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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温州(二) 桃花灼灼十 ...


  •   沈琢珧没有阻止,反而有种任他作为的感觉。越珧心中纳闷,但终归是恐惧大过好奇,逃也似的离开了。
      沈琢珧摸了摸唇,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气。
      所以,是因为这个他才特殊对待的吗?
      道士一身云鹤道袍倚在树上,衣袖翻飞,眉眼如画。越珧从小巷子里探出半个身子看着他,不一会儿又做贼似的缩了回去,抬手抚上狂跳的心口。
      微风吹过树梢,拂落了一片淡色的粉。
      ……
      越珧现在特别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再跑远些,早早跑开了不香吗?为什么要在这里找东西吃,少吃一顿会饿死吗?如果他再跑远些是不是就不会被沈琢珧逮到了?
      “你这道士,放开我…唔…”越珧用力推搡着沈琢珧的肩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一点也没有浪费地贡献给了他的衣领。见挣脱不开干脆一口咬了回去,却又不敢太用力生怕惹恼了这道士让自己再吃些苦头。“我要回去……”
      他不知道这道士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分明他从醒来到现在除了有几次没看黄历踩到了树底下人家养的鸡真的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啊。为什么这人就逮着他?还有道士审妖怪都是这么审的吗,把妖精憋死?
      “你不哭我就放开。”沈琢珧深深吸了口冷气,连忙捂着唇向后仰去,缓过神来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话的时候把头枕在了越珧肩上,“好阿珧,下次能不能别看见我就跑了?”
      不行,不可能,你做梦,该躲还是得躲。妖怪遇到道士不躲难道等着被道士装进那个闷气妖的袋子里吗?是,他才醒没多久,什么都不懂,但他又不是蠢。哪个妖精吃饱了没事干上赶着让道士抓?这不是活腻了吗?
      “……好。”越珧心中诽谤,但还是违心应了一句。但凡他打的过这道士他就不至于这么憋屈,早逃了不知多远了,谁还跟他在这里废话!
      “沈琢珧,这世上妖怪那么多,你为什么……”越珧偏过头,小声说着。虽然他答应,但是这样面对着面说话真的有些怪怪的,很不习惯。
      “什么为什么?”沈琢珧直勾勾地盯着他,微微勾唇。
      “为什么,这样……”越珧目光下移,落在了沈琢珧带着血口子的唇瓣上,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意思很明显。
      沈琢珧看着他,似乎是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越珧没有听到答复,干脆心一横,鼓足了勇气学着沈琢珧平常的样子踮起脚亲在他唇边。“你这几次来都是这样,你们道士都是这么审妖怪的吗?”
      还有,为什么要咬他,还……越珧直觉这个不能说也不能想,感觉说了会引起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他可懒了,最讨厌麻烦了。
      下次出门他一定要看看时间,再也不在这个时候出来了。每次出来都碰见这个道士,回去就吓个半死,就算是妖怪也受不了啊。
      沈琢珧:“……”先收福利还是先解释?这不给点反应岂不是浪费了他家阿珧难得的主动?沈琢珧眸光微闪,扣着越珧的后脑勺开始回吻,一只手缓缓下移,趁着越珧的注意力被引开时揽住了他的腰。
      阿珧的唇好香,就像是他平时吃的桃花酥;阿珧的腰,好细好软,似乎只要他一折就会被折断。总之,他看上的人又香又软,是这世间最好的。
      “你…你无礼!放开我……”越珧瞪圆了眼,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去,直至后背紧紧贴在了树干上,退无可退。
      “不是阿珧先主动的?怎么还赖上我了?”沈琢珧有些好笑地低下头,额前垂下一缕发丝,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照射在他脸上。就有些,不太像道士,反而比他这个妖精更显得妖精。
      “我只是……”越珧下意识反驳,结果发现还真是自己送上去的,怨不得别人。
      越珧:“……”为什么每次遇见这道士他脑子都是乱的!
      “只是什么?阿珧,同我说说?”沈琢珧唇角勾着笑,环在他腰上的手动了动。似乎,好像,更放肆了。
      “你能不能放开我?我不问了就是了。”越珧扒了扒腰间的爪子,没扒动。只能使用自己屡试不爽的那招——装可怜,虽然对这道士好像没什么用,但是每次他这个样子这道士就会乖乖松开他。“沈琢珧,你是道士,身上的气息太强了,我受不住……”
      “不能。”沈琢珧抓着他的手紧了紧,似乎怕一松手这人就又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了。“阿珧,你先答应我松开手后不跑好不好?”
