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是我最想去到的远方》于灿灿

10、有点暧昧的时候

　　度假村离市区有点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基本上也不会去市里。因为回去一趟很麻烦，大家都想尽快提高效率，把剧本圆满完成。而且每天都有规定好的进度，基本上每天都会碰一下进度，顺顺逻辑。
　　编剧老师们仿佛都有特异功能，白天萎靡不振，夜晚生龙活虎。不过我跟她们不一样，很少会熬到深夜。

　　因为是初夏，度假村风景极好，到处都花红柳绿。
　　我们是包了一栋别墅，从三楼的露台上可以看到整个度假村的全貌。
　　我一向睡眠很好，也极少失眠。大概是因为下午喝了咖啡，有一天晚上就忽然睡不着，索性到露台待了一会。

　　是有微风吹过的夏天夜晚，郊区不像市里，夏天也不会热到哪里去，深夜坐在露台的秋千上，其实是有点凉意的。
　　不知道导演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看到他的时候，我正眯着眼在荡秋千。
　　忽然感觉旁边的位置压了下去，转过头一看是他。
　　“你倒是会享受，怎么现在还没睡？”他看上去精神很好的样子。
　　“嗯，一直没有睡着，就出来走走。”
　　刚想说什么的时候，他把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不用不用，我不冷的。”说完，倒是很巧合打了两个喷嚏。
　　这下我倒是不用解释了。
　　“披着吧，晚上还是有点凉的。”他没看我，自顾自说道。
　　“哦，谢谢啊。”
　　我是那种说谢谢总是觉得很假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谢的话听上去总是有些虚伪。
　　他点点头，看我双脚蹬地又抬高，低声闷笑了两声，也支起脚往后倚。
　　秋千就顺势荡了起来，很缓慢，很温柔。

　　“今晚月色真好。”他没看我，慢慢说道。
　　我抬头看了看星空，“是啊，真好。”
　　安静的初夏夜晚，跟他一同坐在秋千上，想想真是神奇。我看向他，“你怎么会过来，不睡觉？”
　　他看上去心情不错，感觉像是问什么都会回答的样子。
　　“我啊，在屋里待得有些闷，出来透透气。”他看了看我，回答道。
　　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笑，“想说什么？”
　　“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继续晃了下秋千，才说道，“问吧，什么问题？这么难以启齿吗？”
　　我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嗯…你要是不想回答的话，可以跳过。我就是有点好奇和八卦…”
　　“怎么了，是关于我的八卦吗？”
　　我忍不住笑，“嘿……跟聪明人聊天就是爽快。我就是想问关于你的八卦呢。”
　　他也笑，“我们认识时间也不短了吧，我的事情你还有什么不知道？银行卡密码？”
　　我干笑，“导演，您还真幽默。”
　　他看看我，眼神里似乎还有鼓励，“问吧，我好久没有接受采访了呢。你也让我过过当流量明星的瘾。”
　　我哈哈大笑，“太好了，这个问题就是为流量明星量身打造的，所以你结婚了吗？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
　　听我说完，他就一直笑。
　　笑的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很愚蠢。
　　“很好笑吗？”我忍不住打断他，实在觉得没有继续笑的必要。
　　“没有没有，这个问题不好笑，但是我觉得你的态度很好笑，你这么小心翼翼问的就是这么个简单的问题，我还以为多难回答。我没有结婚啊。”他回答的倒是很干脆。
　　我也笑，“喔。”

　　他看着我，“我们认识这么久，我结没结婚你不知道吗？怎么会现在才问这种问题？”
　　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之前看过新闻说你隐婚，还有个好几岁的孩子。感觉是隐私了，就一直没好意思问。”
　　“嗯…… ”他沉思了一会，“那不是我，张冠李戴。”
　　“那……你有女朋友吗？是不是圈内的？”我趁胜追击，赶紧继续问。
　　他看着我，嘴角带着笑,“嗯……现在还没有。我交过的圈内的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个。后来就没有再找过圈内的。”
　　“为什么，受伤了？”说完这个问题，我有点后悔，感觉不该这么说。

　　他之前的那个圈内女友大家都认识，也是拍第一部电影认识的。那个电影当时用的都是新人，现在看来混的都还可以。
　　江言也是因为这部电影认识了萱妮还有他的初恋女友。
　　两个人也是高调谈了两三年的样子，后来她就在拍某电视剧的时候跟该剧的投资人火速结婚了。
　　小道消息都说女演员觉得江言那时候不算火，两个人在一起其实没有前途，所以攀高枝去了。
　　其中真实原因我们不得而知，但后来江言的采访里都说不太想找圈内的，估计是一朝被蛇咬？
　　不过这种事还是不问为妙。

