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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州(一)       ...

  •   马车颠簸着晃了两月,终于到了林秀水美的南山县。
      南山县是温州临海的一座小县,背靠南山而得名,四季常春,民风淳朴。据说这南山的山顶上有座甚是灵验的月老庙,庙前有株常年不败的桃花古木,曾有一仙人在此飞升,因而四季皆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少女空灵的歌声从楼中传出,勾了台下一众人心神。缠缠绵绵的江南小曲沾湿了初春的雨,端的是一派祥和之气。
      可偏偏就是“太祥和”,在这空无人烟的小县中,显得过于怪异。
      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直接散开了那层绵雾。仿佛方才的繁华景象从未出现过一般。
      “无忧,该起了。”帝凛抚过手上的猫耳,半是轻哄半是诱骗。
      “到了吗?”江寒睁眼,抓回自己乱蹿的尾巴,软软的猫耳擦过帝凛的下巴,带起一阵微痒。
      太子殿下真的很乖,不经意间便能撩软了人心。
      “进城了。”帝凛被他蹭的火起,却什么都不能做。只是把猫儿的衣衫拢好,从暗格中拿出一个白纱斗笠戴在江寒头上,遮住了的那张勾魂摄魄的脸。
      “叔叔,晨安。”江寒撩开斗笠的一角,现出有些青稚的半张脸在帝凛唇角上吻了吻。随后红着耳尖掀开车帘,径直下了车。
      别人主动的时候,他可以毫不示弱的迎回去,可为什么自己主动的时候总是羞怯?
      江寒想着,没注意脚下的路,一不留神踩到了尾巴,差点一个平地摔。
      “猫儿,别摔了。”帝凛虚搂着江寒的腰,笑道。
      随风跟在他们身后,感觉自己有点饱。
      ……
      “来了——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一间上房。”
      “可是客官,你们……”有两个人啊!掌柜抬头,下意识问了出来,随后便后悔了。
      “怎么?我还不能和夫人睡一间?”帝凛将银钱丢给掌柜,刚说完就挨了江寒一脚。
      那猫儿白纱下的眼睛瞪的溜圆,脚下的力道却没有多重,有些咬牙切齿,“谁是你夫人?!”
      听着像是羞恼,有种小两口调情的错觉。
      掌柜的听着那清朗的少年音,默默将脱口而出的“姑娘”咽了回去,脸上的笑容未变,从柜中拿出牌子递给江寒,“小公子,可拿好喽。”
      江寒接过门牌,直接拉着帝凛的长袖上了楼。
      掌柜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笑了笑,刚感慨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活力的少年了,结果转头就看到了抱剑而来的冷脸随风。
      “住店,一间上房。”
      “……”
      [殿下,属下打听好了。]
      [说]江寒把帝凛丢进房间,随后拉上了门。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南山县原本民风纯朴……]
      [别说那些废话,挑重点]江寒摘下挡着自己视线的东西,一把揪着帝凛的领子,把帝凛抵在门板上,猫瞳中有些羞怒。“叔叔,你说谁是夫人?”