      越珧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良久,沈琢珧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败下阵来,认命地松开了越珧的腰,却反过来抓住了他的衣袖。“阿珧,别跑好不好?”
      “沈琢珧,如果你不是道士我可以答应你。”越珧叹了口气,抓着沈琢珧的手把自己的衣袖从他手中抽出来。“但你是,而我是妖怪,妖怪和道士,是不可能殊途同归的。”
      “沈琢珧,你放过我,我也不来纠缠你可好?”
      越珧看着他,神色是从未见过的认真。虽说他才醒过来小半年的样子,时间不久,但也足够他去了解这些事了。他是单纯,又不是蠢,他可以察觉一点沈琢珧的心思。就是因为这点,他才不能毫无芥蒂地与沈琢珧相处。
      妖精和道士成为同路的友人,这是人妖两界都不容存在的,是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他不想让沈琢珧和他一起背负骂名。
      “阿珧,为什么?”沈琢珧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不同于以往的松松扣住,这次抓得他手腕生疼。“是我不够好吗?”
      “什么好不好?沈琢珧,你当真不知道道士和妖怪是不能志同道合的吗?”越珧的心跳有些快,快到他自己都有些心慌。莫名的,他有些想和沈琢珧亲近,可是他又不想像那话本子里说的被道士抓住。扒皮抽筋剔骨取丹什么的,想想就可怕。虽说他想和沈琢珧做朋友,但是也得有命才行。
      周遭寂静良久,越珧偏开头不敢看他,指尖微蜷,泛着淡淡的粉。
      “好…那我不来纠缠。”沈琢珧低下头,长睫微垂,盖住了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做足了可怜的模样。
      是个人都不信,但越珧是妖精,还是涉世未深的那种,他信了。
      越珧抓着袖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没由来的一种难受在心底蔓延开来,像是疯长的藤蔓,一发不可收拾。“多谢。”
      越珧说完了这句话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沈琢珧的视线。一直到了本体的树干下,后背紧紧靠在粗糙的枝干上,蹲下身环抱住膝盖。
      好难受,为什么听到这道士说不来找他他会这么伤心?
      ……
      “啊——”谁要想那个臭道士!越珧闭上眼,把头埋进水中,努力把脑海中道士的身影甩出去。
      湖水有些凉,却让那混乱的思绪更加清晰。方才两唇相触的瞬间不觉在脑海中闪过,分明是在冷水里,他却感觉快要蒸过去了。狗道士,好像,还挺香。呸!他在想些什么,那道士怎么可能是香的?!分明是他身上的花香沾上去的,对,一定是!
      可是那道士都说了不来找他了,他怎么还在这里自作多情啊!
      越珧想着想着忽然红了眼眶,又自欺欺人似的把自己沉入了水中。如果没有遇到那道士该多好,这样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他可以在树杈上从早上睡到黄昏,也可以每天不厌其烦地去解身上那些祈愿之人挂的红绳……
      夕阳渐沉,染红了天边的一线。越珧从水中探出头来,习惯性地向那一线天色看去,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为什么他会下意识地往那里看?为什么他会觉得他一直在等一个人?又为何他每次看都是黄昏落日?为什么他每次看心口都会有一阵绞痛?他每日最想见的不是道士吗?
      半月后——
      “沈琢珧!我讨厌你!”越珧站在鸡圈里,那双桃花眼瞪着他,眸底水光潋滟,如墨的发丝上夹杂着几根鸡毛,原本白净的脸颊也沾了些泥土。一只鸡扑棱了几下翅膀,挤开越珧脚边的麻花鸡胆大包天地跳到他怀里。越珧呆呆地抱着它,半天没动。就,挺狼狈的。
      “阿珧这可冤枉我了,我刚刚都说了下面是鸡圈你不信,怎么能怨在下呢?”
      沈琢珧摸了摸鼻子,把拂尘往臂上一搭,屈尊降贵地打开人家的鸡圈进去。随后以连鸡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把那只肥鸡从越珧怀里扔出去,又厚着脸皮把人半抱着离开。
      无量天尊——请原谅他,他忍了半个月了,这妖精还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真的忍不住了。
      “沈琢珧,你放开我!放我下来!”越珧被迫困在他怀里,头一偏就是道士温热的胸膛,直接瞪大了眼,双脚不安分地晃着想要下去。
      “不放,放了你就没影了。”沈琢珧抱着他进了后院中的这温泉,“你洗,我不看。”
      说着,他当真转过身去,只留给越珧一个高挑的背影。
      “对了,这附近有阵法,别想着跑。”
      越珧:“……你是不是有病?!我昨天才洗了!”越珧直接被他磨的没了脾气,抓过屏风上的衣裳盖在了沈琢珧头上提起衣摆就走。
      “阿珧怎么不信我呢?”沈琢珧无奈把头顶上的衣衫拿下来,身形一闪就来到了越珧眼前。修长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微微俯下身与那双淡粉色的桃花眼对视。“我记得上次就与阿珧说过别见着我就跑,怎的阿珧还是不长记性呢?”
