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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周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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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在江府多待几日,江河清担心二叔突然出行老爷子会不适应。可第二日中午,新帝派人请他速速回宫,原是林衣寒准备广纳贤才,准备让江河清和紫陌去负责考试之事。这是件好事,江河清没法推脱。
老爷子好像看出了他的为难,随便寻了个借口就把他撵出了江府。
步子迈进昙华宫的时候,林衣寒睡得正酣,听宫里的侍女讲,她有午睡的习惯。江河清这次没去闹她,拿着那上好的狼毫乖乖地练字。
马马虎虎地抄完了半本心经,林衣寒才悠然转醒。江河清听见动静,撂下笔就往她身边凑。她身上的味道冷清的像个雪天,可她身子软软弹弹,隔着衣服还能感受到光滑细腻。
“你听紫陌的安排就好。”两个人紧贴着,林衣寒吐字的时候,有气息扑在江河清脖颈上,温热又柔软,耳根处一下子烫的惊人,心跳陡然变得毫无章法。
江河清想翻过身躲掉她的视线,哪知耳边又有声音响起:“别乱动,外面有人。”语调足够轻佻又有些诱人。
忘记拥了多久,林衣寒起身开门,江清河才看见在外等着的紫陌。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不知他来了多久,都瞧见了些什么。见他脸色没什么异样,江河清又追着女人贴了上去,直到看着紫陌笑意凝固才满意。
这后宫的男人,也没想象中大度嘛。
“别闹,等你回来送你份礼物。”
“奥”江河清瘪瘪嘴,入手一阵温软,才发觉林衣寒并没推开他,又咧着嘴笑。
一路两人都没什么交谈,说起来紫陌算是后宫五位里较为阳光的一款,顶着一头碎发,眼神明亮,唇有些薄,鼻梁高耸,鼻根还有处隆起的驼峰,皮肤像是许久没见光,略显苍白,看起来慵懒又精致。
考场定在宫内的书院,那里宽敞又安静。因是林衣寒临时起意,从选题到发放消息不过半个时辰。
这场考试也没有经过初筛,寒门和王侯将相的子孙一齐考,看起来公平至极,不过这也间接导致了这些才子的水平不齐。短短半个时辰,因为打小抄被紫陌撵出去的就有好几十人。因接头晃耳被记上名字的只多不少。
江河清也像模像样地巡视,他就不认为这场考试有什么作用,批试卷、录名字的流程有太多空子可以钻,他在等大鱼。
贪官自然不会愿意清白的人员进入官场,这次笔试举办的突然,就算是两两相护也要补上贿赂,贪心的人就不会白做事。稍加留意这段日子与文院有接触的人,顺带查一查总不会亏。
江河清坐在考场前的椅子上,百无聊赖。这次试题并不简单,江河清看见好几个人交了白卷,可他清楚那个规规矩矩的写好名字,印鉴都不盖的人可能就是魁首。
寒门子弟都在等翻身的机会,可暂时看来就没公平可言,会是暂时吧。
考试结束的时候,江清河和紫陌分别理着试卷,明日还有一场考试,这些就暂时封存好,由他们两个看管。
大抵是首次连着两次大考,江清河听见不少怨言。
“这昏君在折腾什么?”
“可不是嘛,一个女人不好好相夫教子,国家大事哪里容得她瞎掺和。”
没理会少许理智人的提醒,抬头正好看见江河清露着牙齿笑,像是在回应他们,料定考官们也备受屈辱,有人骂的更加大声。
“狗皇帝,老子入仕一定参她一本。”说话之人,鲁莽的不像个书生。
眼看着紫陌就在暴走的边缘,江河清扯住他轻声道:“她说一切以试考为重。”不同于昨日,今天的题目简单,但题量数目几乎是前日的二倍。
有的人,老老实实写了三个时辰才放下笔。
亲自整理好送到文院,两个人才回昙华宫。
像是心情不错,林衣寒守着一桌子佳肴等着他们,也不动筷。
江河清想着贪官的事有些眉目还饮了些酒,没想过紫陌比他酒量还差,几杯下肚,两个人硬要拉着林衣寒要拜把子,把宫里的侍女侍卫吓的脸色青白,林衣寒想给他俩一人一脚,看两个人面红耳赤的样子终究是没忍心,闹到了半夜。
换做白日清醒的紫陌,定是不敢的。他对林衣寒的感情里,尊敬大于爱慕。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新帝以怕有人惊扰为由,命亲卫军把文院围了个密不透风。
里面的人传不出信,可外面的人不知道,疯狂派人送贿赂。
江河清和紫陌赶早把消息和贿赂都收了回来,不少贪官得不到确切的回信,马不停蹄地去找新路子,忙到飞起。
趁林衣寒不在,江河清整理成一封信,花银两找人传了出去。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宫里都是新帝的人,可他没理由出宫。
江河清抬头往窗外看,金丝笼里的雀儿神色萎靡,应该是时日不多。
林衣寒回宫的时候,提了把骨白色的剑,她说给他礼物,就不会食言。
江河清自然不客气,只是他不会用,拎着剑刃朝白玉凳上砍,本以为也就留个印,哪成想直接削下来一部分。
“它有名字吗?”