　　果然他听完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举手，苦着脸道：“可以不回答，我错了，我不问了。”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悄悄举了下手，“还有一个问题，那个张冠李戴的原本是谁…”
　　导演又笑，“果然是八卦专业的，很会捕捉问题…是那个谁，就是前段时间刚刚演了那个…”
　　蛤？我一脸震惊。
　　那人成天在采访里说自己是单身，还说很想谈恋爱什么的……这些人真是挺虚伪的。

　　后来，我们俩都没怎么说话，就是安静坐着看月色和星空，很奇怪，却也很舒服。
　　月亮好远，似乎又很近，星星也特别亮。记得小时候特别喜欢夏天的时候躺在房顶上数星星。
　　那个时候的星星总是特别多又特别亮。
　　不记得哪一个数过，哪一个没有。数来数去，总也数不清。但是每天晚上都乐此不疲地去数。
　　后来长大了，再也没有看过那么多星星的夜空，终日被时间推着走，每天奔忙在路上，似乎也没了看夜空的心情。
　　多么奇妙又静谧的夜晚，多少年了，没有见过那么亮的星星。
　　我想终此一生，我也难以忘记那天晚上的夜空，还有我身边那颗最亮的星星。

　　写剧本大多时候也是枯燥的。
　　我又是坐不住的性子，总像学生一样，试着逃课，奇怪的是总能被他发现。
　　当然他也有吃瘪的时候，有一天中午，我在楼下碰到导演。他看上去要出门的样子。
　　在度假村待久了，我当然也想跟着出去，看到我疑问的眼神，他倒是主动说自己要去一个地方。
　　我刚好完成了任务，便说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确定？”他皱眉，完全没有想到的样子。
　　“啊，你不是要去市区吗？”
　　“咳咳，”他假装咳嗽，其实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市区了，我要去附近的温泉。因为…最近太累了，想放松一下。”
　　“哦….”.我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想了一下，又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啊，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那….一起去也没什么吧。”
　　他这次才是完全没料到的表情。
　　“可以是可以……”他吞吞吐吐，可能实在没有料到我居然如此豪放。
　　看他这幅样子，我觉得可好笑，“导演你赶紧去吧，我开玩笑的。给你吓得。”

　　在度假村接近二十多天的时间，我只去了市区一次。还是因为要见孙语安。
　　她在韩国工作，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去见她感觉不大地道。
　　大概也是临时安排，孙语安打来电话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休息时间，我正在露台上看风景。
　　她上来就问，“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啊。”
　　“怎么了，你要回国吗？”
　　“Yeah，准备接驾吧。我也就回去一两天的样子。看你有时间的话见一下。好想你的。”
　　“我也是啊。但是我现在在郊区闭关呢，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有机会出去一趟。”
　　孙语安就有些遗憾的语气，“好吧，你尽量争取啊，我回去一趟不容易，希望到时候见啦。”
　　“嗯嗯，好的。”
　　挂了电话，我算了一下，她回来那天刚好是个周六。

　　直到周五我也没想好怎么请假，感觉为了见朋友实在不算理由。而且回一趟市区实在有些折腾，我只能给孙语安发了个抱歉的消息，希望下次有机会去首尔找她玩。
　　周六中午，午饭时间跟老师们开了个小会，之后我就直接回去改剧本了。
　　过了一会，导演过来找我。“我今天要去一趟市里。你给我开车。”
　　他把车钥匙直接扔给我。
　　“让我开车？”我有点懵，但转念一想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导演，你倒是心挺大啊，敢让我开车。”
　　导演坐在副驾，没有搭腔。
　　从度假村的停车场开到门外这一段倒是很简单。
　　“要是路上没有什么车，都是单行道，也不需要找停车位的话。我开车也是可以的。”
　　我开车技术还行，就是很久不练习了，这玩意儿也是熟能生巧，久不摸车也有点生疏了。
　　“话那么多，车不能开快点？”导演大概实在看不下去我慢腾腾的样子。
　　“我开车的时候不能说话，你不要跟我说话，我得专心一点。”我目不转睛盯着前面。
　　就听到旁边的冷哼。
　　“靠边停车。”
　　“啊”，我还是只顾盯着前面，刹车倒是一脚踩下去了，幸好车速很慢，所以也不至于太颠簸。
　　“下来吧。”导演的安全带其实根本还没有系。我正解安全带的时候，他已经帮我开了车门。
　　我抬头看了看他，“怎么了？ ”
　　他示意我下车，“你开的话，咱今天是到不了市里了我看。”
　　“你还没见识我飙车的样子呢。”虽然这么说，我还是赶紧去了副驾。
　　“你去市里有啥事啊。”我系上安全带。
　　“今天不是任务都完成了吗？”导演答非所问。
　　“昂，是啊。明后天的也差不多了，本人比较喜欢提前做完嘿嘿。”我这么说倒是也没有邀功的意思。只是不太喜欢拖延。
　　“嗯……”
　　到底我也没有问出来他有啥事，幸好路上不算堵，也要一个半小时才到市里。
　　他靠边停了下车,“你自由活动去吧。”
　　“啊？”我还一脸懵。
　　“不是有朋友来这边吗？”导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啊，你怎么知道的。”我有点心虚。
　　“别墨迹了，赶紧下车。完事过来找我啊。”他不想多说的样子，直接就要启动车子。
　　“哦哦”，我赶紧下车，看他的车一溜烟转弯不见了，还有些不敢相信。
　　打电话给孙语安，她也刚到酒店。她这次出差是跟着老板来这边谈一个合作。
　　“我就知道你会来”，她笑眯眯。“你说可能没时间，我还想着要不要给你带礼物，又怕你万一来的话，我两手空空。”
　　“要不要这么客气啊。”我笑。
　　“切，你少假惺惺。”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堆零食还有护肤品。
　　“你试试，我觉得这个很好用。”
　　她一个个的摆在我面前。
　　老朋友就是不管多久没有见都不会尴尬，而且一肚子要说的话。明明也会在网上聊天，但见了面还是不一样。
　　我跟孙语安是特别合拍的性格，永远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恨不得对方说一句，马上就能接下一句。
　　两个小时实在聊不够，但是我也实在不好一直在这边待着。