      “怎么,我还要给大爷您搬块像供着吗?”越珧戏谑地看着他,粉唇微张,双手抱着沈琢珧的小臂想要他松开。可不就是大爷吗,别看这道士看着像二十出头的样子,实际年龄都快两百了。他说大爷,不是很贴切吗?
      “阿珧,别逼我。”
      “你难道不是大爷吗?我可有说错?”越珧被他看得有点怂,脚下悄咪咪地挪着步子就要跑。一边挪他还一边小声嘟囔着,“自己年纪大还不要别人说,哪有你这样的?谁知道你是不是男人?”
      沈琢珧前面的选择性忽视,只是精准地抓住了最后一句。
      “我不是男人?”沈琢珧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半眯着狭长的狐狸眼看了他许久,久到越珧站得腿都有些酸了才把手松开。“阿珧,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男人。”
      “什么……唔……”
      ————
      “小叔叔,你捂本宫眼睛做甚?”江寒耳朵动了动,唇角微微翘起,声音却没什么起伏。
      “你还小,不该看的别看,小心长针眼。”帝凛垂眸看着他,把下巴垫在江寒的耳朵上蹭着。
      “本宫还有两个月就成年了,怎么还小了?”
      “那就还小。”
      “那,那个就算了吧。”江寒耳朵一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顺着帝凛的话接下去,“反正本宫还小,承受不住叔叔的热情似火。”
      “不行,该补上的还得补上。”帝凛虽然被猫妖迷得有些昏庸的兆头,但是在这种事上却记得很清楚。
      江寒:“……”行,你厉害,本宫不跟你斗。江寒耳朵一趴,乖乖眯着眼睛自闭去了。
      谁爱看谁看,反正他不看了。
      “哐当——”底下的幻境响了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
      江寒的耳朵下意识一立,拿开帝凛的手就看过去——
      沈琢珧抱着那个衣衫半解的人坐在了椅子上,身前摆着一张长桌,桌面上铺开了一张洁白的宣纸。越珧的眼角红红的,纯然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帝凛暗道不好,直接把那立起来的猫耳朵按下去。别问为什么没捂眼睛,问就是没想到!
      然后那半天没炸毛的猫在他手底下炸了毛。
      “叔叔,你在做什么?!”江寒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到底知不知道他是猫妖!都说了耳朵不能按不能按,怎么就是记不住!
      “那个,无忧,叔叔不是故意的。”帝凛轻轻把手松开,又连忙帮他把耳朵顺下去。他,真的,真的错了,别把脸挠花了了就行。
      江寒的眼神停留在他指尖的白毛上,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尖牙。
      ——
      “沈,沈琢珧……我不想抄了……我错了……”越珧的声音带上了些哭腔,拿着笔的手都在抖。
      “阿珧,听话。”沈琢珧握着他的手,平时清冷的声线不觉带了些哑色。偏偏什么动作都隐没在衣袍底下,粗粗看去像极了正人君子。
      “我……我疼……”越珧似乎闹了脾气,用脚在桌子底下踹着沈琢珧的小腿。
      “唤我阿琢。”沈琢珧低头吻过他的脸颊,手腕一翻,带着越珧手中的笔在宣纸上勾出墨痕。
      “沈……阿,阿琢……”越珧咬着唇,额角冒出细汗,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笔杆,微微发着白。
      “嗯,我在。”沈琢珧垂眸,肆意欣赏着怀中人的这副意乱情迷的媚态。他怎的早没发现阿珧可以这么美呢?
