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是我最想去到的远方》于灿灿

11、一起去看演唱会

　　剧本的事情告一段落以后，项目又因为投资商那边的原因推迟开工。
　　我们也算闲了一段时间，其实我当初跟工作室签的就是这个项目，并没有签长期合同。
　　不过导演并没有放我走，每天都去工作室打卡上班，理由是这个项目还没开始，后续我还要在现场修剧本，随时更新。
　　每天在工作室其实工作内容不多，但是导演会要求我看一些剧本和电影，还要交读后感，看电影的乐趣迅速变成了压力。
　　周三上午导演随口说了一句这个周末要去一趟上海。
　　“啊，去上海啊。”我一听上海两眼发光。
　　导演呵呵笑，“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上海有那么好啊。”
　　“没有嘿嘿。就是还蛮喜欢上海的。”
　　其实是因为这周六刚好J在上海开演唱会，虽然我没有抢到票。但是听到去上海还是有一点点的兴奋。
　　江言不置可否。大概他觉得我纠结的表情像个神经病吧。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你跟我一起去。”
　　他定了周六上午的票，到上海也不过中午。
　　我偷偷问了小颜，原来机票是他之前就定的，问我就是个幌子。
　　我根本不知道江言来上海是什么会议，也不知道去哪，问他他什么都不说。
　　在酒店安顿好以后，导演说他还有安排，让我自由活动，但是晚上五点之前必须回来。
　　本来我想既然没我的事，我就跟上海的朋友约个饭。
　　他很少这样直接，“不行。晚上有安排。”
　　我心想啥事还非得我在，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老板，我只能老实答应，“哦，好吧。”
　　“你下午可以随便去哪，晚上必须在这，听我安排。”
　　“那好吧。”

　　下午五点我在酒店准时等候差遣。
　　导演回来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很神秘的样子。
　　“导演，咱们晚上干啥去，我要做什么准备吗？”对于导演的安排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一点忐忑。
　　“准备？”他好像一时没理解我的意思。
　　“准备好你的耳朵。”他神秘一笑。
　　在门口打了个车，直奔虹口足球场。
　　虹口足球场，那不是开演唱会的地方吗？
　　我将信将疑，看了眼导演。
　　导演脸上带着笑意，看看我，也没说话。
　　下车的时候，他才开口，“傻了你，拿着票。我可是好不容易买的高价票。”
　　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票，也不知道他怎么会保密到现在。
　　万万没想到，他会带我来。
　　其实到了座位上，还是觉得懵。
　　难道他是专程带我来看演唱会的？我心里有点异样。
　　看完演唱会的路上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问问他。又怕自己自作多情。可是后来，好奇心到底战胜了自尊心。
　　我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他，“导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导演就低头看我，一脸了然的样子。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你先问问看。”他笑，还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嗯，我想问，你不会是专程带我来看演唱会的吧？”
　　导演就开始哈哈大笑。好像我问了一个很好笑并且无耻的问题。
　　我被他笑的有些恼羞成怒。
　　“你笑个屁啊到底。”
　　他终于慢慢止住了笑，“对啊，就是笑你。”
　　“我就知道你忍了很久了，一直都想问我吧。”他看上去很欠揍的样子，真的让人很不开心。
　　“你想的可真多。”他边笑边说。
　　原本他能带我来看演唱会特别开心，特别感动。可是被他笑的我觉得很生气，一点都没有感激的心情了。可能因为本就有点自卑，可能因为看到了自己的痴心妄想。
　　我承认，我是恼羞成怒了，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喜欢他。却总是这样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的样子。我也是有自尊的人，不是不知道羞耻。
　　或者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无法真正的理解彼此。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可是他根本就没把我当成朋友，根本就是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仆人吧，高兴了就打赏一下，不高兴就打几下。
　　委屈一下子爆发，我忍不住哭了。
　　他就有些不知所措。“我真的开玩笑的，咱们明天下午有个会，我们本来是可以明天上午来的，但是我想提前过来就是知道你想看演唱会啊。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说。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怎么就把你给惹哭了呢，不哭了好不好，对不起。”
　　哭的时候总是经不得安慰的，越安慰越委屈。
　　我们俩就一直在酒店门口坐着，那时候上海还挺热，哭完感觉又累又热，身上还很黏腻。
　　我就想回酒店了，但是又在生气呢，两个人周围都是尴尬的气氛，那种气氛下，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他要房卡，我的手机还有房卡都在他那。
　　他倒是自己走开了。
　　过了好一会，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兜东西。
　　他从里面拿出一根冰淇淋递给我。
　　不拿有点矫情，拿了有点手短。我只好口是心非，“我不吃。”说完还咽了一下口水。
　　我实在是有点累，有点热，还有点口渴。
　　他也不拆穿我，干脆帮我剥开，再度塞进我手里。
　　我勉为其难接过来，啃了一口。
　　“不生气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他忽然就没有了那种我以前认为的光环。其实也就是个普通人。
　　可是我好像总是用完美的标准来对待他。是啊，他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只是我把他当做了这个世界上的唯一。
　　那一瞬间，我忽然变得坦然。