      说者带着笑,听起来却莫名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随风:“……”两位还真是…玩得开。属下自愧不如。
      [殿下,属下还是直接传给您吧。]随风连忙断了传音。
      与此同时,江寒脑袋旁边多了一张悬着的纸。话不多,洋洋洒洒的写了几千字而已。
      “叔叔?”江寒把它随手丢在桌子上,又朝帝凛逼近了一些,温凉的呼吸直接拍打在帝凛的胸前,似乎透过衣料直接穿进了心脏,灼的滚烫。
      “无忧……”帝凛莫名觉得有些理亏,被抵着也不反抗,只是乖乖的任由江寒动作。
      “嘶——”帝凛脖子一痛,倒吸一口冷气。
      那猫儿似乎咬在他脖子上,位置很巧。那里的伤前几天刚好,而且是被重点关照了无数次的老地方。
      “猫儿,轻些,叔叔疼。”帝凛扣着他的腰,微微矮下身更方便江寒咬着。
      “本宫还没开咬呢,喊什么疼?”江寒的尖牙抵在伤口上,只是轻轻一碰便出了血。
      唇瓣包裹着伤口,温温软软的,像轻柔的吻。
      ……
      “无忧,别气了。”帝凛弯了下唇,手指轻轻碰上江寒的脖颈,无限温情。
      他其实挺乐意猫儿咬的,至少这样告诉他,他还有用,他养的猫还愿意依赖他。
      “叔叔,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本宫生气了?”江寒眯了下眼,死活不认自己是因为帝凛那句“夫人”炸了毛。江寒舔尽帝凛伤口处的血,将那留了几天青青紫紫的牙印子恢复如初,最后吻在那里。
      “叔叔,有些时候,本宫真的很想把你藏起来。”叼回猫窝,锁起来,只供他一人欣赏。
      江寒的手搭在帝凛胸口描摹着,雪色的猫耳软软的趴在头顶两侧,一时间竟有些乖巧。
      “荣幸之至。”帝凛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张开双手,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本宫舍不得。”江寒松手,唇瓣上还有点点血迹,妖媚惑人。“比起那些本宫更喜欢抱着叔叔。”至少是热的。若是进了他的猫窝…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谁让叔叔跑呢?
      “叔叔给你抱,无忧想怎么抱都行。”
      “不过猫儿,你咬了叔叔这么多次,叔叔是不是该收点利息了?”帝凛低头,轻轻掐了把少年细瘦的腰,低声笑道。
      江寒瞪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耳朵上的毛直接蓬了一圈。
      “本宫先去看看消息。”江寒炸着毛,忙不迭地跑了。
      收利息?不可能。这狗男人非要亲个回本不可,到时候被吃干抹净就有他哭了。
      帝凛抹了下方才是鲜血淋漓的伤口,微微勾唇,笑着下了楼。
      ……
      “客官,不瞒你说,原本我们小县算是很繁华的,结果前两月不知怎的。这人啊,开始离奇失踪了。刚开始,不见得都是一些年轻人,官府也没有引起什么重视,毕竟也有可能是他们出去了。可是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官府也不可控制,就算把那些人都保护起来,日夜不休,可就是会有人不见。”
      “我看客官和小公子应当是出来游玩的,在外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
      “客官可要记住了,晚上打了更就不能出门。”掌柜的堆着笑脸,乐呵呵的把饭菜送上去。
      他本就是做些小本生意,现在南山县城人人自危恨不得闭门不出,好不容易来了两个外乡人,他必须得把人哄好了。
      帝凛靠在门边,不知在想些什么,连江寒走到了他身后都没有发现。
      “叔叔……”江寒刚将手搭在帝凛肩上,只是一瞬间便天旋地转起来。门板吱呀作响,江寒被帝凛捏着手腕抵在门上。
      “叔叔这是做什么?”江寒眨了眨眼,耳朵乖乖往后趴下,似是疑惑地看着帝凛,猫瞳中一片清澈。
      “不做什么,叔叔收点儿利息。”帝凛在他唇边闻了一阵,轻轻顺了下猫耳朵上的毛,最后把那沾了些酒气的猫妖抱进了怀里。
      ……
      “吱呀——”门锁落地,紧闭门忽然打开。一朵桃花从门外飘入,随后轻飘飘地进来了一个人。
      江寒猫瞳微眯,眼角带红,脖颈上的铃铛响了一下,正仰头给着帝凛回应,根本无暇顾及其它。
      帝凛闭着眼亲他,一只手搂着少年细瘦的腰肢,修长的手指勾着江寒的衣带,正准备再进一步…
      “谁?!”江寒猛地睁眼,转头看向来人,猫瞳中尽是被打搅的不悦。
      每次他好不容易和皇叔有亲近的机会为什么都有人?还让不让人活了?
      来的是位男子,面容清秀,一身云鹤长袍,面前飘飘悠悠的停着一朵引路的桃花,正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开口也不是,闭口也不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么尴尬的站在柜子旁边。就,无声无息的。
      江寒:“……”想骂人,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帝凛:“……”这人什么时候来不好,为什么偏偏选在现在!