      一曲抄完,天已大亮。越珧在他怀里睡得死得不能再死了,手中的毛笔滑落,点在最后一字,为龙点睛。
      沈琢珧餍足地眯着眼,这才用术法把室中的一片狼藉收拾好抱着越珧去了水里。
      他的阿珧,终于是他的了。即便这次之后半个月阿珧不理他也行。
      ……
      越珧再醒来已是下午,他下意识抬手闻了闻。还好,没味道。
      越珧的记忆停留在早上温泉里的那一幕。沈琢珧没看见,那时候他其实是醒过一次的,只是那时候沈琢珧的注意力不在他脸上,专注于自己手底下的动作了。
      “阿珧,醒了吗?”沈琢珧掀开帘子走到榻边,手中端着一只小碗,还冒着丝丝的热气。
      “沈琢珧,你滚!”越珧一见他进来,马上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头,只露出一双水色朦胧的桃花眼。
      听是不可能听的。沈琢珧现在的脸皮特别厚,径直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把手放到越珧的额头。
      “没发烧。”
      越珧瞪他,若不是现在他浑身不爽能跳起来给这死道士两下。
      什么发不发烧。?若非他是妖怪,昨天晚上就能被沈琢珧折腾死。
      “阿珧,下次的时间应该可以更长一些。” 沈琢珧把他扶起来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地把碗里的稀粥喂给他。
      越珧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他。
      然后委屈哭了。
      他的指尖紧紧攥着沈琢珧的衣领,眼泪大颗大颗的掉,“沈琢珧,你他妈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要再来?你又为什么要那样?”
      沈琢珧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懵了,喂粥的手停在了半空。半响,他才从口中抠出一句话。“阿珧,你是真的不懂为什么吗?”
      “我该懂什么?!”越珧红着眼眶问他,发丝散乱。他都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道士,反正昨天晚上的那种疼他真的不想再受一遍。
      “阿珧,我以为,我们早就开始了……”像你第一次吻我那样。
      沈琢珧把碗放下,揽过他的肩,把头靠在男子白皙圆润的肩,“昨日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吗?”你情我愿的事,为何要反过来怪他呢?
      越珧:“……”我都还没有委屈你倒是先委屈上了,到底什么跟什么?!
      “沈琢珧,我答应了你什么?”
      沈琢珧捏了捏他的耳垂,低头缓声说着…
      ……
      “沈琢珧,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越珧红着脸拢了拢衣领,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阿珧……”沈琢珧无奈叹了口气,轻轻为越珧揉着腰。“你那么聪明,怎么在这种地方这么迟钝呢?是当真不明白?还是在逗我啊?”
      “你是道士,对一只妖精说出‘心悦你’的话。难道我不该奇怪吗?”越珧发了懒,靠在沈琢珧的肩膀上又有些昏昏欲睡。
      “道长在家吗?出事了!”
      沈琢珧低头刚准备顺着这暧昧的气氛吻下去,院子里的门板却被人拍得震天响。
      “道长啊,有人叫你呢。”越珧眨了眨眼,几乎是瞬间便清醒过来,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推了推沈琢珧的肩提醒道。
      “不去,我在家陪阿珧。”
      沈琢珧微眯着眸子看了自家妖精一会儿,忽然舔了舔唇,扣着越珧的肩便吻下去。
      不似先前的浅尝辄止,这次沈琢珧似乎卯足了劲儿想要折腾他。修长的手指抬着越珧的下颚,几乎是要把他的脖子给掰断,带着侵略性的气息以不可拒绝的姿态强行占据了越珧的呼吸,直到那妖精满心满眼都是他,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沈琢珧在这种事上大多是强势的,不仅是武力,还有阅历。他以一种让人不可拒绝的姿态强行进入越珧的生活,用越珧醒来到现在的大半年的时间入驻了那妖精毫不设防的心。沈琢珧就像一支沾满了墨水的笔,在那张名为“越珧”的白纸上肆意勾勒出自己的痕迹。
      外面的敲门声越发急促,沈琢珧不悦地皱了皱眉,暗骂一句,这才放开了被他吻得晕乎乎的人。“阿珧乖,先吃些东西等我回来。”
      越珧半眯着眼点头,只觉得一阵穿堂风扫过身侧,后面支撑他坐起来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出了房门。
      越珧:“……”不想去的是你,一句话没说丢下我去的也是你,人类都是这么善变的吗?越珧泄愤似的扯了扯自己手腕缠绕的红线,起身把榻边散落的衣衫捡起来穿好,这才随着红线的方向跟过去。
      ……
      “你凭什么?沈琢珧,你明明有能力,为什么对他见死不救?!”
      “我还要跟你说多少遍,不是我不救。师妹她送回来已经是回天乏术了。就算我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救不回来。”沈琢珧反压着一人的手,眉宇间是显而易见的无奈与怒气。
      是,师妹的死与他有一定的关系,可是那就是撑着一口气不落的人,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没辙。怨他怪他都没关系,可是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就不能自己先想清楚再来怪罪他人!
