨折,偏偏下半身的经络都坏死了。”音落才想起把手里的册子放下,
他读遍了医书也没找见相似的症状。
他还真有些饿了,接过那白玉状的糕点,咬了一口才又说道:“你确定他不会抗旨吗?”
这些年二叔闭门不出,老皇帝也愿意迁就他,该给的奖赏封赐一样不少,可他不为所动。时间久了,九五至尊也有些窝火,只好放任他颓唐。
“你不是在我手里呢吗?”阴险狡诈的话说地稀松平常,不愧是她。
“许久都得不到回音,林衣寒又轻声问:你说拿我的人情换他会不会心动,毕竟我现在也是他的侄媳。”
“大概吧。”这话和刚才那句有什么差。
听得出音调里的落寞,林衣寒也不再去逗他。又低声说道:“我说等他凯旋,把你父母的消息奉上。”
“你有线索?”
,“没啊,现在查应该也来的急。” 边疆这场仗,少说也得一年。
“呵呵”这新帝不去卖饼可惜了。
林衣寒起身去赶早朝,梨花门快合上的时候的又把脑袋伸进来讲:“他这个症状像是一种蛊毒,我寻了个苗族医女跟着他,你不必担心。”
“……”安排妥当的话,其实也没必要通知他一声。
看了会儿带回来的竹册,一个人嚼了大半盘糕点。
很早前他也猜测是蛊毒,可二叔常年征战沙场,哪有机会去惹那些奇人。真若是蛊毒,只会更加麻烦,江河清想着,着实是有些沮丧,又跑到书院取了些书。回来的时候,盘子已然是干干净净,虽然没看见林衣寒人,但她案上的东西,大概不会有旁人动。
靠在桌边,一面想着心事一面盯着挂在窗外里的雀。黄蓝渐变的羽,有些可惜了。
不一会儿,瞄见一身白衣抱着弓着腰往后山跑,怀里好像藏了些东西。
昙华宫一间主屋,四所侧房,不出意外的话,刚刚有些偷偷摸摸的人影便是先他嫁给新帝四人之一。
江河清本来没心思去理旁人的事,可那身衣服着实有些像丧服。
脚步轻缓的跟着,多少有些责怪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可对方也没察觉。
换了个角度,那瘦弱的人戴着银冠,素纱遮面,怀里端着的分明是纸钱和一些祭祀品,动作利落又柔媚。江河清不敢靠的太近,看不清那人模样,但好像能瞧见悲伤。
心头细数着,恰好是定南候逝去的第七天,也不知是不是凑巧。
没贸然行动,等着那人离开才回新帝寝宫。这后宫,可能也不及想象中安平。
林衣寒正瞧着奏折,大半都是弹劾她的话,父皇驾崩那天,佑将军力排众议拥她为帝,不过图她是个女子,好掌控罢了。老将军独得先帝宠信,一手提拔至此,朝中地位可想而知,宰相季廪云也是他的人,拒绝他足以让林衣寒成为众矢之的,于情于理,哪怕是为了跟风也得参她一本。
空气有些凝重,江河清还是没忍住打探了下清风城的消息。这次瘟灾来势汹汹,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天还要爆发。
林衣寒放下奏本,缓了缓才道:“国库内剩下的物资都送过去了,最多能撑两个月左右。”
前些日子她下令断了清风城附近的水渠,如今城内所需全靠供应,要命的是,朝内贪官太多,真正入国库粮食税款很少。
“我能去瞧瞧吗?”医者仁心,说不担忧是假的。
林衣寒抿了抿唇,良久后才道:“注意安全。”
难得有出宫的机会,江河清安排着出去的计划,他还要回趟江府,不仅是为了给二叔送行,他还有别的事要找老爷子谈谈。
出宫的时间有些晚,马车慢悠悠地行到清风城的时候,已然是明月高悬。
城门是京城的兵在驻守,原本清风城的官员死的死,逃的逃。倒是不少江湖侠客赶过来帮忙,只是术业有专攻,惩善扬恶他们在行,行医诊病多少有些为难。
虽是夜半,但每家每户都有人在把守。没费什么力气,江河清酒就问到了缘由。
近日死亡的人数逐渐增多,不少城民暗中准备祭祀仪式,为了防止大面积聚集传播,领头的人才选了这般笨拙但有效的法子。
“其实也不怪他们,谁不想活命啊。”
江河清瞧着那几张分外疲倦的脸,点了点头。
快天明的时候,才寻到间尚在营业的医馆,还留在城内的医师多半都在,一是人手实在不够,二是聚在一起思考对策。
若是药草足够,大可一个方子一个方子的试,可粮食供应都有些不足,哪里能奢求什么。