      江寒眯了下眼,攀在帝凛肩上喘了口气,平复着呼吸,这才出声赶人,“出去,本宫等会儿来。”那少年的声音带着些不易发现的沙哑,很容易便能知晓本人的不悦。
      男子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脚步一转,飞快转身离去。
      “叔叔,放开本宫?”江寒拍了拍帝凛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轻声哄着。
      “无忧,说好了让叔叔亲半个时辰的。”现在才两盏茶。帝凛委屈地抱着他,目光盯着那樱粉的唇瓣。
      虽然现在他家猫儿还小,只能看不能吃,但不妨碍他浅浅尝一下味道。
      “回来补给你,叔叔,听话。”江寒仰头蹭着帝凛的下巴,似乎觉得这样的甜头不够,又把尾巴抱给他揉。
      “向来都是叔叔管你的,猫儿,怎么今日换过来了?”帝凛轻笑一声,没接,反而伸手勾了下猫儿脖子上挂着的金铃铛。
      铃铛的声音清脆,不仅惹毛了怀里的猫妖,还惊呆了外面等着的人。
      越珧:“……”越珧拿着茶盏的手一抖,差点儿把水抖出去。禽兽啊,据他所知太子殿下还没成年吧?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他应该没用错吧??
      “你还弄!”江寒瞪了他一眼,打掉帝凛的手抓着铃铛塞进了衣襟,顺便把尾巴抱回来,耳朵一立便出去了。
      他的脾气真的是越来越好了,不仅同意帝凛在他脚上挂铃铛,还同意他的脖子上挂。只是,那是金铃铛就算了,为什么这个铃铛要做这么大?他又不是宠物猫!
      “温州知县越珧,参见殿下。”来人规规矩矩行了礼,挑不出错处。
      可惜他不是人。
      “本宫没起找你,你倒是先来了。”江寒僵着身体被帝凛强硬地抱在腿上,不自在的红了耳尖。手在桌下暗暗掐了把帝凛腰间的软肉示意他放手。
      帝凛吃痛,委委屈屈地把下巴垫在江寒肩上。抱着江寒的力道却丝毫不松,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架势。
      真的,越珧没眼看。他什么都没吃就感觉已经饱了。
      谁能想到在妖界叱咤风云的九尾猫,私底下会是这幅亲昵得有些腻人的姿态?
      “咳,殿下,近日城中大小怪事皆由臣而起。”越珧掀起眼皮,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个亲近。
      “本宫还从未见过你这般怪异的。寻常人做了什么错事,都恨不得藏起来永不见天日,怎么到你这反而还成了一心求死的呢?”江寒坐正,眉眼冷淡,俨然与妖界广传的妖王有几片重叠。只是坐在帝凛腿上硬生生地破了这份清冷,只剩下缠绵悱恻。
      其实妖界并非妖主一家独大,还有四座分属,分别坐落在妖界的各大阵眼处,防止外界不长眼的疯狗竟然咬伤了子民。按照寻常的事来讲,妖界与人界其实并无很大差异。只不过一件是四属与妖主分权,而人界是天家独大。妖其实跟人也差不了多少,也只是平常的动植物成精,但是很弱。除了一小部分的大妖和被封印在阵眼处的凶兽,剩下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
      江寒便属四属之一的东属,妖族年纪最小的妖王,世间仅剩的一只九尾猫,妖界的团宠,修道之人飞升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想必殿下都听闻了最近两月南山发生的事吧。”越珧摊开手,那多引路的桃花已经被怨气侵蚀了边缘。“那些失踪的人,都死了,血肉被腐蚀,只剩一副干瘪的皮囊。”
      “而杀他们的人,是我,但又不是我。”越珧勾唇,语气平淡,苍白的脸在烛火下显得阴冷,眼角的桃花印也有些黯淡无光。
      “人人做了错事都恨不得世人不知不可,你倒是个怪人。”江寒轻笑,脸色没变,往后一靠,像是沉浸在身后男子温暖的怀抱中。“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然本宫可留不了手。”
      帝凛想插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去。