“夕光”江河清提起剑把对着太阳,那骨白,净润透亮。
江河清想起他曾在古籍里见过它,剑身比寻常的剑短,骨白色蜿蜒如蛇,入手阴冷,是剑魔寂无崖身前最爱的佩剑,有传闻乃是真人的腿骨锻造,至于是不是真的,只有寂无崖本人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把剑饮过不少鲜血,好人恶人的都有,嗜血如魔,杀人如麻可不是随便说说。
是把好剑,可在他手里顶多算个玩具。江河清想了想,就把横着丢在了林衣寒脚下。
“我教你舞这剑。”
江河清抬头,便见林衣寒脚尖轻抵剑身,剑把乖巧的落入她手中。或刺、或抽、或挑,她的动作不快不慢,行云流水,剑尖所过之处好像有蕴意生成,踏着清风,脚步轻盈,裙摆摇荡,纤腰不足一握,这方寸天地,只容得下她,她比春日院子里盛开的梨花还要惊艳。
可一晃儿,剑身传递的意念陡然变得凌厉,剑尖所过之处划破空气的声音变得刺耳,剑招变幻莫测,剑势不断积攒,震的衣角作响,林衣寒在立在剑意之中,利落飒沓,只见她轻轻向前一点,剑身轻颤,那肆虐的剑气直接把那株梨树折断。
“用剑者,或潇洒肆意、或正气凌人,剑法千万,可剑即人,这方天地困不住这把剑,也困不住人。”音落,四方的天地溃散,江河清才逐渐清醒。
哪里有小院和梨花,分明是剑势凝的意像。江河清盯着剑,眼里闪过一丝明悟。他一直执拗于身体孱弱,一直受困于自身。他能感觉到那剑意纯粹,无需加持。
“这剑不寻常,关键时刻也许能保你一命。”
“谢了”躬身抱拳,江河清行的是江湖礼节。
林衣寒没和他讲,她有把相同材质的短刃,若是有一日他动了剑意,她察觉的到。如今是非颇多,他不可能总在她眼皮子底下。
短刃也有个名字,叫朝霞。
清晨再无霞,夕光应惜光。
翌日,文院里的官员还按着往日的规矩批改试卷,一些贪官像是察觉了些什么,主动把文院办理的龌龊之事交待个清楚,如明码标价卖官职之类,试图把自己推脱个干净。好一出背信弃义。
可惜的是,那些贪污罪证早就列再了林衣寒的面前。
说来也是他们身处高位多年,早已经放弃了谨慎,如今见女子登基,更加肆无忌惮,连假账都懒得做,再加上一心解决贿赂之事,被查了个底翻天。
林衣寒清楚,下次再查不可能如此轻易了。
算上文院舞弊的官员,千石年俸的有四五个,百石年俸的有近十个,罔顾黎民百姓,草菅人命。
林衣寒命人抄了那些官员的府邸,连同家眷押进了大牢。
查到的钱财足足有几百万两,江河清和林衣寒两个人一商量,没直接送到灾区。银子早晚会花光,如今光清风城就不知还要多久,得想个办法让钱生钱才成。
“不如交由户部侍郎,每家可以办理一个留存,有钱的人家可以用钱换数额,可随时取回,按储存的时间短长领额外的补贴。”江河清话落。
林衣寒点头表示可行,仔细想了会儿补充道:“办理的人多,还可以拿去找合适的人置理些酒馆茶楼。民众若是愿意参与,也可以参与投本金,赚的钱按投入的多少分成。”
林衣寒没问他证据是如何得来的,江河清也没过问第一日的试卷被紫陌送去了哪里。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紧紧贴挨着 讨论的却是国家大事,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