好在是在清风城,换了旁的地方只能等死。
清风城本就是因为靠近清风山脉而得名,山脉连绵,但山势陡峭,除了些亡命之徒,很少有人去犯险,再加上不少城民都没怎么读过书,认识的字都少,更别提医书上形貌各异的药草。
几个人想了个以药易药的法子,用剩的草药做了些模板,每天安排几个多少会些武功的领着城民错开去寻,拿回来换汤药,只是暂时解了困,也不是长久之计。
如今民众也算配合,只有朝廷没有作为。
江河清问了几个病状,和之前了解到的相差不大,明白问题还在那帮贪官身上。尸位素餐,吃的馒头都沾着人血。
先帝一心修道,朝中大事都交由佑老将军把持,可他不善于玩弄权谋,不少官员阳奉阴违,时间久了贪官自然越来越多。
最大的问题是,朝廷内根本没有可用的新人。官官相护,都不知从何入手,江河清思忖着解决办法,乘车往江府赶,清风城控制的不错,至少比他想象中要好,暂时没必要逗留。
时间赶得很巧,因为腿疾不便,江玄下决定把日程提前了两天。江河清赶回江府的时候,二叔已整装待发。
墨色的战甲折射着金属光泽,虽然人坐在轮椅上,可江玄身姿挺拔,气势刚健,再加上人又很消瘦,周身仿若笼罩着寒气,剑眉凌厉,一双眸子璨若星熠,不笑的时候,江河清都有些怕。想到这些,他突然有些同情那位苗族医女,可他瞧过去的时候,发现她就在江玄身后站着,不显眼又很难让人忽视,神色冷淡的样子,像极了林衣寒。
离得很远的时候,江玄就看见了侄儿,也没想到要交代些什么,隔空拍了拍他的肩膀,平直地伸出手臂,对照的还是他小时候的个头,转方向一挥,带领着大军匆匆离开。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若不是江河清瞧见那一闪而过的动作,他都要怀疑江玄有没有看见他。
其实算起来,也不过两日没见,可江河清看见老爷子,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江老爷子打量孙儿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忧,生怕他有半分不妥。江河清本想说他这几日在皇宫待的挺不错的,话到嘴边也没吐出去。他怕老爷子把这话当欲盖弥彰,更加担心。
“乏了吧,你先去歇,我让人去做些排骨,弄好了再叫醒你。”
老爷子不提还好,他都要忘了自己连着折腾了大半天。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气。
江老爷子跟着孙儿进屋,等江河清睡熟替他掩了掩被子才离开。
一觉睡醒,江清河透过窗子看见了霞光,天神喝了酒醉的半面天。掺着橘色的红晕上撒了层粲金,春风轻缓,那团柔软不断变换。
晚饭还算丰盛,一道排骨,两碟素菜,还有两盅茶。江家祖训,非必要不饮酒。
江河清本就不喜酒,那日瞧见,无非是想尝尝味道罢了。
“酒是地窖里随便拿的,应该是菜有毒。”江河清啃光排骨,打了个嗝才道。不过是有些郁闷罢了,他怎么会抛下一老一残自己先走。
老爷子抬头瞧了他一眼,又低头去理那堆杂乱骨头。
一点点把桌面上的油渍都处理地干净,老爷子才出声道:“那天过来江府的就他自己,可江家从没亏欠过他。”
犹豫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解药是宁远侯派人送过来的,可也太过即时了。”
江河清眸子里闪烁着幽暗的光,像是染了墨。下毒的人图什么呢?不愿他嫁给新帝吗?救他的人又图什么呢?江家的人情吗?层层迷雾堆叠着,他揭不开。
老爷子瞧着孙儿,眉眼抿的很紧,有意要岔开话题,轻声道:“对了,前段时间你二叔看见有辆马车跟着你,在府外停了会儿才离开。”
他只求孙儿平安,这个关节活得糊涂点也没什么不好。
可江河清根本没在意后面的话,他只关心,喊了足足十八年的师长到底是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