      头一次生出了一种自己很没用的想法。他的小侄子和别人谈笑风生,他却只能在这里做个人形坐垫,没有比他更委屈的了。
      “在下本就活不了多久,又何必欺骗殿下呢?”越珧起身,说话有些轻飘飘的,对此毫不在意。一朵艳丽的桃花自觉地近到他面前引路。“还请殿下随我来。”
      “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帝凛逮着机会插了句,双手攀在江寒腰上。掌心的温热直接透过了衣裳沁入肌肤,一路蔓延到了心脏。偏偏被宽大的衣袖遮住,晦暗而隐秘。
      “我在这儿只是一抹虚影,坚持不了多久。”越珧转头,江寒借机看见了他身上的枯败之相。
      桃树成精本就不易,越珧的根早已开始腐烂,现在存留的也只是强撑的最后一丝执念。
      待遗憾散去,便是凐灭之时。
      “……好。”江寒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是难得的心软,轻轻捏了下帝凛欲阻止的手,应道。
      反正出不去,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自己找点乐子,也免得帝凛老是摁着他把他亲得腰软腿软的。
      面前的人影一点点消散,只剩了一朵为他们引路的桃花。
      江寒眨了下眼,刚准备从帝凛身上下去被人捏着下巴转过了头。还没出声帝凛就吻了上来。
      “又在盘算着怎么跑吗?”帝凛的声音响在口舌间,缠绵又霸道,像是生了气,又像是质问。
      “没有……嗯……”江寒的余光落在桃花上,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识推了推男人的胸膛想要分开,“别亲了…有人……叔叔!”
      “无忧,叔叔抱着你好不好?”帝凛轻咬了下江寒的唇瓣,分明是问句,却被他说成了陈述句。
      江寒:“……”
      “本宫说不你能放开本宫吗?”江寒无语的掰了掰腰间的手,却没有撼动帝凛一分。
      “不能。”帝凛捏了捏掌中的细腰,直接把怀里的猫妖捏软了身子,这才满面春风地抱着他跟了上去。
      江寒被他抱得生无可恋。
      虽然都是男人,私底下抱抱没什么,但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啊。娘们儿唧唧的。就算现在是晚上,但难保没有人出来溜达啊!他的太子呢?他那个一撩就脸红的太子呢?怎么成了这种不要脸的登徒子?
      ……
      桃花一路引着他们来到了月老庙。不同于寻常修在半山腰的,这座月老庙坐落在南山的山顶。庙前是一株巨大的桃花古木,旁边是落英缤纷的桃林。只是这桃林与寻常的桃林开花不同,不仅一年四季都是纷纷扬扬的一片,还有它盛开的桃花只有四瓣。据传南山县的知县府便修建在这十里桃林之中。
      两人刚踏入园中,四周的景色开始变换,庙前的古树半枯半荣,一半是英粉点点,一半是枯枝残叶。而他们,便在繁荣的这一边。
      桃花到了这里便散开了,只剩下不断变化的景象。
      待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江寒直接黑了脸。他就不该答应父皇带皇叔来!
      “无忧,这是什么?”帝凛难得把他的腰放开,握着江寒的手,低头问道。
      “幻境。”江寒四周环视一番,开始给帝凛讲着。
      精怪执念太深,濒死之际或者死亡之时便会形成幻境。如果普通人误入幻境很容易便会同其中的人共情,一旦迷失,很难在醒过来,长时间不醒,那人就会被活活饿死。
      修道之人一开始的存在就是为了消除这些迷障,防止凡人误入。可惜后来便变了。
      “无忧……”帝凛抓着江寒的袖子,一手勾着猫儿颈上的细链,微微在江寒颈间吐着热气。听着听着就出了神,完全没听到人家在说些什么。
      “帝誉尘,别发情。”江寒瞪他一眼,拍掉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拉着帝凛找了块石头坐下。
      他跟了帝凛六年,难道还不清楚这狗男人是个什么德行?看着是个冷冷清清不近人情的木头样,结果一到了他面前就成了胡搅蛮缠的登徒子,简直就像是色中饿鬼!连妖怪都比他收敛!