　　跟导演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商场选袜子。
　　“你怎么在这啊？这边人很多哎。”导演完全不在乎的样子，还让我帮他选袜子的花色。
　　我倒是比他还紧张。
　　“你买这么多袜子干什么啊。”导演手里已经拿了一堆，还在继续挑。
　　“之前的袜子不够了，有些穿脏了不想洗就可以扔掉。怎么去了那么久，那么多话可以聊的？”
　　“果然有钱任性。去了很久吗？你不是也没闲着。”我小声回。
　　“嗯，是的。所以你也要努力赚钱啊少年。”导演把袜子顺势递给我。“帮我拿着，我再选点内衣。”
　　“内衣……你不会也是穿一条扔一条吧？”
　　“回来，去哪啊。”看我要溜，导演一把拉住我。
　　我叹口气，“我没有要跑，我只是去给你拿个篮子。”
　　“好。”
　　我认命拿了个购物篮，把导演的袜子、内衣都扔进去。
　　他倒是财大气粗，一边往篮子里扔衣服，还顺便质问我，“你还没回答呢，怎么去了那么久。终于放风了？憋坏了是吗？”
　　我看他这买衣服的操作实在目瞪口呆，“喔，也没有啊，就是我们俩很久没见了，所以就多聊了一会，你等急了？”
　　导演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一边看着衣服，像是不经意地问，“男同学女同学啊，还给你带了这么多东西？”
　　“当然是女的。我姐们，特铁的那种。她知道我爱吃零食嘛。”说着我还提了提手里的袋子。
　　“哦，去结账吧。”导演把钱包递给我，自己就很坦然地直接出门了。
　　我心想我又不是你的助理，但还是乖乖给他结了账。

　　去停车场的一路，我就一手拎着朋友给我的礼物，一手拿着导演的衣服袋子。
　　导演明明闲着，倒是完全没有帮我拎的意思。
　　想想这次出来确实是导演帮忙，我便赶紧献殷勤，“导演，你吃饭了吗？”
　　看他不说话，我只好找话题尬聊。我俩下午出来都一点多了，这会也快五点了。
　　我想起来问他，“对了，刚刚你去哪了啊。不会一直在商场吧？”
　　“导演你吃饭了吗？饿不饿？”
　　他一句话不回答，都是我在说些乱七八糟的。
　　过了好一会，他才忽然说，“饿了，你的零食要贡献出来吗？”谢天谢地，阴晴不定的导演终于恢复了正常。
　　“当然，你想吃什么？这里有好多好吃的，有薯片还有牛角包，蜂蜜杏仁，还有辣炒年糕，这个超好吃的。”我翻了翻零食包，找出一包炒年糕拆开。
　　“你尝尝。”递给他的时候他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张开嘴，倒是顺手接过来我的零食袋子。
　　“我这不是虎口拔牙吧？”一边嚼着，他还要一边讽刺我。
　　“我有那么小气？”我自己也吃了一口，以前去韩国的时候就最喜欢吃这种辣辣的小零食。导演不怎么爱吃辣，不知道会不会喜欢。
　　“还行。”他点评。
　　我赶紧又拆开了杏仁，“这个超好吃，你一定要吃。”
　　“嗯。还行，味道凑合吧。”
　　看导演吃的很满意，我赶紧又递过去，“这一包你都吃了吧。”
　　他也毫不客气接过来，“你不会在心疼我吃你的零食吧。”
　　是，有一点，我心里想。
　　而且蜂蜜杏仁是我最爱吃的零食了，一个口味只有一包。但是我又不可能直接说出来，就只好装模作样，“没有没有，导演肯吃我的零食简直是我的荣幸。”
　　“嗯…… 荣幸就好。”不愧是演员和导演，不要脸的样子真的自然极了，一看就是体验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