      沈琢珧有些不能理解这种人,分明是自己不知死活去招惹那只大妖没本事还要小师妹去救,结果搭上了人家小师妹的性命,不怨自己反而来怪别人,甚至于最后叛出师门,这不是纯粹的有病吗?
      “咔嚓——”
      “谁?!”细细的碎裂声响起,在四周的寂静之下显得格外突兀。沈琢珧转过身看向那棵几人环抱的树,分神之际耳边忽然袭来一阵风。
      几乎是下意识,沈琢珧便往后一仰躲开,随后反手掐住来人的脖子。
      “怎么,才分开呢,道长就不认得我了?”那人眨了下淡粉色的桃花眼,端的是一副凄楚可怜姿态,我见犹怜。
      “阿珧,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在家里等着我吗?”沈琢珧见来人是他,便放开了手,下意识就要把他往怀中揽。
      “可是阿琢,我想你了。”树干后面一片衣角一闪,随后又消失不见,沈琢珧这才看向面前的人。这个眼神,这句话,阿珧是不可能跟他说的。他家妖精面皮子薄,就算是把话挑得明明白白也不一定能懂他是什么意思,就算懂了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阿琢,你怎么不抱抱我?”面前的“越珧”忽然红了眼眶,白皙的双手去抱沈琢珧的手臂。
      “别装了,不累吗?”沈琢珧淡淡把手抽出来,神色不善,眼神之中似有悲悯。
      “哈哈哈哈,想不到啊,我高高在上的师兄竟然也有动情的一天啊。”沈絮忽然笑出了声,缓缓退去了伪装,眼神是百年未见的温和,说出的话却冷若冰霜,“沈琢珧?师兄?你说如果我把你对一只妖动情的事告诉你的死对头,他会怎么做呢?我的好师兄?”
      “你敢!”沈琢珧极为少见的乱了方寸,伸手就要拦他。沈絮一挑眉,不避不让,五指成爪向沈琢珧的胸口抓去。
      “沈琢珧!”越珧慌了神,急忙从树干后面出来向沈絮打过去。
      “哟,小情人来了啊。”沈絮笑嘻嘻地收回了沾血的手,侧身避过,“师兄,既然师嫂来了师弟就不奉陪了。告辞!”
      沈琢珧一个人他都打不过,再加上一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妖精,他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不过既然取到了血,来这一趟也不亏。
      ……
      “沈琢珧,你,你没事吧?”越珧赶紧扶着他,语速微快,眸中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心疼。
      “没事,只是皮外伤,阿珧不必担心。”沈琢珧把全身大半的重量靠在越珧身上,半眯着眼微微呼气,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偏生还要再那后面多加一句,唇色发白,把那种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样子演得入木三分。
      “可是你都出血了。”越珧扶着他快步走向沈宅,一边走一边还用妖力想要治愈沈琢珧胸口的伤。
      “阿珧,真的没事…噗——”沈琢珧本想要再说些话来装个可怜好让他家阿珧心疼心疼,结果刚开口就是一口血,装都不用他装。
      “沈,沈琢珧……”越珧看着他吐了血,更慌乱了,急忙把他扶到榻上靠着就急忙把妖丹渡给沈琢珧医治。
      “阿珧,怎么这么傻?你的妖丹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给……”一个外人呢?糟了,玩脱了。这是沈琢珧昏睡过去唯一的一个念头。
      精怪想要修成人形,再天才要两百年以上(江寒除外)才能成人形。妖丹是精怪力量的根源,也是生命的源泉。若是精怪失了妖丹,便也失去了化形的倚仗,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无意识的原形。而精怪的妖丹,在人间也是趋之若鹜的,修行之人可以借此提升自己的修为,普通凡人也可借此延长自己的寿命。妖怪的年岁越大,能力越大,它的妖丹就越是极品。
      可越珧初入凡尘,没有人为他讲述这些,他所见所闻最多的就是沈琢珧,心里装的最多的也是沈琢珧。不知何时,那不要脸的道士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生活。
      “沈琢珧,你不是问我是否也心悦你吗?”越珧抱着沈琢珧的头,手指穿过男子柔顺的发丝,催动妖力运转沈琢珧体内的妖丹缓声说道。
      “我不知心悦是个什么滋味,我只知道每次看见你我的心就会跳得格外的快。”
      “如果这算心悦的话……”
      “沈琢珧,我应该也是心悦你的……”
      长灯燃尽,点点火星在不住跳动,尽己所能想要再次燃烧。越珧小声说着的秘密,沈琢珧却错过了自己期待了十几年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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