      “无忧,今天是涂了香吗?你今天身上好香…”帝凛有些迷恋的在他颈间嗅着,呼吸慢慢变得灼烫,胡话一句一句地往外冒。
      “闭嘴!帝誉尘,还有人看着呢!”江寒红着脸扒拉了一下帝凛的手,没扒动,耳朵一下就炸了。
      帝凛仿佛没听到,任然沉浸在他身上越发浓郁的清莲香气,俨然有些动情。
      江寒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直接慌了,暗道不好。
      现在是五月份,与寻常的精怪不同,他的发情期是在这个月,今日开始。
      他还没成年,这对他没什么影响,就是身上的异香会持续小半月。可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东西在帝凛那里成了催情的迷香。
      “皇叔,你先放开本宫。”江寒往后仰了一下身,避开帝凛的亲吻。手上捏着诀,正要趁其不备打上去时却被帝凛扣住了腕。
      周遭的景象停留在了一棵巨大的桃树下,飘落的花瓣刚好盖在了倒在地上的两人身上。
      江寒被帝凛扑在地上,身下是湿润的泥土。
      江寒:“……”本宫的手,本宫的衣服!
      若不是帝凛压着他能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
      “帝誉尘,你弄脏我了!”江寒洁癖犯了,实在忍不住斥了帝凛一句。
      “……”帝凛正处在被异香掀起迷乱中,猛然听到这一句,直接摈弃了仅剩的理智,压着江寒就开始吻。
      江寒:“……”这狗东西在想些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身下之人的怨气,帝凛眸中微微清明了一瞬,江寒掐着时间催动腹中的妖丹,借着亲吻慢慢消磨着帝凛身体中的迷香。
      帝凛觉得这是个幻境,索性任由自己沉浸其中,等尝够了甜头才恋恋不舍地把人放开。结果就对上了一双满是怨气的猫瞳。
      帝凛:“……”他刚刚,好像,应该,没做些什么吧?
      “帝、誉、尘,你找死!”江寒瞪圆了眼,咬牙切齿地看向帝凛,手背上被泥土搞上的脏污让他浑身不爽。
      帝凛看着身下的猫妖,眼角跳了跳。
      ……
      “帝凛,你自己给本宫洗干净!”
      “好。”帝凛把河水浇在那娇嫩白皙的手上,耐心的清洗着。
      ……
      桃花精是近两天才醒的,什么都不记得。像是凡人初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懂。却是有了趋利避害的本能。
      “我还从未见过,这么笨的妖精。竟然会被这凡间的绳子给缠住了?”
      一句话,成功打断了桃花精正在解红绳的动作。
      桃花精动作顿了顿,继续给自己解着绳子。心道这真是个蠢的,若非他不能把这绳子崩断,还用得着他每天费时费力地解开吗?
      等等,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看见他!
      桃花精直觉不妙,直接翻身从树上落下来。掐着法诀,把自己变成了花瓣,让自己和纷落的桃花一起飘下。
      “公子难道不知道,区区幻术对我等修道之人是没有用的吗?”沈琢珧几步来到树下,精准无误地捏住桃花精化成的花瓣。
      刹那间,一个俊美无双的粉衣男子出现在他怀里。
      那男子生的雌雄莫辨,一双桃花眼清澈无杂,眼角还有几朵桃花印记。那身粉裳穿在他身上,不显女气,反倒无端为他添上了几分媚意。
      “你这道士也太无理了些,不知道君子不趁人之危吗?”