　　“对不起，是我无理取闹了。谢谢你带我去看演唱会，我觉得挺开心的。”
　　这些话，我是发的信息。当面说我感觉很尴尬，我的尬点总是很低。
　　“那就好。”他回。
　　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我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约束自己的感情，我们只是老板跟员工的关系，他离我太远，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二天开完会，我们就晚上回了A市。
　　只是开会的时候，我才发现，其实这趟来上海的出差可能也没有那么必要。
　　从上海回来之后，导演就很少出现在工作室里。
　　他好像带人去看取景了，我没问，他也没说。

　　我们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他仍旧是我陌生而遥远的偶像。我却由普通的粉丝变成了他的工作人员，如此而已。
　　当然，这样的结果就是他越来越没有光环，越来越成为一个普通人。
　　其实在公司事情也没有很多，我就在网上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时也会怀念我们集体写剧本的日子。
　　再后来，电视剧开机，我有时在片场帮帮忙，更多的是同步修订剧本。
　　有时候拍摄的过程会根据实际需要修改剧本，但是总编剧不会在片场，也不会大改。
　　导演在片场还是很严肃的，有时候也会骂人。一般都是一些不细心的工作人员，他是很专业很精细的人，见不得别人不认真。
　　但片场总体都是比较愉快的。
　　看得出来，他尽量不那么严肃，就是想让大家心情愉快一些工作。
　　但是晨昏颠倒真的让人无法接受。
　　有时候经纪人会喊我做一些杂活，大半夜的时候也有。
　　这种时候会觉得这种工作其实也不都是光鲜，我是很喜欢晚上睡觉的，完全不想工作。
　　他们就很干劲十足的样子，羡慕不来。
　　我们的统筹老师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很多时候都会骂骂咧咧。感觉什么事情都要找她。
　　每次看到她的脸，我都想赶紧跑。
　　大家等戏的空档，导演问我，“怎么样，感觉这个行业？”
　　“真好，特别……”
　　“特别什么？”他摊在椅子上，仰头等着我的答案。
　　“特别辛苦，当然是工作人员。”后面这句我是小声靠近他说的。
　　他就笑，很无奈的样子。
　　笑完又点点头，很赞同的样子。
　　过了许久，他又小声问我，“你觉得我不辛苦吗？”
　　我就很夸张回答，“你最辛苦啊，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背？”
　　他当真背对着我，一副准备要好好享受的样子。
　　我作势给他锤了两下。
　　他倒是很享受，“真舒服，使点劲。”

　　也有粉丝去探班。
　　经纪人本来拉他去吃饭了，他让经纪人定了一个包厢，请探班的粉丝一起吃饭，还悄悄安排助理给每个人带了礼物。
　　本来不办生日会的，但是一直都有各地的后援会要组织庆生。
　　后来就办了一个庆生会，其实是自己出钱帮粉丝组的一个聚会，粉丝不需要花钱，只要来参加的都是人手一份生日礼物，是他自己特别定制的衣服还有很实用的小东西。
　　对他来说其实成本不算高，但对粉丝来说真的很暖心。
　　追星是一条单行线，偶尔的回馈已经足够。

　　电视剧差不多拍了有两个多月。
　　导演因为主要把控剧本还有后期制作的部分，网剧制作周期比较短，剧本集数也不算太多。
　　所以其实真的开始拍摄之后就没有太忙了。
　　后来我就回了公司，导演说他们下半年会有个玄幻剧，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我属于孺子可教的类型，他让我跟着做这个案子。
　　一开始看剧本的时候我是有点不感兴趣的，那是一个套着玄幻帽子的校园题材。
　　我当时对这一类题材有点厌烦，可能因为时下太多相似的电视电影了，就有点审美疲劳。
　　但导演觉得这个案子很有趣，因为不太像一般意义的玄幻校园剧，还是很有精神内涵的。
　　当然我是没有看出来的，所以就拒绝了他的提议。
　　“为什么不参与？你不是喜欢写剧本吗？这个机会很好啊。”
　　“我觉得有点累，想给自己放个假。”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比较懒散，都是被生活推着走。
　　导演很不以为然。
　　“你这么年轻，这点工作有什么累的。一点苦都吃不了，还想做剧本，你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吗？”
　　我没说话，实话真难听。
　　导演还在继续语重心长，“你现在不想好自己以后的路，以后会很难走的。真的想做什么，年轻的时候还是要拼尽全力的。你现在可能还不知道，机会从来是不等人的。”
　　每次他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我都觉得我们俩不是一代人，也就格外不愿意听他的良言相劝。
　　“哦。”
　　我只说了这一个字。
　　他深深叹了口气，也没再说话。
　　他后来大概忙着后期，也没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