      越珧在一瞬间看呆了,反应过来时,直接从这人身上跳了下去。离那道士一丈远,又悄咪咪的挪着步子。
      虽说这个道士长的很帅,但也改不了他是一个道士的事实,他一个才醒不过两天的小妖,见得道士不跑,难道等着被道士挖妖丹吗?而且听山下的说书先生说,长的越好看的人,心越毒。这个道士这么俊,肯定是个不能沾的毒物。
      “你跑什么?”沈琢珧一身鹤羽道袍,臂挽拂尘。那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眉宇间气势凌厉,却在其中隐隐含着些慈悲的善意,是个标准的道士模样。
      “我没跑。”桃花精垂死挣扎,亦步亦趋的向后退着,后背抵上了本体的枝干。
      “呵——你叫什么名字?”道士开口,似乎还在开口前闷笑了一声,缓步向他走来。
      “我没有名字。”这什么道士?怎么还带问妖精名字的?桃花精心里诽谤,退无可退。
      “不若我为你取个名字,可好?”沈琢珧步步逼近,将吗单纯的妖精锁在双臂间。
      “不好。”桃花精红着眼眶瞪他,脑子转得飞快,想着怎样从沈琢珧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就叫‘越珧’如何?”沈琢珧微微低头,额前的长发垂在他面前。道士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微微的诱哄。
      “不如何。你这道士,快把我放开!不然我…我…”越珧说着说着,不知为何,对上那双狐狸眼忽然没了底气。心头闪过一丝奇怪的情愫,逼红了他的眼眶。
      “不然你怎么样?”沈琢珧勾了勾唇,又猛地凑过去。两人的唇瓣间仅有粒米之隔,独属于道士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然,不然,不然我就哭给你看!”越珧的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鼻尖红红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沈琢珧呆滞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场面。越珧便趁着这点间隙从他腋下钻出去,逃之夭夭。
      遇到道士不跑?他又不是傻子。
      “噗——”某只小妖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本体还在这儿?再跑又能跑多远?沈琢珧轻笑一声,转身离开月老庙,“阿珧,可要记住了,本人姓沈,名琢珧,尚未取字。”
      江寒:“……叔叔,这人不要脸的程度还真跟你有的一拼。”
      帝凛委委屈屈地给他梳着毛,轻轻捏了捏手中的猫耳朵,“他这叫登徒子,叔叔这叫一见钟情。”
      江寒:“……不都是见色起意,有什么区别?”
      江寒斜了他一眼,眉心盖上了一片粉色的桃花瓣。那妖艳的红莲被遮了一半,七分艳红,三分粉白。
      星光斗转,天现既白,沈琢珧在月老庙旁边盘下来一栋宅子,与那妖精做了邻居。
      “越…珧…”越珧躲在树干后,手中揪着一朵桃花,似幼儿学舌一般地念着自己的名字。
      虽说他是妖怪,应该是没有名字的,但是真的听到了自己有了名字,好像,真的很高兴。
      越珧几步到了树上,寻了最粗的一根枝干坐下,呆呆地看着南窗下的人。
      他昨天说他叫什么来着?沈琢珧?这个名字真好听,而且这个道士也长得眉清目秀的,但为什么他是个道士?
      ……
      “沈…沈琢珧,你别过来!再过来…再过来,再过来我哭了啊…”他就出来摘个桃子吃为什么遇到这个道士?越珧手中拿着一个被啃了两口的蜜桃,有些欲哭无泪地被沈琢珧逼到了角落。
      沈琢珧抬手,那妖精似乎成了习性,下意识就躲,一边嘴里还不断求着饶,“我…我没杀过人,别…别抓我。”
      桃花精开始的强硬直接变成了真正的委屈,无声无息地红了眼眶。他就是出来寻个桃子吃,为什么又被这道士堵着了!他到底招谁惹谁了他!
      “我不抓你。”沈琢珧无奈叹了口气,将他头顶上的桃花拣下,抓着他的手偏低下头。
      “你,你,你…你这道士,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我要回家!”头顶像是被一阵风拂过,温柔而和暖,可是那是道士的手。越珧被他桎梏着挣扎了几下也没挣脱,反而在一抬头时触上了一抹温热。
      道士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极强的侵略性。越珧挣扎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呆呆愣愣地僵在原地。
      越珧:“……”救命啊!谁来救救他?他刚刚是不是碰到了这道士了,不会被杀吧?越珧想到某次偷偷跟着沈琢珧出县除妖是这道士的血腥手段,身体不自觉打了个颤,忽然感觉自己身边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你这……这么急的吗?”沈琢珧唇角微微翘起,自然的伸出一只手环着他的腰,笑得不太明显,语气似乎有些错愕。道士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像极了话本里写的蛊惑人心的狐妖。
      越珧有一瞬间地看呆了,下意识抓紧了沈琢珧的衣领。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是道士呢?
      “你不回答我,是不是默认了?”沈琢珧的话语似乎从口中传来,越珧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直接推开他想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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